紅顏刀客行 第1章 江湖不良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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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自古正邪不兩立，除非一男和一女。\\n\\n這離經叛道十四字，明晃晃出現在江湖第一大派同塵門，其山門口的萬年石上。\\n\\n還不是寫的，是刻的！\\n\\n用詞輕佻，筆力囂張極深，看起來像由極沉重的兵刃造成。\\n\\n氣得門中弟子們七竅生煙：\\n\\n“掌門，不知何方狂徒如此放肆，我們稟告長老，速速下山抓捕罪魁禍首吧！”\\n\\n罪魁禍首？\\n\\n青瓦水榭中，臨風執卷的身影聽到這四個字，正翻書的手一頓，腦中想起昨夜那膽大包天的女子，唇瓣上被咬破的口子多了絲酥麻。\\n\\n“一點小事，不必驚擾長老閉關。我知道是誰。”\\n\\n小事？弟子們麵麵相覷，但見掌門神色不驚，眉宇之間春風和煦，嘴角甚至帶點淺窩，隻得作罷。\\n\\n可那刻字實在太精辟，朗朗上口又引人遐想。\\n\\n不出半月便傳遍全江湖，各門各派都知曉了這樁奇聞。\\n\\n就連街頭巷尾的老百姓們也聽說此事，孩童都會唱幾句：\\n\\n“正和邪，男和女。”\\n\\n墨玉城中，四歲的胖丫坐在糯米巷口，也這樣哼唱。\\n\\n一邊唱，一邊津津有味地嗦糖霜果子，晃悠兩隻藕節般白胖的小腳丫。\\n\\n懷裡滿得快溢位來的果子隨之輕顫，咕咚掉落一顆，往街上滾去。\\n\\n胖丫趕緊扭動圓滾滾的身子去追，視線卻被長街儘頭一團明媚“焰火”所吸引。\\n\\n她踮起腳丫，伸長小腦袋，努力望去。\\n\\n“焰火”慢慢靠近，變成窈窕美豔的少女。\\n\\n瞧著熟悉的金絲鳳尾赤炎紅衣，肩上巨碩無比的血紅大砍刀，還有那一搖三晃、格外囂張欠扁的走路架勢，胖丫興奮又有些害怕地跳起來：\\n\\n“不好啦——混世裴又來收保護費啦——”\\n\\n話音落下，整個巷子一陣騷動，家家戶戶紛紛“吱呀”啟門。\\n\\n有錢的拿倆銅板，冇錢的則將家裡陳舊不用的破罐爛盆、三條腿的凳子搬出來，整齊劃一放在門口。\\n\\n胖丫撒開小腿往家跑，冇兩步，忽感頭頂重風掠過，一道紅影落定身前，踩住她小小裙角。\\n\\n少女單肩扛刀，習慣性嘴角下撇，半邊斷眉微擰，居高臨下俯視著還不及她膝蓋高的小傢夥：\\n\\n“你剛叫我什麼？”\\n\\n“混世裴呀！”胖丫小胳膊腿亂舞，努力掙紮。\\n\\n“看在你年輕不懂事的份兒上，給你次活命的機會，再說一遍”。\\n\\n少女說著將巨大的砍刀甩下，懸停在胖丫肉嘟嘟的第三層脖子旁。\\n\\n血紅色的刀身在太陽下泛著細密晶瑩的光，刀身比兩個胖丫長，比一個胖丫還寬。\\n\\n這樣沉重無比的大殺器，少女單手持之，懸停半空，卻穩如泰山。\\n\\n由此可見，少女絕不是普通老百姓，定是江湖習武之人。\\n\\n但小小的胖丫才聽不懂啥阿巴阿巴的，麵對橫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也完全冇感覺，隻是嗦著手指，奶聲奶氣又說：\\n\\n“混世魔王的那個‘裴’呀，裴靈幽的‘裴’！”\\n\\n“哼，你完了！”裴靈幽說罷，手腕一翻，一挑。\\n\\n胖丫懷裡那包糖霜果子就落進了新主人懷裡。\\n\\n胖丫愣了。\\n\\n她看看裴靈幽得意咬果子的樣子，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懷中，小嘴下撇，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n\\n“哇——”\\n\\n裴靈幽滿意挑眉，重新將刀扛起，昂首闊步走進糯米巷。\\n\\n她挨家挨戶上門，嘴裡嚷嚷著“交錢享太平，不交寸步難行”，腳下熟練地踹碎那些破罐爛瓷，並且如願收穫了一筆保護費：\\n\\n十八文。\\n\\n“這也太少了吧？還不夠買半個菜塞牙縫的。回去又要被師弟師妹們笑話了！”裴靈幽撥拉著稀稀拉拉的銅板，忍不住罵娘：\\n\\n“朝廷這群走狗，天天特孃的加稅，搞得家家戶戶一窮二白，老子連保護費都收不上！媽的！”\\n\\n裴靈幽罵完，又走回胖丫麵前，故意將果子咬得嘎嘣響，惹得胖丫哭更凶，她才哼著小曲愉快離去。\\n\\n周圍路人見此“江湖黑道強收保護費，不良少女痛欺小孩哭”的一幕，不禁連連搖頭歎息，直歎世道苦啊，朝廷不敢違逆，江湖上這幫子人更惹不起。\\n\\n尤其是遇上裴靈幽人品這麼次的，那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n\\n裴靈幽對路人評價全然不知。\\n\\n她揣著保護費，扛著心愛的大砍刀，繼續大搖大擺去往下個巷子。\\n\\n整整忙活了倆時辰，她才終於收完地盤上所有商戶和百姓的保護費，狂攬“钜款”八十二文。\\n\\n“行吧。夠買一個菜，一壺酒了。”她鑽進路邊小酒館，點了一盤溜肉段、一壺燒酒，吃飽喝足，又喊小二打包一份不太甜的“奶黃栗子糕”，再次往糯米巷而去。\\n\\n但這一次迎接她的，已冇有那個一笑就露顆壞牙的胖丫頭。\\n\\n巷口烏泱泱擠滿街坊鄰居們。\\n\\n胖丫的娘被擁在人群中，滿臉淚水，哭得悲痛欲絕。\\n\\n裴靈幽見此眉頭微皺，走上前。\\n\\n糯米巷的人們立刻像見到了主心骨，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一通訴說，裴靈幽這才獲知緣由：\\n\\n“朝廷今早發新令，又加新稅！要求三歲以上必須交人頭稅！不交就坐牢！”\\n\\n“這孤兒寡母哪有錢啊！大傢夥兒湊了半天，也湊不到二兩！”\\n\\n“那官差就把胖丫抓走了！她才四歲啊！”\\n\\n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圍起裴靈幽說個不停。\\n\\n裴靈幽臉上冇什麼表情，依舊擺著平常那張又臭又冷的臉，甚至還有點不耐煩。\\n\\n但她耳朵一字不落地都聽見了，並且目光注意到滿臉淚水的胖丫娘。\\n\\n可憐的寡婦，身上衣服已破舊發白，打了好幾個補丁，懷裡卻緊緊抱著一隻新鞋。\\n\\n小小的，半個巴掌那麼大，上麵有土，還有血。\\n\\n裴靈幽揮手打斷，示意街坊們閉嘴，簡短問：\\n\\n“什麼時候的事？”\\n\\n街坊們道：“一個時辰前！就你剛走冇多久，胖丫哭完鼻子，準備洗臉來著……”\\n\\n“哪個方向？”\\n\\n“城西！好多官差抓走的，用囚車裝著，有不少孩子呢……”\\n\\n不等街坊們說完，裴靈幽已扛刀在背，輕功絕颯而去，紅衣如焰火流星般迅速消失，隻留一撮塵土還在原地微微打旋。\\n\\n一刻鐘後，裴靈幽行至城西荒郊稀林，遙見一杆大雍國官旗停在空地，旁邊有兩輛囚車，裡塞滿了孩子。\\n\\n其中最大的不超過十歲，最小的就是胖丫。\\n\\n數十名官差歇馬在側負責看守，嚇得孩子們陣陣啼哭，引得為首的官差好不耐煩。\\n\\n他正與對麵五名男子交談些什麼，說話聲總是被孩子們哭聲蓋過。\\n\\n他惱得拿出馬鞭，狠狠抽向囚車。\\n\\n鞭子發出“啪”一聲大響，還隔著欄杆抽到了好幾個孩子。\\n\\n孩子們嚇得不敢再哭，驚恐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n\\n“一個孩子二兩。”\\n\\n那官差撣撣官衣，扶了扶頭上小翅烏紗帽，麵無表情地說。\\n\\n對麵五名男子身著長衫，手持長劍，一副江湖人士打扮。\\n\\n為首之人一身白衣，麵如冠玉，白白淨淨像個書生。\\n\\n他微微側首示意，後麵四個弟子數了數囚車裡的孩子，開始掏錢袋。\\n\\n嗬！這明顯是江湖與朝廷勾結，借查稅之名買賣孩童呢！\\n\\n裴靈幽冷笑一聲，反手將肩背上的大砍刀拿下，輕功急速俯衝，二話不說，對準那為首官差和“書生”的天靈蓋就狠狠劈了下去。\\n\\n那官差全然不知閻王爺在頭頂，還是那“書生”反應極快，抬腳猛踹，令官差整個人橫飛出去，這才躲過裴靈幽致命一擊。\\n\\n饒是這樣，那官差的烏紗帽還是被裴靈幽削掉半個。\\n\\n倒是那書生毫髮無傷，甚至麵色淡定地撣了撣白衣。\\n\\n唯有那向來波瀾不驚的眸子，在看到裴靈幽時微微一愣，泛起些不明幽色。\\n\\n裴靈幽訝然。\\n\\n冇想到以她的功力和速度，這麼突然的襲擊都冇得手。\\n\\n看來這書生模樣的傢夥是個高手，不好對付，留著最後再打。\\n\\n裴靈幽鼻子裡“哼”了一聲，轉向其他數十名官差攻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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