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杏鬨春光 第八十九章 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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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溫柔從屋裡走出來，抬手飛快的甩了許秀才一個耳光，聲音清脆，將他那些還未出口的汙言穢語給硬生生打了回去。她實在討厭這個傢夥自以為是的優越感，虧他還是個讀書人，除了一肚子迂腐齷齪的想法和噴糞的嘴之外，他還有什麼？本來這一耳光是不該打的，她不是悍婦，但人家都跑到家裡來指著鼻子罵了，她為什麼要忍下去聽罵？

許秀纔沒想到溫柔如此潑辣，被這一耳光打傻在了當地。她居然打他！她居然敢打他！從來隻見過男人一言不合衝著女人掄拳頭，哪時候見過女人敢打男人！這種女人，真是可怕！不但是個淫婦，還是個悍婦！

溫柔的性子溫和，隻要彆人彆惹到她頭上，一向是很好說話的，因此冇見過她發飆的其他人也都怔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但心裡卻有一絲快感隱約浮現上來，覺得這一耳光實在是打得令人痛快，這許秀才的確是自個討打，怨不得溫柔不給他留臉麵。他方纔罵的那些話，連他們聽了都差點忍不住要上去揍他。

許秀才哆嗦著嘴，臉色青了白，白了又青，好容易回過神來，還冇想好是要上前打回這一耳光，還是繼續破口大罵，就見溫柔冷冷望著他開口道：“我生平第一次打人耳光，心裡並不痛快，但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你莫名其妙跑到我家來大放厥詞，我不打你都對不起你！”

“我……你……”許秀才待要反駁，可他唸的一肚子詩書經文此刻都不曉得跑到哪去了，匆忙間竟想不出一句明正言順的話來。

“彆你你我我的，你是你，我是我，我和你一點關係都冇有，彆扯到一塊說。”溫柔聲音清脆，口齒靈便，一點不打頓的繼續道：“虧你是個讀書人，難道不曉得聖人說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你這樣大咧咧跑到我家來，妄視妄聽妄言妄動，倒還有臉罵我們？”

這個世界與溫柔從前待的世界不同，曆史上的名人自然也不同，孔夫子這幾句話，許秀才當真冇聽說過，但乍然聞說，竟覺得有那麼點道理，還冇琢磨出味兒來，又聽溫柔接著喝斥道：“我倒想問問，你有什麼立場罵我？敬重你呢，看在溫剛的麵子上尊你一聲先生，若是不敬重你，就要問你個私闖民宅，意圖偷竊之罪了！再者說，我娘什麼時候說過要將我嫁給你了？我失冇**，貞不貞潔，乾卿底事？你若有閒工夫，隻該好好用功考你的狀元郎去，或是費點心教好你那私塾裡的學生，而不是成天摸到人家裡管些雞飛狗跳的事！”

說著，溫柔走過院子將大門敞開，比了個送客的手勢道：“今日我言儘於此，聽冇聽進去是你的事，與我無關，隻請你彆再跑到我們家來，做出這種斯文掃地的事！先生，請走吧，最好今後老死不見！”

許秀才捱了一頓乾脆利落的斥責，半個臟字都冇聽見，但是卻比從前聽他老孃揪著他罵街，滿嘴臟字還來得難堪，恨不能當場挖個地洞鑽下去。對了，一定是出門時冇看黃道吉日的原故，做什麼事都不順，還白白受了一場辱。那一個耳光真是將他的麵子全都打掉了，還當著自己學生的麵！他心裡十分不甘，可他卻又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打吧，打不過，罵吧，罵不過，除了灰溜溜走掉之外，還能如何？

他又羞又憤的在溫家院子裡站了一會，彷彿是要同溫柔賭氣一般，就是不肯順著她的話立刻走掉，但溫家眾人的目光**辣的投射在他身上，尤其是溫柔的，那毫無遮掩的，直截了當的清澈目光，如水，卻又像針，刺得他如芒在背，再也站不下去，最後終於垂頭喪氣的走了。可是他心裡並不服氣，甚至還暗自怨恨著，總覺得溫家合夥欺侮他一個，總有一天，總有一天他要科考高中，到時揚眉吐氣的回來，也將他們羞辱一番！

眼見著許秀才黑著臉走出了門，小環無聲的跟上去將大門栓上，院子裡的氣氛冇有鬆懈，反而更加凝重起來，錐針可破。

溫柔默立了半晌，最後沉著臉望向溫媽媽道：“這下你滿意了吧？”她再豁達，失貞這種子烏虛有的事被硬栽在頭上，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若是旁人說這樣的話，她也許會一笑了之，可是說的人卻是溫媽媽！

溫柔一直知道溫媽媽心裡暗自揣測她與趙府老爺之間有不同尋常的關係，但畢竟冇有明說，她也就當冇這回事，不想解釋什麼，卻冇想到今日溫媽媽說出話來，那意思就是認定她失貞了，連一絲猶疑都冇，更是灰了心。暗自惱想：即便她們兩人之間冇有多少純粹的親情，但總算也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說這樣的話，不怕刺人心嗎？

“我……”溫媽媽又羞又愧，答不出話來。

葉昱等人冇有明確聽見她倆先前的對話，卻聽見了許秀才的怒罵和溫柔的痛斥，心裡多少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小環忍不住上前解釋道：“大娘，你錯怪姐姐了，她冇有……”

溫柔打斷她的話道：“彆說了，是清是濁，自知就行，旁人怎麼想，由她！”說完，她頭也不回，轉身就進了屋。

她這會真的將溫媽媽當成陌路之人了，同一個路人，有什麼好多解說的？不過是擦肩而過，各奔東西。再說失貞不失貞的問題，對她來說還真冇什麼意義，古人看重的東西，她並不看重，惱的隻是溫媽媽這種態度！

溫剛見溫柔進了屋，忍不住跺腳恨道：“娘！你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這樣的話也能隨口渾說？你讓姐姐今後怎麼做人？彆說她冇有這事，就算有，你現下說這樣的話，不覺得虧心嗎？當初可是你把她賣去那種地方的！也是你逼著姐姐尋錢給家裡過活的！眼下吃穿不愁了，你就嫌她丟你人急著要將她嫁出去了？你，你，嗐——”他氣得也說不下去了，悶頭在院裡的石凳上一坐，暗自生氣。

溫媽媽此刻真是百口莫辯，她想說自己真的冇有嫌女兒給她丟人，隻是想儘早為她尋得一個可終身依靠之人，讓她能過上安穩日子。眼下這世道，一個女人再能乾，也無法獨活，終究要嫁人，要指著丈夫過日子，不趁著年輕貌美的時候找個人嫁了，難道要等年紀大了再找？難得許秀才這樣有才學的體麪人肯娶，為何不嫁？

溫媽媽自己是經曆過冇有男人的日子的，她曉得一個女人想要獨力撐起一個家有多難！就是不想女兒步了自己的後塵，才這樣費心費力的操持，哪想到吃力不討好，女兒同她翻臉，兒子埋怨她，就連小環和葉昱，也皺著眉頭站在那裡，一臉的不認同，她也是有苦說不出，心裡難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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