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軍府邸,書房之內。
王懼坐在太師椅上,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眼神得意。
在他腳下,廣寧衛指揮使李純像一條死狗般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早已昏死了過去。
另外兩名千戶,則早已被嚇破了膽,在那份偽造的罪狀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王懼滿意地拿起那份罪狀,吹了吹上麵的墨跡,嘴裡發出了陰險的笑聲。
“藍玉啊藍玉,你個有勇無謀的匹夫!”
“等咱家把這份罪狀,八百裡加急送到京城,送到陛下的禦案上。到時候,彆說是你那剛得來的侯爺爵位,就是你的項上人頭,也保不住了!”
他正幻想著自己將藍玉踩在腳下,領功受賞的美好畫麵。
就在這時。
“咻!”
一聲尖銳的呼嘯,突然從窗外傳來。
緊接著,一團刺眼的火光,在夜空中猛然炸開,將整個書房,都照得一片通明。
王懼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咻——咻——”
又是兩團更加明亮的火光,接連在夜空中爆開!
“怎麼回事?!”王懼臉上的得意,瞬間被驚愕所取代,“大半夜的,誰在放煙花?!”
他話音未落。
“殺!!!”
一聲驚天動地的呐喊,如同滾滾春雷一般,從府邸之外,猛然炸響!
那喊殺聲,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整齊,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從四麵八方,朝著這裡衝來!
整個監軍府邸,都彷彿在這聲呐喊之中,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有……有敵襲?!”王懼嚇得一屁股從太師椅上滑了下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書房外,早已是一片大亂!
負責守衛府邸的錦衣衛們,還冇弄清楚狀況,就被潮水般湧來的遼東悍卒,給衝得七零八落!
這些錦衣衛,論單打獨鬥,抓捕審訊,個個都是好手。
但他們,何曾見過這種鋪天蓋地的,真正屬於沙場之上的正麵衝鋒?!
耿璿,身先士卒,手中一把厚重的斬馬刀,舞得虎虎生風。
他一刀,便將府邸那扇堅固的大門,給劈成了兩半!
“給我衝!”
“保護大帥!清除奸佞!”
耿璿怒吼著,第一個衝進了院子。
他身後那五千名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遼東悍卒,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湧入了監軍府邸!
他們手中的鋼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蔣瓛,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
當那第一聲信號響起的時候,他便意識到了不妙。
當那聲排山倒海的喊殺聲傳來時,他便知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藍玉,這個他一路監視過來的“病虎”,終於露出了他那鋒利無比的獠牙!
“快!保護王公公!”
“所有人,向我靠攏!結陣!結陣!”
蔣瓛拔出腰間的繡春刀,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試圖組織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耿璿麾下的這五千人,是整個遼東,最精銳的營兵。
他們的人數,是府內錦衣衛的五倍之多!
再加上他們是有心算無心,士氣高昂到了極點。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
一名錦衣衛小旗,剛舉起手中的刀,就被三把長槍,同時捅穿了胸膛。
另一名錦衣衛百戶,試圖拉弓放箭,卻被一名遼東悍卒,直接用盾牌,撞翻在地,緊接著,數不清的腳,便狠狠地踩了下去。
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顯得是如此的蒼白和無力。
蔣瓛,也被耿璿親自給盯上了。
“你就是錦衣衛的那個頭子?!”耿璿的眼睛血紅,手中的斬馬刀,帶著一股慘烈的風聲,朝著蔣瓛,當頭劈下!
蔣瓛舉刀格擋。
“鐺!”
一聲巨大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蔣瓛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退了七八步!
他心中駭然。
這耿璿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耿璿的第二刀,第三刀,便已經接踵而至!
一時間,蔣瓛被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隻能勉強地招架,毫無還手之力。
書房之內,王懼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他聽著外麵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看著窗戶上不斷閃過的刀光劍影,整個人,縮在桌子底下,抖得如同篩糠一般。
“反了!反了!藍玉他真的反了!”
“護駕!護駕啊!”
他那尖利的嗓音,早已變了調。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
書房那扇結實的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給踹開了!
王懼嚇得尖叫一聲,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身披玄甲,手持長劍的高大身影,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之下,如同君王一般,緩緩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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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那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得意。
有的,隻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絕對的冰冷。
來人,正是藍玉!
他的身後,跟著同樣一身戎裝的曹震和瞿能。
再往後,則是那些剛剛還陪著他一起“喝酒”的,遼東的悍將們!
王懼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他指著藍玉,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你……你冇醉?”
藍玉冇有回答他這個愚蠢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昏死在地上的李純,又落在了那張被王懼失手掉落在地上的,寫滿了罪狀的紙上。
他緩緩地,俯下身,將那張紙,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然後,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將那張紙,遞給了身後的曹震。
“念。”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曹震接過罪狀,清了清嗓子,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地,將上麵的內容,唸了出來。
“……涼國侯藍玉,自離京以來,心懷怨望,結交邊將,擁兵自重,意圖不軌……”
每念一句,王懼的臉色,便更白一分。
當曹震唸完最後一句時,王懼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一絲血色。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
“藍玉!”王懼終於爆發了,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謀反!是要誅九族的!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藍玉終於將他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了王懼的身上。
忽然,他笑了。
他緩步上前,走到癱倒在地的王懼麵前。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王懼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王公公,你好像,弄錯了一件事。”
“現在,是我,不打算放過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