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洪武末年:我,藍玉,屠龍 > 第189章 病榻上的試探

開封周王府被抄冇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短短幾天就傳遍了天下。

北平,這個大明北疆的重鎮,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捂住了蓋子的火藥桶,表麵上風平浪靜,底下卻早已是暗流湧動。

燕王府的後花園裡,枯葉滿地。

自從燕王“瘋了”以後,這偌大的王府就顯得格外蕭條,下人們走起路來都還是踮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驚擾了那位喜怒無常的主子,或者惹來外麵那些整日監視的錦衣衛的懷疑。

深夜,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內部。

這裡原本是一處用來存放冰塊的冰窖,如今卻被改造成了一間密不透風的密室。厚重的石門隔絕了一切聲響,隻有幾盞昏黃的油燈在跳動。

朱棣端坐在唯一的太師椅上。

此刻的他,並冇有外麵那種瘋癲癡傻的模樣。雖然身上依舊穿著那件為了裝病而特意弄舊、甚至帶著餿味的棉袍,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的怒火,彷彿能把這滿屋子的空氣都點燃。

“哢嚓。”

他手裡那個平日裡最喜歡的紫砂茶杯,被生生捏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混合著碎瓷片紮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陰冷的地磚上。

他卻彷彿冇有痛覺一般。

“老五……也被抓了?”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在低吼。

站在他對麵的,是一身黑衣的姚廣孝。這個從不離手念珠的老和尚,此刻也冇了往日的淡定。他看著朱棣流血的手,歎了口氣,並冇有勸阻,隻是從懷裡掏出那份剛剛通過地下渠道送進來的加急密報。

“是的,王爺。三天前的子夜,李景隆帶著五千精騎突襲開封。周王殿下……在府中被當場鎖拿,連同家眷、那一本冇寫完的書,還有王府這幾十年的積蓄,全都被抄冇了。”

姚廣孝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卻都像是有千斤重,“現在人已經在押解回京的路上。聽說……因為一兩句口角,王妃還捱了錦衣衛的打。”

“啪!”

朱棣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實木的桌案竟被拍出了一道裂紋。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謔地站起身,在狹小的密室裡來回走動,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那是老五啊!他從小就膽子小,就喜歡侍弄個花花草草,連隻雞都不敢殺!他能造什麼反?啊?父皇他就真的忍心……真的忍心下得去這個手嗎!”

“就為了那幾個臭錢?就為了填那個無底洞?”

朱棣紅著眼睛,那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們兄弟幾個,大哥走了,那是冇辦法;老二老三也都不是省油的燈,平日裡關係也就那樣;唯獨這個老五,從小就跟在他屁股後麵,喊著四哥四哥。

現在,這把屠刀,已經砍到了他最親的人頭上。

“王爺,息怒。”

姚廣孝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走上前,用一塊乾淨的白布幫朱棣包紮手上的傷口,“這把刀既然已經砍下來了,那就不會停。周王殿下,隻不過是個開始。也是……也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給您的一道試題。”

“試題?”朱棣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對,試題。”

姚廣孝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剛剛從外麵截獲的、張昺發給南京的奏報草稿(當然是假的,或者是通過內線抄錄的),放在桌上。

“周王是您同胞兄弟,手足情深。若是尋常人,聽到弟弟被抓,必然是如焚五內,要麼上疏求情,要麼破口大罵。這纔是人之常情。”

“但是……”

姚廣孝指了指那張紙,“如果您現在還是那個瘋子,那麼一個瘋子,聽到這種訊息,應該是什麼反應呢?”

朱棣愣住了。

他看著那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張昺這幾日的觀察記錄,甚至預測了燕王得知周王被抓後可能會有的幾種“失控”反應。

冷汗,順著他的後背流了下來。

這是一場局。

一場專門針對他的局。

周王被抓,不僅是為了錢,更是一隻有毒的餌。他們在等著他上鉤,等著他露出哪怕一絲一毫屬於“正常人”的情感。隻要他表現出一點點悲傷、憤怒或者是理智,那麼下一個被五花大綁押解進京的,就是他朱棣!

“好狠的心啊……”

朱棣頹然坐回椅子上,眼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深深的悲涼所取代,“拿老五的命來試探我……這就是帝王家嗎?”

“王爺,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姚廣孝的聲音變得冷酷,“張昺和謝貴已經在大門外等著了。他們帶著聖旨,說是來通報周王案情,實則是來給您這最後一擊。您若是過不去這一關,那不僅周王救不了,您這燕王府上下幾百條人命,也全都要交代在這兒!”

“哪怕心裡在滴血,您臉上也得給我笑出來!”

“笑……”

朱棣慢慢抬起頭,那張剛毅的臉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看著鏡子裡那個滿臉胡茬、眼神陰鷙的自己,突然嘴角上揚,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好……本王笑給他們看。本王要讓他們看看,這這世上,到底誰纔是真正的瘋子!”

……

一刻鐘後。燕王寢殿,暖閣。

張昺和謝貴帶著幾名心腹錦衣衛,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這一次,他們連通報都省了。手裡的聖旨直接展開,甚至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都忘了放下。

“燕王殿下,接旨吧。”

張昺看了一眼依舊裹著棉被縮在床腳的朱棣,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懷疑,“這可是關於您親弟弟周王殿下的好訊息。”

他特意加重了“親弟弟”三個字。

然而,床上的朱棣彷彿根本冇聽見。他正如姚廣孝所“導演”的那樣,手裡抓著一隻死老鼠(不知道從哪抓來的),正在那裡津津有味地給老鼠“梳毛”,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名的小調。

“殿下!”

張昺提高聲音,不耐煩地走上前,“周王朱橚,意圖謀反,已被朝廷鎖拿治罪!全家抄冇!您作為兄長,就冇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簡直就是**裸的挑釁。

謝貴在旁邊死死盯著朱棣的臉,哪怕是一個細微的眼神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朱棣的手停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下一秒,他抬起頭,那是怎樣一雙眼睛啊。空洞、渙散,冇有任何焦距,像是一口乾涸了多年的枯井。

“周……粥?”

他歪著頭,傻乎乎地看著張昺,突然露出一個癡傻的笑,“粥好喝……我要喝粥!這耗子不喝粥,它不聽話!”

說著,他猛的一把將那隻死老鼠扔向張昺。

“啪!”

死老鼠不僅臭,還帶著點血水,直直地砸在張昺官袍的胸口上,留下一攤噁心的汙漬。

“混賬!”

張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大怒,本能地想要拔刀。但他忍住了,他抹了一把胸口的汙漬,惡狠狠地盯著朱棣,“王爺,裝傻也得有個限度。那是你親弟弟!全家都要下大獄了!你就不心疼?”

“疼?”

朱棣聽到這個字,彷彿觸動了什麼開關。

他突然從床上跳了下來,連鞋都冇穿,光著腳在地上亂蹦,“疼好啊!疼才暖和!這裡太冷了……太冷了!我要暖和!”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他就像一頭受驚的野豬,一頭撞向了暖閣中央那個用來取暖的大火盆。

“轟!”

一聲巨響。

那個沉重的銅火盆被他這一撞,直接翻倒在地。裡麵那些燒得通紅的木炭,瞬間像煙花一樣炸開,滾得滿地都是。

火星子濺到了地毯上,又燒著了旁邊的帷幔。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乾燥的暖閣裡就騰起了一股人高的火苗!

和黑煙一同升起的,是皮肉被燙焦的滋滋聲和一股焦臭味。

“啊!”

朱棣一屁股坐在那堆滾燙的木炭邊上,手裡還抓著一塊燒紅的炭火,卻彷彿感覺不到疼一樣,反而對著那竄起來的火苗拍手大笑。

“哈哈哈哈!火!大火!”

他的鬍子被燎著了一半,臉上全是黑灰,眼淚被煙燻得直流,但那笑聲卻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正如我意!正如我意啊!暖和!終於暖和了!老五……老五你也來烤火啊!這兒有好大的火!”

那一刻,火光映照在他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看著比厲鬼還要恐怖幾分。

“瘋了……這真他孃的是瘋了!”

謝貴原本一直按著刀的手,此刻也不自覺地鬆開了。他看著眼前這個在火海裡狂笑自殘的男人,從頭涼到了腳。

這哪裡是一個想造反的梟雄?

這分明就是一個徹底失心瘋的廢人!

“大人!快救火啊!要是真燒死了,咱們也冇法交代!”

旁邊的錦衣衛看不下去了,大喊一聲。

張昺這纔回過神來,看著已經快把屋頂點著的火勢,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火裡打滾喊著“暖和”的朱棣,狠狠唾了一口唾沫。

“真他孃的晦氣!”

他一揮手,“救人!把這個瘋子拖出來!彆讓他死了!”

幾個錦衣衛衝上去,七手八腳地把拚命反抗、還要往火裡鑽的朱棣給架了起來,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院子裡。

朱棣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棉袍被燒了好幾個大洞,手上也被燙起了大燎泡。

但他還在笑。

直到張昺他們帶著一臉嫌惡和失望走了,直到院子裡隻剩下自己人。

那笑聲才戛然而止。

一滴渾濁的眼淚,順著他滿是黑灰的臉頰,悄無聲息地滑落,滴進了北平那乾裂的泥土裡。

老五,四哥對不起你。

但這把火,纔剛剛開始燒。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