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內的血腥味久久不散,溫學禮倒在冰冷的地麵上,鮮血順著地磚縫隙蔓延,刺得人雙眼生疼。安保人員早已封鎖現場,技術人員忙著清理葉蒼殘留的攻擊程式、加固資料庫,可所有人都沉默不語,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遠比此前任何一場危機都更讓人窒息。
林深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溫學禮臨死前那癲狂又詭異的笑容,還有那句石破天驚的遺言,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反複炸響——“我隻是第二枚棄子,當年你父親的死,還有一個人,是你們身邊最親近的人,那個秘密,會讓你們徹底崩潰……”
身邊最親近的人。
這八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紮進林深和蘇晚的心底。
他們一路過關斬將,揪出了顧晏臣、蘇敬安、老周、陳影、溫學禮,掃清了一枚又一枚棋子,自以為已經觸碰到所有真相,可到頭來,卻發現依舊在葉蒼的棋局裏打轉,還有一張終極底牌,潛伏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陪著他們走過無數風雨,見證所有悲歡,卻始終戴著偽善的麵具,藏著最致命的秘密。
蘇晚臉色慘白,身子輕輕晃了晃,下意識抓住林深的手臂,眼底滿是慌亂與不敢置信。她一遍遍在腦海中篩選著身邊的人:父親蘇振邦、陳忠、沈舟、聯盟裏一同打拚的夥伴、家裏的親信……每一個都是他們無比信任的人,誰也無法將其與“幕後底牌”四個字聯係在一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晚喃喃自語,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不敢去想,若是身邊最親近的人真的背叛了他們,該是何等的絕望。
林深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用力收緊,試圖給她力量,也給自己力量。他強壓下心底的翻江倒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落在溫學禮的屍體上,沉聲道:“立刻報警,保護好現場,溫學禮身上一定還有未被發現的線索,他的通訊器、隨身物品,全部拿去技術部破解,哪怕是一絲痕跡,也要查清楚!”
他清楚,溫學禮作為葉蒼的死士,自盡是為了封口,但他絕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後手,也不可能將所有秘密都帶走,隻要仔細排查,總能找到關於那張終極底牌的蛛絲馬跡。
陳忠站在一旁,蒼老的臉上滿是震驚與後怕,他走到林深身邊,聲音沙啞:“小深,溫學禮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老董事長的死,當年我們查了無數遍,明明是蘇敬安策劃、老周動手,怎麽還會有其他人?咱們身邊的人,都是跟著咱們多年的老人,怎麽會……”
“我也不願相信,可溫學禮沒必要臨死前撒謊。”林深歎了口氣,眸色深邃無比,“葉蒼佈局這麽多年,步步為營,不可能隻靠溫學禮這一枚核心棋子,必然留了最終後手。這個人藏得極深,看著我們一步步瓦解他的佈局,卻始終不動聲色,要麽是在等待最佳時機,要麽是在守護一個不能被曝光的驚天秘密。”
而這個秘密,必然和二十多年前父親的死、蓮影組織的起源、當年父輩創業的恩怨息息相關,是整個棋局最核心的鑰匙。
很快,警方趕到現場,封鎖取證,將溫學禮的屍體帶走做進一步勘驗,同時帶走了他的通訊器、U盤、衣物等所有物品。技術部全員加班加點,全力破解溫學禮遺留的電子裝置,試圖從中找到關於終極底牌的身份線索。
與此同時,林深第一時間聯係海外的沈舟,將溫學禮自盡、遺言內容、終極底牌暗藏的情況全盤告知,語氣凝重到了極點:“沈舟,國內局勢出現變數,我們身邊還有葉蒼的終極底牌,你在海外務必加倍小心,蓮影島那邊,暫停所有強攻計劃,全麵轉為隱蔽偵查,優先查清葉蒼背後還有沒有更深的勢力,以及他口中的‘底牌’相關線索。”
沈舟接到訊息後,心頭巨震,立刻回應:“林總放心,我立刻調整部署,全員進入最高階隱蔽狀態,另外,我會派人暗中調查蓮影島這些年接待過的所有訪客,尤其是從國內過去的人,說不定能找到底牌的蹤跡。”
結束通話通訊,林深看著蘇晚疲憊又慌亂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連日來的危機、背叛、真相衝擊,早已讓兩人身心俱疲,可如今局勢愈發凶險,他們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別害怕,不管這個人是誰,我們都能把他找出來。”林深將蘇晚輕輕擁入懷中,輕聲安撫,“這麽多難關我們都闖過來了,這一次,我們依舊並肩,不會再讓任何人矇蔽雙眼,不會再讓父輩的冤屈、身邊的人受到傷害。”
蘇晚靠在他的懷裏,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淚水無聲滑落,打濕了林深的衣襟:“我隻是不敢想,我們一直信任的人,竟然一直在欺騙我們,林深,我好怕……”
“不怕,有我在。”林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神卻愈發冷冽。
他在心底暗暗發誓,無論這張終極底牌是誰,無論對方隱藏得有多深,他都要將其揪出來,徹底揭開所有偽裝,還原二十多年前的全部真相,給父親、給蘇老爺子、給所有因這場陰謀逝去的人一個交代。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並蒂科技聯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繃狀態。
溫學禮的死訊被嚴格封鎖,對外隻宣稱研發部元老因病離世,避免引起內部恐慌;技術部不眠不休,終於破解了溫學禮的加密通訊器和私人U盤,裏麵除了他與葉蒼的往來情報、資金轉賬記錄,還有一段加密語音,是溫學禮自盡前留給葉蒼的,而這段語音,讓所有人都渾身冰涼。
語音裏,溫學禮的聲音虛弱卻堅定:“葉先生,我已暴露,即將自盡,任務失敗,勿念。終極底牌身份萬不可暴露,林深、蘇晚已然起疑,唯有底牌出手,才能扭轉局勢,當年林正宏的死因真相,絕不能曝光,否則,全盤皆輸……”
短短幾句話,沒有透露終極底牌的姓名、性別,卻坐實了底牌的存在,也再次印證,當年父親林正宏的死,另有隱情,蘇敬安和老周,不過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真正的幕後執行者、策劃者,另有其人!
更讓林深心驚的是,技術部在溫學禮的U盤裏,發現了一張模糊的老照片,照片拍攝於二十多年前的舊工廠,畫麵裏有蘇敬安、溫學禮、老周,還有一個被刻意裁剪掉半邊的身影,隻能看清一隻戴著銀色手錶的手,而那隻手錶的款式、紋路,林深無比熟悉——那是陳忠常年佩戴、從不離身的手錶,是父親當年創業成功後,親手送給陳忠的五十歲生日禮物!
“陳叔……”林深拿著照片,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心髒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緊,疼得他無法呼吸。
陳忠,父親生前最信任的副手,看著他長大、陪伴他走過喪父之痛、撐起林氏集團的長輩,幾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無論遇到多大的危機,始終站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他從未有過一絲一毫懷疑陳忠,可如今,這張照片、溫學禮的遺言、那隻獨一無二的手錶,所有線索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陳忠!
蘇晚看著照片,也徹底愣住了,眼底滿是震驚:“怎麽會是陳叔……他跟著林伯父一輩子,對你更是掏心掏肺,怎麽可能是終極底牌?這一定是葉蒼的陰謀,是故意栽贓陷害!”
她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那個和藹可親、一直默默守護他們的老人,竟然會是隱藏最深的底牌。
林深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無數過往片段:陳忠在父親離世後,強忍悲痛幫他穩住公司局麵;在他被顧晏臣、蘇敬安算計的時候,挺身而出為他擋下危機;在每一次生死關頭,始終不離不棄……
可他又想起,每次查到當年父親死因的關鍵線索時,都是陳忠在一旁提醒方向;溫學禮潛伏多年,陳忠作為集團元老,不可能絲毫沒有察覺;老周失蹤、蘇敬安現身,所有關鍵節點,陳忠都恰好在場,看似無意的一句話,總能左右他們的判斷。
種種細節,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疑網,將陳忠牢牢困在中央。
“是不是陰謀,一查便知。”林深睜開雙眼,眸底翻湧著痛苦與決絕,“我會親自找陳叔問清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一個答案。”
他不想冤枉一個好人,更不能放過隱藏在身邊的敵人,即便對方是他敬愛的陳叔,他也要直麵真相。
當天傍晚,林深以商議後事為由,單獨約陳忠來到頂層辦公室,關上房門,辦公室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夕陽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忠依舊是平日裏慈祥的模樣,臉上帶著一絲哀傷,開口道:“小深,溫學禮的事,我聽說了,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人,你也別太操勞,注意身體。”
林深看著他,目光灼灼,沒有繞彎子,直接將那張老照片放在桌上,聲音沙啞地問道:“陳叔,這張照片,你還記得嗎?還有這隻手錶,是我父親當年送給你的,你戴了幾十年,從來沒摘下來過,你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出現在蓮影組織的核心合影裏?”
陳忠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原本溫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慌亂,下意識捂住手腕上的手錶,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林深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渾身冰冷,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陳叔,這麽多年,你一直陪在我身邊,我一直把你當成親人,我父親到底是怎麽死的?你是不是就是葉蒼口中的終極底牌?”
麵對林深的質問,陳忠緩緩低下頭,沉默了許久,肩膀微微顫抖,再抬頭時,眼眶通紅,老淚縱橫,臉上滿是愧疚與絕望。
“小深,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老董事長……”
一句道歉,徹底擊碎了林深所有的僥幸。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辦公桌邊,看著眼前這個陪伴了自己半生的長輩,隻覺得天旋地轉。
他終於明白,溫學禮口中“身邊最親近的人”,到底是誰;終於明白,為什麽所有線索都被隱藏得滴水不漏;終於明白,葉蒼的底氣,到底從何而來。
而陳忠看著他痛苦的模樣,緩緩開口,聲音裏滿是悔恨,道出了一段塵封了二十多年、足以顛覆一切的往事,而這段往事的開頭,還要從蓮影組織創立之初、父輩創業的那個夏天說起,更牽扯出一個連蘇敬安都不知道的、關於林正宏死因的終極秘密。
就在陳忠準備全盤托出時,林深的手機突然瘋狂響起,是海外沈舟的緊急來電,電話接通的瞬間,沈舟急促慌亂的聲音傳來:
“林總,不好了!蓮影島突然發動全麵攻擊,我們的隱蔽據點被包圍,而且……而且葉蒼通過衛星訊號,向全球播放了一段視訊,視訊裏是……是當年老董事長被害的完整監控錄影!”
林深渾身僵住,手機從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葉蒼終究還是先一步,將最殘酷的真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麵前,而這段監控錄影,將徹底掀起一場席捲所有人心的風暴,也讓陳忠隱藏半生的秘密,再也無處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