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臣歸案的訊息,如同驚雷炸響在國內科技與資本圈,持續半月的林氏、蘇家股價震蕩終於平息,新能源專案與算力伺服器供應鏈全麵恢複,曾經籠罩在兩座商業巨頭頭頂的陰霾,看似被徹底吹散。
錢塘市的初夏,暖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林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敞開著,陽光肆意鋪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林深坐在辦公桌後,指尖劃過警方移交的顧晏臣卷宗,眉頭卻始終緊鎖,絲毫沒有大仇得報的輕鬆。
桌案上,手機螢幕亮著,那條來自“暗棋”的加密簡訊依舊停留在界麵,短短一行字,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拔不掉、揮不去——“顧晏臣隻是棋子,蓮盛集團的餘孽,還在暗處。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林總,沈助理求見,說是蓮盛集團的資產清算有新發現。”秘書輕聲推門進來,打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林深抬眼,斂去眼底的凝重,淡淡頷首:“讓他進來。”
沈舟快步走入,手中抱著厚厚的檔案袋,神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進門便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道:“林總,警方聯合經偵大隊徹查了蓮盛集團所有離岸賬戶、海外子公司,表麵上看核心資產全被凍結、涉案人員盡數落網,但我們的技術團隊在複盤顧晏臣的加密伺服器時,複原出了被刪除的後台資料,發現了大問題。”
他將檔案袋裏的資料悉數攤開,指著一份股權穿透報告,指尖用力:“顧晏臣執掌蓮盛集團十八年,看似是絕對掌權人,可集團最核心的全球算力基金、海外技術專利池、還有國內隱藏的三家代工工廠,實際控股人都不是他,而是一個匿名信托,信托的最終受益人,全程用代持人遮掩,沒有留下任何身份資訊。”
“也就是說,顧晏臣從始至終,都隻是台前掌舵人,真正掌控蓮盛集團、下達所有指令的,另有其人?”林深身子微微前傾,眸色驟然沉冷,此前所有的疑惑瞬間有了落點。
難怪顧晏臣落網後,海外資本圈毫無動蕩,那些曾與蓮盛合作的機構依舊按兵不動,原來真正的幕後主使,從未暴露在明麵上,顧晏臣、張謙、陳影,全都是這顆隱藏黑手的棋子!
“不止如此。”沈舟又抽出一張老舊照片,照片已經泛黃,邊緣有明顯的裁剪痕跡,畫麵裏是三個年輕男子並肩站在舊工廠門口,正是年輕時的林正宏、蘇老爺子,還有顧晏臣,而在三人身後的角落,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工裝,半張臉藏在陰影裏,隻能看清身形輪廓,“這是從顧晏臣私人相簿裏找到的,技術部做了高清修複,你看這個背影,是不是很眼熟?”
林深拿起照片,湊近細看,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背影,肩線挺拔,左手習慣性插在口袋裏,這個姿態,他再熟悉不過——是父親林正宏生前最信任的司機兼保鏢,老周!
老周跟隨父親二十餘年,從創業初期到林氏集團上市,一直守在父親身邊,父親當年“意外離世”後,老周以“思念主家、身體不適”為由,主動辭職,從此銷聲匿跡,林深多次派人尋找,都杳無音信,這些年,他一直以為老周隻是隱退養老,從未將他與蓮盛集團、父輩恩怨聯係在一起。
“怎麽會是他……”林深低聲呢喃,指尖緊緊攥著照片,指節泛白。
老周是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沉默寡言、忠心耿耿,在他心裏,老周是父親為數不多的親信,怎麽可能是蓮盛集團的隱藏餘孽?
“我們也不敢相信,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他。”沈舟的語氣滿是凝重,“修複照片後,我們比對了老周當年的入職檔案、身形資料,完全吻合。而且技術團隊查到,顧晏臣歸案前最後一通加密電話,打往了西南邊境,通話地點,恰好是老周辭職後最後出現過的地方。”
更關鍵的是,沈舟遞上另一張資金流水單,上麵清晰顯示,十八年來,那個匿名信托每個月都會往一個隱秘賬戶打款,賬戶戶主正是老周,金額不大,卻從未間斷,備注隻有“守棋”兩個字。
“守棋……”林深反複咀嚼這兩個字,心底寒意頓生。
這說明,老周從父親創業時期,就已經潛伏在身邊,一守就是二十多年,他親眼看著父親創立林氏,看著顧晏臣反目出走,看著父親遭遇不測,卻始終隱於暗處,從未暴露,這份隱忍與城府,遠比顧晏臣更可怕。
“立刻派人去西南邊境,秘密查詢老周的下落,切記,不要打草驚蛇,全程隱秘行動。”林深迅速冷靜下來,下達指令,“另外,全麵複盤父親當年意外離世的所有細節,重新調查現場證據,我懷疑,當年的意外,根本不是顧晏臣一手策劃,老周纔是執行者!”
父親的離世,一直是林深心底的痛,當年警方定論為意外墜樓,所有證據都毫無破綻,如今想來,若是老周在身邊動手腳,一切都能天衣無縫,而顧晏臣,不過是被推出來頂下所有罪名的替罪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蘇晚端著一杯溫咖啡走進來,看著兩人凝重的神色,輕聲問道:“是不是又有新的麻煩?”
這段時間,蘇晚一直協助林深處理公司事務,同時整合蘇家資源,加固兩家合作,她看著林深連日奔波,眼底滿是心疼,也時刻做好了共同麵對危機的準備。
林深起身,接過咖啡,伸手握住她的手,將最新的線索和盤托出:“顧晏臣不是最終主使,潛伏在我父親身邊二十多年的老周,是蓮盛的暗棋,當年我父親的死,很可能和他有關。”
蘇晚臉色微微一白,隨即攥緊林深的手,眼神堅定:“不管對方是誰,我們都一起查。我回去問問父親,他當年有沒有聽過老周的異常,爺爺在世時,也和老周有過接觸,說不定能找到線索。”
她向來聰慧,深知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越是隱藏的敵人,越要冷靜應對,父輩的恩怨、父親的死因、蓮盛的餘孽,所有謎團都纏在一起,必須抽絲剝繭,逐一解開。
“對了,我父親昨天跟我說,之前被蓮盛打壓的幾家雲服務商,主動聯係蘇家,想和林氏、蘇家達成長期戰略合作,共同搭建國內自主算力體係,擺脫海外資本控製。”蘇晚突然想起一事,語氣帶著幾分欣喜,“這或許是件好事,我們壯大自身實力,就算暗處的敵人想動手,也沒有可乘之機。”
林深點頭,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路,隻有牢牢掌握核心技術、穩固商業版圖,才能抵禦暗處的陰謀,他當即決定,下午召開林、蘇兩家核心高層會議,敲定戰略合作細節,同時佈局國內算力與新能源產業聯盟,徹底切斷海外蓮盛餘孽的滲透可能。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中午時分,沈舟的緊急電話突然打來,聲音急促:“林總,不好了!派去西南邊境的人傳回訊息,老周居住的小屋今早發生火災,人已經不見了,現場隻留下一枚燒到一半的蓮花徽章,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舊債未清,新局將開,林蘇並蒂,難逃此劫’!”
林深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氣驟升:“馬上封鎖邊境所有出入口,全力追查老周行蹤,另外,加強蘇家別墅、公司,還有我們身邊的安保,加倍值守,不能有任何疏漏!”
掛掉電話,林深看向蘇晚,神色凝重:“老周跑了,還留下了威脅信,他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清楚,老周潛伏多年,如今主動現身留下警示,絕非一時興起,而是背後的隱藏主使已經按捺不住,要開始新一輪的清算,而他們的目標,依舊是林、蘇兩家,是父輩守住的核心技術,是國內算力與新能源的市場主導權。
蘇晚沒有絲毫慌亂,她拿出手機,立刻聯係父親,叮囑全家加強防範,同時安排蘇家技術團隊升級所有資料防護,防止再次遭遇惡意攻擊。
下午的高層會議如期召開,林深將蓮盛餘孽潛伏、老周出逃的訊息如實告知,全場嘩然,隨後他力排眾議,敲定三方戰略合作,啟動自主技術研發專項,投入全部可用資金,打造屬於國內的技術閉環。
會議結束後,陳忠特意找到林深,老人麵色擔憂,卻依舊堅定:“小深,老周這個人,我當年就覺得他不簡單,話少、心思重,每次老董事長和蘇老頭談核心技術,他都刻意守在門外,我當時沒多想,現在想來,他從一開始就是為了竊取情報。”
“我記得,你父親出事前一天,曾讓老周去送一份檔案,送到城郊的保密單位,可後來那份檔案不見了,老周說路上弄丟了,你父親雖有疑慮,卻也沒深究,現在想來,那份檔案,很可能就是當年算力技術的核心備份!”
這是全新的關鍵線索!
林深立刻讓沈舟去查當年的檔案派送記錄,可檔案早已被銷毀,隻剩下空白的登記冊,顯然是被人提前處理幹淨,所有的證據,都在指向老周,卻又被他抹得一幹二淨。
夜幕降臨,錢塘江畔燈火璀璨,林深與蘇晚並肩走在江邊步道,晚風微涼,卻吹不散兩人心底的凝重。
暗處的敵人愈發隱蔽,手段愈發狠絕,老周的出逃、蓮花徽章、死亡威脅,都在預示著一場比顧晏臣時期更凶險的風暴,即將來襲。
“你說,老周背後的人,到底是誰?”蘇晚輕聲問道,靠在林深肩頭,“能操控顧晏臣、安插老周這枚棋子,對方的勢力,一定深不可測。”
林深握緊她的手,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麵,眸色深邃如夜:“不管是誰,他蟄伏這麽多年,就是為了等一個徹底擊垮我們的機會。但我不會讓他得逞,父輩守住的東西,我會守住,你,我也會守住。”
他話音剛落,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彩信,發件人依舊是未知號碼。
點開彩信,畫麵瞬間讓林深渾身僵住——
照片裏,是當年父親創業的舊工廠,也就是與顧晏臣終極對決的地方,昏暗的燈光下,老周站在廠房中央,背對著鏡頭,左手依舊插在口袋裏,而在他麵前,擺放著一份泛黃的檔案,正是當年父親丟失的那份核心技術備份!
照片下方,附著一行冰冷的文字:
“明日午夜,舊工廠,獨自來。帶上林蘇兩家的技術金鑰,我把當年的真相,還給你。敢帶第二個人,我就毀了這份技術,讓你父親一輩子背負罵名。”
簡訊末尾,依舊是那朵象征著死亡的金色蓮花。
蘇晚看著照片,臉色驟變:“不能去,這肯定是陷阱!”
“我必須去。”林深緊緊握住手機,眼神堅定,“那份檔案是我父親的清白證明,也是當年所有真相的關鍵,我不能錯過。而且,老周既然約我,就一定有備而來,我不去,他會用別的方式要挾我們。”
“可是太危險了,顧晏臣的陷阱你還沒忘嗎?”蘇晚拉住他的手,眼底滿是擔憂,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林深轉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輕聲安撫:“相信我,我會做好萬全準備,沈舟會帶人埋伏在外圍,不會讓我有事。等我拿到證據,就能徹底查清所有真相,揪出背後最後的黑手。”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上父親清白、兩家安危的生死之約,避無可避。
夜色漸深,暗潮湧動,老周在舊工廠佈下了新的死局,那份丟失多年的檔案、父輩塵封的真相、隱藏在最深處的終極黑手,所有的謎團,都將在午夜的舊工廠,迎來最終的揭曉。
而林深不知道的是,在他奔赴這場約定之前,老周早已在舊工廠佈下天羅地網,那份所謂的“真相檔案”,不過是引他入局的誘餌,真正的終極黑手,正坐在海外的私人莊園裏,看著監控裏的林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這場跨越二十餘年的棋局,終於要迎來最後一步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