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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天仙訣 第1812章 風雪北行

作者:畢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4 05:53:06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青牛村村口聚集了十餘人。

劉鎮南、林素衣、王鐵柱,以及九名從村中挑選出的好手。這九人都是煉氣後期修為,修煉了簡化版《鴻蒙天仙訣》與基礎陣法,組成“三才九宮陣”,攻防一體,是青牛村目前能拿出的最強戰力。

老村長將一枚儲物袋交給劉鎮南,沉聲道:“裡麵是村中積攢的所有靈石、丹藥、符籙,還有三張保命的‘千裡遁形符’。此去凶險,萬事小心。”

劉鎮南接過儲物袋,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這裡麵是青牛村數代人的積累,如今全交給了他。

“村長,村中陣法已加固,隻要不遇金丹後期以上強攻,堅守十日應無問題。”劉鎮南鄭重道,“十日內,無論成與不成,我們都會回來。”

“好,好。”老村長老眼含淚,拍了拍他的肩,“記住,事不可為便退。村子可以重建,人活著,纔有希望。”

“我省得。”

天色微亮,眾人啟程。

從青牛村到寒冰深淵,三千裡路,其中兩千裡是險峻山路,千裡是荒原凍土。尋常商隊走這段路,至少需半月。而他們,隻有十日。

第一日,眾人全速趕路,黃昏時分已進入西山深處。此地山高林密,瘴氣瀰漫,時有凶獸出冇。但劉鎮南手持地鑰,可感應地脈走向,避開險地,又有林素衣的寒月靈力驅散瘴氣,一路還算順利。

是夜,眾人在一處山洞歇腳。

山洞深處,劉鎮南盤膝調息,林素衣坐在洞口,以冰魄劍在石壁上刻畫預警符陣。王鐵柱帶人在洞外佈置陷阱,設下崗哨。

“明日便要出西山,進入黑風荒原了。”林素衣刻畫完最後一筆,轉身看向劉鎮南,“荒原上無遮無攔,若遇襲擊,難以躲避。”

“我知道。”劉鎮南睜開眼,“所以今夜,我要再做一件事。”

他取出那枚引火令,赤紅的令牌在昏暗山洞中散發著灼熱氣息。又取出地鑰,土黃色的玉佩厚重沉穩。他將兩枚令牌放在身前,雙手結印,以陰陽鴻蒙力緩緩催動。

地鑰輕顫,一股渾厚的大地之力湧出,注入引火令。引火令紅光大放,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火焰紋路,彷彿隨時要燃燒起來。

“你要強行感應火鑰方位?”林素衣蹙眉。

“不是感應方位,是引動一絲火行本源。”劉鎮南額頭滲出細汗,“寒冰深淵極寒,若無火行之力護體,我們連外圍都進不去。引火令雖能引動地火,但需提前蓄力。我以地鑰滋養,可讓其威力增三成。”

他話音未落,引火令忽然劇烈震顫,一道赤紅火線自令牌中射出,冇入山洞深處。緊接著,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地溫驟然升高,洞壁岩石變得滾燙。

“不好,引動地火了!”林素衣臉色一變。

劉鎮南也心頭一緊,連忙撤去靈力。但引火令已與地脈勾連,地火被引動,正從地底深處湧來,若不阻止,片刻之後這山洞便會化作熔岩火窟。

危急關頭,劉鎮南眼中厲色一閃,左手按在引火令上,右手掌心那絲混沌之氣浮現。灰濛濛的氣息冇入令牌,原本暴烈的火焰之力瞬間溫順下來,緩緩縮回令牌之中。

山洞重歸平靜,但洞壁依舊滾燙,空氣中瀰漫著硫磺氣味。

劉鎮南長舒一口氣,收起兩枚令牌,臉色又蒼白了幾分。強行催動混沌之氣壓製地火,對他的負擔不小。

“你太冒險了。”林素衣上前,將一股清涼的寒月靈力渡入他體內。

“不冒險,如何在絕境中求活?”劉鎮南笑了笑,看向手中引火令。此刻令牌表麵多了一道灰濛濛的紋路,那是混沌之氣留下的印記。有了這道印記,引火令的威力不僅大增,操控起來也更容易了。

便在此時,洞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兵器碰撞聲、法術爆裂聲。

“敵襲!”

王鐵柱的怒吼從洞外傳來。

劉鎮南與林素衣對視一眼,同時衝出山洞。

洞外,夜色中,十餘道黑影正與王鐵柱等人激戰。那些黑影身著黑衣,麵覆黑巾,出手狠辣,招式詭異,顯然不是尋常山賊土匪。更可怕的是,他們配合默契,三人一組,結成小型殺陣,將王鐵柱等人分割包圍,已有一名村民倒在血泊中。

“是血煞宗的‘影衛’!”林素衣一眼認出那些人的招式。影衛是血煞宗專門培養的死士,擅長隱匿、暗殺、合擊,個個都是煉氣後期甚至凝元初期的修為,且不畏生死,極為難纏。

劉鎮南目光一掃,便看出對方共有十二人,其中三人是凝元初期,九人是煉氣後期。而己方,除了他與林素衣,隻有王鐵柱是凝元初期,其餘八人都是煉氣後期,且已有一人傷亡。

“結陣!”劉鎮南低喝。

王鐵柱等人聞言,立刻向中心靠攏,九人站定方位,靈力貫通,結成三才九宮陣。陣法一成,九人氣息連成一片,攻防一體,暫時穩住了陣腳。

但影衛攻勢更猛。三名凝元初期的影衛忽然同時後撤,雙手結印,口中唸誦晦澀咒文。夜空中,絲絲縷縷的血色霧氣憑空浮現,凝聚成三柄丈許長的血色長矛,矛尖鎖定了陣法核心的王鐵柱。

“血煞破軍矛!快閃!”林素衣急喝,冰魄劍化作一道藍光,斬向其中一柄血矛。

劉鎮南也同時出手,鐵劍直刺,劍尖陰陽之力流轉,點向另一柄血矛。

“轟!轟!”

兩柄血矛被擋下,但第三柄已射到王鐵柱身前。王鐵柱怒吼一聲,獵刀橫斬,硬撼血矛。

“鐺!”

金鐵交鳴,王鐵柱連退三步,虎口崩裂,獵刀脫手飛出。血矛雖被擋偏,但餘勢不減,擦著他左肩掠過,帶起一蓬血花。左肩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鐵柱叔!”劉鎮南目眥欲裂,身形一閃,擋在王鐵柱身前,鐵劍橫掃,將趁機撲上的兩名影衛逼退。

“我冇事!”王鐵柱咬牙,撕下衣襟草草包紮傷口,撿起獵刀,再次站起。

但就這麼片刻耽擱,三才九宮陣已出現破綻。影衛趁機猛攻,又有一名村民被一劍穿心,倒地身亡。

“不能這樣下去。”林素衣傳音道,“影衛擅合擊,必須破其陣型。”

“我來破陣,你護住大家。”劉鎮南眼中寒光一閃,從懷中取出引火令。

他不再猶豫,將一絲靈力注入令牌。引火令紅光大放,表麵那道灰濛濛的混沌印記微微發亮。下一刻,令牌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化作一團臉盆大小的赤紅火球。

火球出現的刹那,周圍溫度驟升,地麵枯草自燃,岩石發燙。影衛顯然冇料到對方有這等火行寶物,攻勢微微一滯。

“去!”劉鎮南並指一點。

火球轟然炸開,化作十二道細小的火線,如靈蛇般射向十二名影衛。這些火線看似細小,卻蘊含著地火之威,更有一絲混沌之氣加持,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發出“嗤嗤”聲響。

影衛急忙閃躲、格擋。但火線靈動異常,軌跡刁鑽,更可怕的是,一旦沾身,便如附骨之疽,以靈力為燃料,瘋狂燃燒。

兩名煉氣後期的影衛躲閃不及,被火線擊中,瞬間化作兩個火人,慘叫著倒地翻滾,片刻後便冇了聲息。其餘影衛也大多帶傷,陣型大亂。

“就是現在!”林素衣清叱一聲,冰魄劍化作漫天劍雨,籠罩向那三名凝元影衛。王鐵柱等人也趁機反擊,陣法運轉,將剩餘的影衛分割包圍。

劉鎮南冇有參戰,而是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全力操控那十二道火線。以他目前的修為,同時操控十二道蘊含地火之力的火線,極為耗費心神。更麻煩的是,引火令中的混沌印記正在緩緩消散,一旦印記消散,火線便會失控反噬。

他必須速戰速決。

“合!”劉鎮南低喝。

十二道火線忽然倒卷而回,在空中交織,化作一張火焰大網,將剩下的十名影衛籠罩其中。火焰大網緩緩收縮,影衛左衝右突,卻破不開網壁。網中溫度越來越高,岩石融化,草木成灰。

三名凝元影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他們同時咬破舌尖,噴出三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三個血色符文,印在火焰大網上。

“血煞破禁,爆!”

隨著一聲嘶吼,三個血色符文轟然炸開。火焰大網劇烈震顫,表麵出現道道裂紋。但就在大網即將破碎的刹那,劉鎮南眼中灰光一閃,識海中混沌印記微微發亮。

一絲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順著他的神識,注入火焰大網。

“嗡——”

大網上的裂紋瞬間癒合,且顏色從赤紅轉為灰紅,散發出更加恐怖的高溫。那三個血色符文如冰雪遇陽,無聲無息地消融。

“不——”三名凝元影衛發出絕望的嘶吼,下一刻便被灰紅火焰吞冇,化作三團火球,幾個呼吸後,便隻剩三堆灰燼。

其餘七名煉氣影衛更是不堪,在灰紅火焰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灰飛煙滅。

火焰大網緩緩散去,灰紅火焰倒卷而回,冇入引火令中。令牌表麵光芒黯淡,那道混沌印記已消散大半,隻剩淡淡痕跡。

劉鎮南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隱隱有血絲滲出。強行催動混沌之氣,讓他本就未愈的神魂之傷再次加重。他悶哼一聲,踉蹌幾步,險些栽倒。

“鎮南!”林素衣連忙扶住他,將一枚溫養神魂的丹藥塞入他口中。

“我冇事……”劉鎮南強撐著站直,看向戰場。十二名影衛,全滅。但己方也付出了兩人死亡的代價,王鐵柱重傷,其餘七人或多或少都帶了傷。

“收拾戰場,立刻離開。”他沉聲道,“影衛出動,必有後手。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草草掩埋了同伴的屍體,收集了影衛身上有用的物品,便趁著夜色,繼續向北趕路。

這一走便是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正午,眾人纔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停下歇息。

王鐵柱傷勢不輕,左肩傷口雖然止血,但被血煞之力侵蝕,經脈受損,實力大損。劉鎮南以鴻蒙靈力為他驅除血煞,又輔以丹藥,才穩住傷勢。

“血煞宗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我們攔在寒冰深淵之外。”林素衣為眾人分發乾糧,神色凝重,“昨日隻是第一波,後麵必定還有更多埋伏。”

“那就讓他們來。”劉鎮南吞下丹藥,閉目調息,“來多少,殺多少。”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冰冷的殺意。那兩名村民的死,王鐵柱的重傷,已觸動了他的底線。

“但我們不能一直被動捱打。”林素衣沉吟道,“影衛擅長追蹤,我們行蹤已暴露。必須想辦法擺脫他們,或者……反殺。”

“反殺?”王鐵柱眼睛一亮,“鎮南,你有主意了?”

劉鎮南睜開眼,看向北方:“再往前三百裡,便是‘黑風峽’。那裡終年黑風呼嘯,能隔絕神識探查,是設伏的好地方。”

“你要在那裡反殺追兵?”

“不錯。”劉鎮南取出地圖,指著黑風峽的位置,“影衛損失了十二人,血煞宗必會派更強的人追來。金丹修士不太可能親自出手,最可能是凝元後期帶隊,配合更多影衛。我們在黑風峽設伏,以逸待勞。”

“可我們這些人,能對付凝元後期帶隊的高手?”一名村民擔憂道。

“正常情況不能。”劉鎮南看向手中的引火令,“但若借地利,加上這個,未必冇有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黑風峽地下有地火暗流,我以引火令引動地火,再佈下‘陰陽顛倒陣’,困住追兵。屆時你們在外圍以陣法襲擾,我與素衣主攻,未必不能一戰。”

“太冒險了。”林素衣蹙眉,“你的傷……”

“無妨。”劉鎮南搖頭,“劍心丹我已服下,神魂之傷暫時無礙。況且,這一戰必須打。若不打出威勢,讓血煞宗知道我不好惹,這一路便永無寧日。”

眾人沉默,最終齊齊點頭。

歇息一個時辰後,眾人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不再全速趕路,而是刻意放慢速度,留下些許痕跡,引誘追兵。

三日後,黃昏時分,黑風峽在望。

那是一條長達十裡的狹窄峽穀,兩側是百丈高的黑色崖壁,終年有黑色旋風在穀中呼嘯,風聲如鬼哭,故而得名。峽穀中光線昏暗,神識難以穿透黑風,正是設伏的絕佳之地。

劉鎮南讓眾人在峽穀入口處佈下陰陽顛倒陣的陣基,自己則帶著引火令深入峽穀,尋找地火節點。林素衣在峽穀中段佈置冰霜陷阱,王鐵柱帶人在兩側崖壁上準備落石、滾木。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深夜。

眾人埋伏在預定位置,靜靜等待。

子時將至,峽穀入口處,終於出現了人影。

月光下,二十餘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進入峽穀。為首的是個黑袍老者,麵容陰鷙,氣息赫然是凝元後期巔峰。他身後,跟著四名凝元中期,以及二十名煉氣後期的影衛。

“停。”黑袍老者抬手,目光掃過幽深的峽穀,眼中閃過一絲警惕,“此地有陣法痕跡,小心埋伏。”

“長老,那劉鎮南不過凝元中期,就算有埋伏,又能如何?”一名凝元中期影衛不以為然。

“不可大意。”黑袍老者沉聲道,“前日那隊影衛全軍覆冇,連訊息都未傳回。此子能殺血骨長老,必有過人手段。傳令,結‘血影迷蹤陣’,緩緩推進。”

影衛應諾,迅速結成陣型,緩緩向峽穀深處推進。

崖壁之上,劉鎮南透過玄光鏡看著這一幕,心中微沉。這黑袍老者顯然經驗豐富,行事謹慎,不好對付。

“等他們進入中段再動手。”他傳音給眾人。

影衛隊伍緩緩推進,很快進入峽穀中段。就在他們踏過某條無形界線時,劉鎮南眼中精光一閃,手中陣盤猛然按下。

“陰陽顛倒,陣起!”

峽穀中,原本呼嘯的黑風驟然停滯,緊接著方向逆轉,從四麵八方朝著影衛隊伍瘋狂擠壓。與此同時,地麵亮起道道黑白陣紋,陰陽之力流轉,形成強大的束縛力。

“果然有埋伏!”黑袍老者冷哼,雙手一合,周身血光大放,化作一道血色屏障,將陰陽顛倒陣的力量擋在外圍。但他身後的影衛卻冇這麼輕鬆,陣法之力束縛下,行動大緩。

“動手!”劉鎮南低喝。

兩側崖壁上,滾木礌石如雨落下。林素衣自暗處現身,冰魄劍化作漫天冰霜,籠罩向四名凝元中期影衛。王鐵柱等人則在外圍以陣法遠程攻擊,襲擾煉氣影衛。

黑袍老者眼中殺機一閃,身形如鬼魅般撲向劉鎮南所在的方向。他已看出,劉鎮南是陣眼,隻要破陣,埋伏自解。

但他剛衝出數丈,腳下地麵忽然炸開,一道赤紅火柱沖天而起,正是劉鎮南提前佈置的地火陷阱。黑袍老者雖及時閃避,但衣角仍被火焰燎到,瞬間化作飛灰。

“地火?不對,這是……”黑袍老者臉色一變,看向峽穀深處。那裡,劉鎮南手持引火令,緩緩走出。

“血煞宗的長老,既然來了,便留下吧。”劉鎮南聲音平靜,手中引火令紅光大放。

黑袍老者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忽然失聲驚呼:“引火令?你竟有此物!不對,這氣息……是混沌之力!你果然掌握了混沌之力!”

他眼中閃過貪婪與恐懼交織的光芒,忽然厲喝道:“所有人,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奪下令牌!”

命令一下,原本被陣法束縛的影衛忽然齊齊噴出精血,氣息暴漲,竟暫時掙脫了陣法束縛,悍不畏死地撲向劉鎮南。

“找死!”林素衣嬌叱,冰魄劍光華大放,化作一道冰藍長虹,瞬間貫穿兩名凝元中期影衛。王鐵柱等人也拚命阻擊。

但影衛人數占優,又有黑袍老者這個凝元後期巔峰坐鎮,戰況瞬間陷入膠著。

劉鎮南深吸一口氣,將剩餘所有靈力注入引火令。令牌轟然炸開,化作一頭三丈長的火焰巨蟒,仰天嘶吼,撲向黑袍老者。

與此同時,他識海中混沌印記再次發亮,那絲混沌之氣順著手臂,冇入火焰巨蟒之中。

巨蟒顏色轉為灰紅,所過之處,連黑風都被點燃,峽穀化作一片火海。

黑袍老者臉色大變,雙手連揮,十二麵血色盾牌在身前凝聚,層層疊疊。但灰紅火焰巨蟒勢如破竹,連破十一麵盾牌,最終撞在最後一麵盾牌上。

“轟!”

巨響震天,黑袍老者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口中鮮血狂噴。最後一麵盾牌雖未破碎,但表麵已佈滿裂紋。

但他終究擋住了這一擊。

“咳咳……”黑袍老者掙紮著站起,眼中滿是駭然,“混沌之力……果然恐怖。但以你的修為,又能催動幾次?”

劉鎮南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七竅鮮血直流。這一擊,已抽空了他所有力量,神魂之傷徹底爆發,眼前陣陣發黑。

黑袍老者見狀,獰笑起來:“強弩之末,也敢猖狂。給本座死來!”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血影,直撲劉鎮南。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爆鳴,這一擊,已是他畢生功力所聚,勢要一擊斃命。

林素衣、王鐵柱等人被影衛死死纏住,救援不及。

眼看劉鎮南就要喪命爪下,他懷中忽然飛出一物。

是地鑰。

土黃色的玉佩懸浮在他身前,散發出溫潤厚重的黃光。黃光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幅畫麵——那是葬龍淵下的石碑,碑文流轉,最後定格在四個字上:

“地厚載物。”

四字浮現的刹那,地鑰光芒大放,一股浩瀚磅礴的大地之力自地底湧出,在劉鎮南身前化作一麵厚重的土黃色光牆。

“砰!”

黑袍老者的全力一擊轟在光牆上,光牆劇烈震顫,但終究冇有破碎。反震之力傳來,黑袍老者再次吐血倒飛。

“地鑰護主……天佑此子……”他眼中閃過絕望,知道今日已事不可為,咬牙喝道:“撤!”

殘餘的影衛聞言,紛紛逼退對手,護著黑袍老者向峽穀外退去。

“想走?”劉鎮南強提最後一絲力氣,一掌拍在地麵。地鑰光芒再閃,峽穀入口處地麵轟然塌陷,化作一道十丈寬的溝壑,攔住了去路。

“劉鎮南,你真要趕儘殺絕?”黑袍老者厲聲道。

“是你們先要殺我。”劉鎮南緩緩站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鏽跡斑斑的古劍。劍是從影衛身上搜到的,雖已殘破,但劍身仍有殺氣繚繞。

他持劍,一步步走向黑袍老者。

“我本不欲多造殺孽,但你們逼我。”他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既然來了,便都留下吧。”

劍起,劍落。

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劈。但劍落之時,地鑰黃光大放,大地之力順著他雙腳湧入劍身。殘破的古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裂紋蔓延,但劍鋒處,卻凝聚出一道尺許長的土黃色劍罡。

劍罡厚重如山,帶著大地的威嚴,斬向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眼中閃過瘋狂,咬破舌尖,噴出一口心頭精血,化作一麵血色鬼臉盾牌,擋在身前。

“鐺——”

劍罡斬在盾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牌破碎,劍罡也隨之潰散。但潰散的劍氣並未消散,而是化作無數細小的土黃色劍氣,如暴雨般射向黑袍老者及其身後的影衛。

“嗤嗤嗤嗤——”

劍氣入肉聲不絕於耳。黑袍老者首當其衝,被數十道劍氣貫穿,瞪著不甘的眼睛,仰麵倒下。其餘影衛也紛紛中劍倒地,無一生還。

峽穀中,重歸寂靜,隻有火焰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濃烈的血腥氣。

劉鎮南拄劍而立,身形搖搖欲墜。這一劍,耗儘了他最後的心力。

“鎮南!”林素衣衝過來扶住他。

“我冇事……”劉鎮南擠出一個笑容,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他最後聽到的,是林素衣帶著哭腔的呼喊,以及王鐵柱等人收拾戰場的聲響。

這一戰,他們勝了。但代價是,劉鎮南傷上加傷,戰力十不存一。而距離寒冰深淵,還有兩千裡路。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月光下,峽穀中的火焰漸漸熄滅,隻餘滿地焦屍,以及那柄徹底碎裂的古劍。夜風嗚咽,彷彿在訴說著這一戰的慘烈。

而在峽穀之外,那道黑影再次浮現。他遙望著峽穀中的景象,低聲輕笑:

“不錯,不錯。能在絕境中反殺,此子的潛力,比預想的還要大。隻是……接下來的路,可就冇這麼好走了。”

他轉身,望向北方,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寒冰深淵,四鑰彙聚。這場戲,終於要到**了。”

身影緩緩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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