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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蒙天仙訣 第1805章 暗夜深談

作者:畢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14 05:53:06

夜深了,青牛村的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隻有祠堂廂房那扇小窗還透著昏黃的光。

劉鎮南坐在床邊的木凳上,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已有三個時辰。他握著林素衣的手,將精純溫和的鴻蒙靈力源源不斷渡入她體內,溫養她受損的經脈與枯竭的丹田。地髓的藥力正在她體內緩緩化開,與九轉還魂草的藥**融,修複著她燃燒本源造成的損傷。

但進展很慢。

林素衣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她靜靜地躺著,長睫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隻有在劉鎮南靈力輸入時,眉頭會微微蹙起,似是承受著某種痛苦。

“素衣,堅持住。”劉鎮南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窗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外。老村長蒼老的聲音響起:“鎮南,老朽能進來嗎?”

“村長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老村長端著個木托盤走了進來,盤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粥,兩碟小菜。他將托盤放在桌上,看了看床上的林素衣,又看了看劉鎮南,輕輕歎了口氣。

“你已守了三個時辰,滴水未進。吃點東西,莫要等她醒了,你卻倒下了。”

劉鎮南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老村長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血煞宗雖退,但絕不會善罷甘休。你需要儲存體力,應付接下來的麻煩。”

劉鎮南沉默片刻,終於鬆開了林素衣的手,起身走到桌邊。他端起粥碗,機械地往嘴裡送,食不知味。

老村長在對麵坐下,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緩緩開口:“白日那一戰,你引動了天墟投影,嚇退了血煞宗三位長老。但這不是結束,隻是開始。”

劉鎮南喝粥的動作頓了頓。

“天墟秘境,關乎上古大秘。傳說其中不僅有無數天材地寶、上古傳承,更隱藏著突破此界桎梏、飛昇上界的秘密。”老村長聲音低沉,“千百年來,不知多少勢力在暗中尋找天墟入口,蒐集四鑰。血煞宗隻是其中之一,而且絕非最強的那個。”

“村長知道些什麼?”劉鎮南放下粥碗,目光銳利。

老村長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卷,在桌上緩緩展開。那是一幅極為古老的地圖,繪製著山川河流、城池宗門,但許多標註用的都是早已失傳的古文字。

“這是我青牛村世代相傳的《九州秘錄》殘卷。”老村長枯瘦的手指在地圖上一處標記著火焰圖案的區域點了點,“這裡,是‘炎陽穀’,位於南荒火域深處。據記載,天墟四鑰之一的‘火鑰’,很可能就在其中。”

他又指向另一處標記著旋風圖案的區域:“這裡,是‘颶風海眼’,位於東海深處,風暴永不停息。‘風鑰’應在此處。”

最後,他指向一處標記著水滴圖案的區域:“這裡,是‘寒淵’,位於北地極寒冰原之下,萬丈玄冰之中。‘水鑰’沉睡於此。”

劉鎮南凝視地圖,將這三處位置牢牢記在心中。加上他手中的地鑰,天墟四鑰的下落已基本明瞭。

“村長為何告訴我這些?”他抬頭問道。

老村長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因為你是鴻蒙傳人,更因為……你已捲入這場漩渦,避無可避。血煞宗絕不會放過你,其他尋找天墟的勢力,一旦得知你手中有地鑰,也會蜂擁而至。你唯一的選擇,就是主動出擊,集齊四鑰,開啟天墟,獲得其中的力量與傳承。隻有變得足夠強,你才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守護你想守護的地方。”

劉鎮南沉默。他明白老村長說得對。從他得到鴻蒙傳承的那一刻起,從他獲得天墟令、尋到地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身不由己。

“血煞宗接下來會如何行動?”他問。

“那獨臂老者是血煞宗外門三長老,人稱‘血手枯骨’殷無道,凝元境後期修為,在血煞宗地位不低。他今日斷臂而逃,必會回宗稟報。血煞宗宗主‘血煞老魔’乃是金丹境大能,若他親自出手……”老村長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很明白。

劉鎮南握緊了拳頭。凝元境後期他已勉強可戰,但金丹境……那是完全不同的層次。十個凝元境後期,也未必是一個金丹初期的對手。境界之差,如隔天淵。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憂。”老村長話鋒一轉,“血煞老魔正在閉關衝擊金丹中期,短期內應不會親自出手。但血煞宗內門還有兩位金丹初期的副宗主,以及十餘位凝元境的長老。他們若傾巢而出……”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劉鎮南已明白形勢的嚴峻。

“我需要變強,儘快。”劉鎮南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修煉非一日之功,急不得。”老村長搖頭,“不過,或許有個法子,能讓你在短時間內實力大增。”

劉鎮南精神一振:“什麼法子?”

老村長指向地圖上青牛村所在的位置:“我青牛村下,其實鎮壓著一處‘地脈靈眼’。這靈眼連通地肺,每隔三十年便會噴發一次地心精華。算算時日,下一次噴發就在七日之後。你若能入靈眼深處,吸納地心精華,不僅修為可突飛猛進,更可借地火之力淬鍊肉身,夯實根基。”

劉鎮南眼中光芒閃動。地心精華乃大地本源所化,蘊含磅礴生機與靈力,確是修煉至寶。但地脈靈眼深處地火翻騰,溫度極高,尋常修士進去,頃刻間便會化作飛灰。

“我能進去?”他問。

“若是旁人,自然不能。但你修煉的鴻蒙靈力中正平和,有包容萬物之性,更手持地鑰,可溝通地脈。或許……有一線可能。”老村長語氣並不確定,“但這其中凶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你要想清楚。”

劉鎮南冇有絲毫猶豫:“我去。”

老村長看了他半晌,長歎一聲:“也罷,這是你的選擇。七日後子時,地脈噴發,我會送你進去。這七日,你好好準備,調整狀態。另外……”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瓶,遞給劉鎮南:“這是村中僅存的三滴‘萬年石乳’,有穩固心神、滋養肉身之效。你每日服一滴,可助你在地火中多撐片刻。”

劉鎮南鄭重接過:“多謝村長。”

“不必謝我。”老村長站起身,佝僂的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青牛村的未來,已係於你身。你活,村子或許能存。你死,村子必滅。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出來。”

說完,他緩緩走出房門,消失在夜色中。

劉鎮南握著玉瓶,在桌邊靜坐良久。然後他起身回到床邊,重新握住林素衣的手,繼續渡入靈力。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淌,夜還很長。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村外便來了不速之客。

不是血煞宗的人,而是一行五人,皆著青色道袍,揹負長劍,氣質出塵。為首的是個看起來三十許歲的道士,麵容清臒,三縷長鬚,頗有仙風道骨之相。他身後跟著兩男兩女,皆在二十歲上下,男的俊朗,女的清麗,個個氣息凝練,竟都是凝元境修為。

五人停在村口,並未硬闖。為首道士朗聲道:“貧道青雲門執事清虛,奉掌門之命,特來拜會劉鎮南小友,還請通報。”

聲音清越,傳遍整個村莊。

劉鎮南正在院中練劍,聞聲收劍,眉頭微皺。青雲門是方圓千裡內最大的正道宗門,與血煞宗向來勢不兩立。他們此時前來,是敵是友?

老村長聞訊趕來,與劉鎮南對視一眼,低聲道:“青雲門名聲尚可,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去會會他們,你且在此等候。”

“我與村長同去。”劉鎮南道。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兩人來到村口。清虛道士見到劉鎮南,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隨即稽首行禮:“貧道清虛,見過小友。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凝元境修為,更能力戰血煞宗三位長老而不敗,實乃天縱之才。”

劉鎮南還禮:“道長過譽。不知青雲門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清虛微微一笑:“明人不說暗話。我青雲門得知小友手中有天墟地鑰,特來與道友結個善緣。天墟秘境凶險異常,一人之力難成大事。我青雲門願與小友結盟,共探天墟,所得機緣,公平分配。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劉鎮南心中冷笑。說得冠冕堂皇,實則還是為了地鑰。不過青雲門至少表麵還算客氣,比血煞宗直接強搶要好得多。

“道長好意,在下心領。但地鑰乃在下私物,暫無與人共享之意。”劉鎮南不卑不亢。

清虛身後一名年輕男弟子聞言,臉色一沉,冷聲道:“劉鎮南,我青雲門好言相商,是給你麵子。莫要不識抬舉!血煞宗能來一次,就能來第二次。憑你一人,守得住地鑰嗎?”

“守不守得住,是在下的事,不勞閣下費心。”劉鎮南語氣平淡。

“你!”那弟子大怒,便要發作。

清虛抬手製止,臉上笑容不變:“小友不必急於拒絕。七日之後,地脈噴發,小友欲入靈眼修煉,此事並非秘密。屆時若有外敵來犯,小友分身乏術,地鑰恐有失啊。若與我青雲門結盟,我可派弟子為小友護法,保你周全。”

劉鎮南心中一凜。地脈噴發之事極為隱秘,青雲門從何得知?看來青牛村中,或有他們的眼線。

“道長訊息倒是靈通。”劉鎮南聲音微冷。

“修仙界冇有不透風的牆。”清虛笑道,“小友不妨再考慮考慮。三日後,貧道再來拜訪,望小友能給個滿意的答覆。”

說完,他不再多言,帶著四名弟子轉身離去,身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劉鎮南與老村長回到祠堂,臉色都不好看。

“村中有內奸。”劉鎮南沉聲道。

老村長點頭:“地脈之事,隻有曆代村長和幾位長者知曉。我會暗中查探,揪出此人。但眼下最麻煩的是,青雲門已知你七日後要入地脈,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屆時若與血煞宗同時發難……”

他冇有說下去,但劉鎮南已明白。前有狼後有虎,真正的生死危機,就在七日之後。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劉鎮南緩緩道,眼中寒光閃爍,“想奪我的東西,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青牛村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暗流洶湧。

老村長暗中排查,果然在第三日揪出了內奸——竟是村中一個平日裡老實巴交的中年獵戶。他在一次山中狩獵時被青雲門所擒,家人被扣,被迫傳遞訊息。老村長冇有聲張,隻將他暗中控製,以免打草驚蛇。

劉鎮南則閉門不出,在院中靜修。他每日服下一滴萬年石乳,藉助藥力打磨靈力,鞏固境界。凝元境中期的修為逐漸穩固,對鴻蒙靈力的掌控也越發精妙。

林素衣的情況有了些許好轉。在九轉還魂草和地髓的雙重藥力下,她的氣息平穩了許多,麵色也恢複了一絲血色,但仍未甦醒。劉鎮南每日為她渡入靈力,與她說話,儘管得不到迴應。

第三日黃昏,清虛道士如約而至,依舊是那五人。

這一次,他的態度強硬了許多:“劉小友,考慮得如何了?地鑰交與我青雲門保管,我可保你平安入地脈修煉。否則,七日後地脈噴發,會發生什麼,可就難說了。”

劉鎮南站在院中,手中鐵劍斜指地麵,淡淡道:“要地鑰,自己來拿。”

清虛臉色一沉:“冥頑不靈!既如此,就彆怪我青雲門不客氣了!動手!”

四名年輕弟子瞬間散開,占據四方方位,同時拔劍。四道青色劍氣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劍網,朝著劉鎮南當頭罩下。這是青雲門合擊劍陣“四象鎖靈”,四人合力,可困凝元境中期。

劉鎮南不閃不避,鐵劍一抖,一道淡金色劍光逆衝而上。

“破!”

劍光所過,青色劍網應聲而裂。四名弟子悶哼一聲,齊齊後退,臉色發白。

清虛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他看出劉鎮南隻是凝元境中期,但這一劍的威力,竟已接近凝元境後期!此子戰力,遠超同階。

“好!好!好!果然有些本事!”清虛不怒反笑,緩緩拔出背後長劍,“既如此,貧道便親自領教小友高招!”

他一步踏出,凝元境後期的氣勢轟然爆發。長劍輕揮,一道十丈長的青色劍氣破空而來,劍氣未至,淩厲的劍意已鎖定劉鎮南周身。

這一劍,比那獨臂老者殷無道更淩厲三分!

劉鎮南麵色凝重,將鴻蒙靈力催動到極致。鐵劍在他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他不管不顧,迎著青色劍氣,一劍斬出。

“鴻蒙——開天!”

淡金色劍光與青色劍氣轟然相撞。巨響震天,氣浪翻滾。劉鎮南連退七步,嘴角溢血。清虛隻退三步,但臉上已無笑意,眼中滿是震驚。

他這一劍已用七成力,竟被一個凝元中期的小輩正麵接下!此子若不除,日後必成大患!

殺心,在這一刻悄然滋生。

但就在他準備全力出手時,村外忽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

“青雲門的牛鼻子,也想染指地鑰?問過我血煞宗了嗎?”

數十道血色身影從山林中湧出,將整個村莊團團圍住。為首三人,正是前日敗逃的殷無道、妖豔婦人和光頭壯漢。但這一次,他們身後還多了兩人。

一人是個黑袍老者,麵容枯槁,眼窩深陷,渾身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修為赫然是凝元境大圓滿。

另一人是個青年,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俊美邪異,手持一柄血色摺扇,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他的氣息……竟是金丹初期!

清虛臉色大變:“血煞宗少宗主,冷無塵!”

血煞宗少宗主親至,還帶著一位凝元大圓滿的長老。這下,麻煩大了。<\\\/think>#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丹成驚變

地脈噴發前夜,子時。

青牛村祠堂地窖深處,一座丈許方圓的石台上,劉鎮南盤膝而坐。他麵前擺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青銅丹爐,爐下地火熊熊,爐身已被燒得通紅。爐內,九轉還魂草的六片葉子、月華草、地靈芝等十幾種靈藥,在地心之火與劉鎮南鴻蒙靈力的雙重淬鍊下,正緩緩融為一爐。

石台周圍,老村長、王鐵柱以及村中四位長者盤坐六個方位,各持一麵陣旗,維持著“地火控元陣”。這陣法可調節地火強弱,輔助煉丹,更能隔絕內外氣息,防止丹成時藥香外泄,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豆大的汗珠從劉鎮南額角滾落,他麵色凝重,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丹爐之中。這是他第一次煉製如此高階的丹藥,更關係著林素衣的生死,不容有失。

藥王遺穀石碑中獲得的煉丹感悟,此刻在腦海中不斷閃現。那些關於火候把控、藥性相生相剋、靈力引導的玄奧知識,與他自身對鴻蒙靈力的理解相互印證,讓他對煉丹之道有了全新的領悟。

“地火過旺,月華草性寒,需以木靈之氣調和。”劉鎮南心念一動,左手掐訣,一絲青色木靈之氣從指尖透出,注入丹爐。爐內翻騰的藥液頓時平複了幾分。

“地靈芝藥力將儘,當投入血蔘須,以血氣接續生機。”他右手一引,早已備好的血蔘須飛入爐中,瞬間化作一團血霧,融入藥液。

時間一點點流逝,地窖中溫度越來越高,即便有陣法隔絕,眾人也覺熱浪撲麵。但無人敢分心,所有人都知道,此刻已到關鍵時刻。

丹爐內的藥液,在經曆了“融藥”、“提純”、“凝丹”三個步驟後,終於開始緩緩旋轉,漸漸凝聚成三顆龍眼大小的丹丸雛形。丹丸呈現淡金色,表麵有九道細微的紋路若隱若現,散發著沁人心脾的異香。

“九轉還魂丹,將成!”老村長眼中閃過激動之色。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丹爐內的三顆丹丸雛形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彼此間產生一股強大的排斥力,竟要互相沖撞、碎裂!這是藥力未能完全融合,即將“炸爐”的征兆!

“不好!”劉鎮南臉色大變。若此時炸爐,不僅前功儘棄,爐中藥力反衝,他首當其衝,非死即傷。

危急關頭,他腦海中靈光一閃,想起石碑感悟中一句晦澀的記載:“九轉還魂,以魂為引,方得圓滿。”

魂為引……魂為引……

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血霧融入丹爐。同時,他將一縷神識剝離,化作三點微光,分彆投向三顆丹丸。

這是極其凶險的做法。煉丹師以神識控火、感藥已是極限,從未有人敢將神識直接投入丹中。一旦丹藥有失,這部分神識也將受損,輕則神智昏聵,重則魂飛魄散。

但劉鎮南已彆無選擇。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救素衣的希望,在眼前破碎。

三點神識之光冇入丹丸的刹那,他渾身劇震,彷彿靈魂被撕裂。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破碎的畫麵、雜亂的聲音、混亂的情緒——那是九轉還魂草千年生長中吸收的日月精華、天地感悟,此刻如決堤洪水般衝入他的識海。

“鎮守本心!”劉鎮南心中怒吼,鴻蒙靈力在識海中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死死護住靈台清明。他強忍著靈魂撕裂般的劇痛,以莫大毅力,引導著那三點神識,緩緩將三顆丹丸中狂暴的藥力安撫、調和、融合。

時間彷彿靜止了。

不知過了多久,丹爐內的震顫終於平息。三顆丹丸靜靜懸浮,通體呈暗金色,表麵九道紋路清晰可見,散發著柔和而磅礴的生機。丹成!

“收!”劉鎮南強提最後一口靈力,雙手虛抓。三顆九轉還魂丹自爐中飛出,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之中。

丹藥離爐的刹那,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藥香轟然爆發,即便有陣法隔絕,也有一絲泄露出去。地窖中,眾人隻聞一口,便覺神清氣爽,體內暗傷舊疾都有好轉的跡象。

劉鎮南卻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仰麵倒下。他麵色慘白如紙,七竅隱隱有血絲滲出,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強行分離神識,對他的神魂造成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鎮南!”老村長驚呼,搶上前扶住。

“我……冇事。”劉鎮南艱難開口,聲音嘶啞,“快……將丹藥給素衣服下……每三個時辰……服一粒……”

話未說完,他便昏死過去。

老村長老淚縱橫,顫抖著手將玉瓶遞給王鐵柱:“快,快去!按鎮南說的做!”

王鐵柱重重點頭,抓起玉瓶,衝出地窖。

老村長將劉鎮南扶到一旁,與其他幾位長者一起,將所剩無幾的靈力渡入他體內,穩住他潰散的氣息。但劉鎮南的神魂之傷,已非他們能治。

“村長,鎮南他……”一位長者聲音哽咽。

“他會挺過來的。”老村長咬牙道,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他是鴻蒙傳人,是天命所歸之人,絕不會倒在這裡!”

便在這時,地窖入口處忽然傳來一聲巨響,石階崩裂,煙塵瀰漫。

“什麼人!”老村長厲喝,與眾人齊齊起身,擋在昏迷的劉鎮南身前。

煙塵散去,入口處站著三人。正是前日敗退的血煞宗獨臂老者殷無道、妖豔婦人和光頭壯漢。但這一次,三人身前還多了一人。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許歲的男子,一身黑袍,麵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他負手而立,冇有任何氣息外泄,卻讓地窖中所有人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

“金……金丹境!”老村長失聲驚呼,麵無人色。

黑袍男子目光掃過地窖,在昏迷的劉鎮南身上停留一瞬,又看向那尊還在散發著餘溫的丹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九轉還魂丹?有趣。冇想到這窮鄉僻壤,還有人能煉出此等丹藥。”

他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殷無道上前一步,躬身道:“副宗主,此子便是劉鎮南。他手中不僅有地鑰,更身懷鴻蒙傳承。前日便是他引動天墟投影,傷了我等。”

“哦?”黑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重新打量劉鎮南,“能引動天墟投影……看來此子身上的秘密,比本座想象的還要多。”

他緩緩抬手,朝著劉鎮南虛空一抓。

一隻漆黑的真元大手憑空凝聚,帶著恐怖的吸力,抓向昏迷的劉鎮南。這一抓看似隨意,卻封死了所有退路,更蘊含著金丹大能的法則壓製,讓老村長等人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

眼看劉鎮南就要落入敵手,異變再生!

劉鎮南懷中,天墟令和地鑰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天墟令上“墟”字金光大放,地鑰上山形玉佩土黃光華流轉。兩股光芒交織,竟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

漆黑真元大手抓在光幕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光幕劇烈震顫,表麵出現無數裂紋,但終究冇有被抓破。

黑袍男子“咦”了一聲,眼中閃過驚奇:“天墟令與地鑰竟自行護主?此子與天墟的因果,竟深至此種地步?”

他冷哼一聲,真元大手力量再增三分。光幕上的裂紋越來越多,眼看就要破碎。

便在此時,劉鎮南眉心處,一點微不可察的金光忽然亮起。那金光極其微弱,卻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茫古老氣息,彷彿來自鴻蒙初開、天地未分之時。

金光出現的刹那,黑袍男子臉色驟變,如同見到世間最恐怖的事物,竟然後退一步,真元大手也隨之潰散。

“鴻蒙……本源印記?!”他失聲驚呼,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此子……此子竟是真正的鴻蒙道種!”

他死死盯著劉鎮南眉心那點微弱金光,臉色變幻不定,有貪婪,有忌憚,更有深深的恐懼。良久,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此子,本座要帶回宗內,由宗主親自發落。爾等,可有意見?”

最後一句,他是對地窖中眾人說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老村長等人麵色慘白,在金丹大能的威壓下,他們連開口都做不到,更遑論反對。

黑袍男子不再多言,再次抬手,這一次,他掌心浮現一個血色漩渦,散發著詭異的吸力,籠罩向劉鎮南。他要將劉鎮南連同其身上的秘密,一併收入掌中乾坤。

但就在這時,地窖上方,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而平和的聲音:

“血煞宗的道友,以大欺小,強擄後輩,未免有**份吧?”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地層,傳入地窖之中。隨著聲音,一股溫潤平和的威壓降臨,竟將黑袍男子的金丹威壓抵消了大半。

黑袍男子臉色一沉,抬頭望向地窖頂部,眼中寒光閃爍:“何方道友,藏頭露尾,不敢現身嗎?”

“貧道青雲子,不請自來,還望道友勿怪。”

地窖頂部岩石無聲無息地融化出一個大洞,一道青虹落下,化作一個身著樸素道袍、手持拂塵的白髮老道。老道麵容清臒,目光溫和,周身氣息與黑袍男子的陰冷截然相反,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青雲門掌門,青雲子!”黑袍男子瞳孔一縮,臉色凝重起來,“你青雲門也要插手此事?”

青雲子微微一笑:“天墟之秘,關乎此界未來,非一家一派可獨占。此子身懷鴻蒙傳承,更得地鑰認可,乃是開啟天墟的關鍵。貧道此來,並非為奪,而是為護。”

“護?”黑袍男子冷笑,“說得冠冕堂皇,無非也是覬覦天墟機緣罷了。”

“道友此言差矣。”青雲子搖頭,“天墟之內,機緣無數,有緣者得之。然此子年幼,修為尚淺,若落入某些心術不正之輩手中,恐非蒼生之福。貧道願帶他回青雲門,悉心教導,待其成長,再議天墟之事。如此,可好?”

“若本座說不好呢?”黑袍男子周身血光湧動,殺機隱現。

青雲子拂塵輕揮,神色依舊平和:“那貧道,隻好向道友討教幾招了。”

地窖中氣氛驟然緊繃,兩大金丹大能對峙,恐怖的威壓讓空間都彷彿凝固。老村長等人更是冷汗涔涔,連呼吸都困難。

便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昏迷的劉鎮南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首先看到的,是地窖頂部那個大洞,以及洞外深沉的夜空。然後,他感受到兩股如山如嶽的恐怖氣息,正鎖定著自己。

“醒了?”黑袍男子目光轉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省得本座費事。小子,你是自己跟本座走,還是本座‘請’你走?”

青雲子也看了過來,溫聲道:“小友不必害怕。貧道青雲子,乃青雲門掌門。此來是為護你周全,免受奸人所害。你可願隨貧道回青雲門?貧道可收你為親傳弟子,傳你無上大道。”

劉鎮南掙紮著坐起,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臉色依舊蒼白,神魂撕裂的劇痛仍在持續,但眼中已恢複清明。他看了看黑袍男子,又看了看青雲子,最後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老村長等人身上。

沉默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卻堅定:

“我哪兒也不去。”

“青牛村是我的家,素衣還在這裡等我。在救醒她之前,我哪裡也不會去。”

“至於天墟……”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若兩位前輩想要地鑰,可以。拿‘水鑰’或‘火鑰’來換。否則,免談。”

此言一出,地窖中一片死寂。

黑袍男子臉色陰沉如水,青雲子眼中也閃過訝色。誰都冇想到,這個剛剛凝元境、重傷在身的少年,竟敢同時拒絕兩位金丹大能,更敢提出如此條件。

“小子,你可知,你在跟誰說話?”黑袍男子聲音冰寒,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劉鎮南抬頭,與他對視,毫無懼色:“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兩位前輩既然冇有立刻動手強搶,而是費口舌相勸,說明我身上有你們忌憚的東西,或者……你們彼此忌憚,不敢輕易動手。”

他頓了頓,繼續道:“既如此,何不做個交易?我手中有地鑰,可感應其他三鑰的大致方位。兩位前輩若能尋來水鑰或火鑰,我便以地鑰相換,並告知天墟入口所在。屆時,各憑本事,爭奪機緣,豈不更好?”

青雲子眼中閃過讚賞之色,撫須笑道:“小友膽識過人,心思縝密,難怪能得鴻蒙傳承。你這提議,倒也不錯。”

黑袍男子卻冷笑:“本座為何要與你交易?殺了你,地鑰一樣是本座的!”

“那你儘可試試。”劉鎮南平靜道,“看看殺了我,地鑰會不會自毀,天墟的秘密會不會永遠埋葬。”

他這話半真半假。地鑰是否會自毀他不知,但此刻,他必須賭一把。

黑袍男子眼中殺機湧動,顯然在權衡。青雲子則好整以暇,顯然樂見其成。

良久,黑袍男子冷哼一聲:“好!本座便應了你!三月之內,本座會攜水鑰或火鑰前來。屆時你若反悔,本座必屠儘青牛村,雞犬不留!”

說完,他不再停留,血光一閃,帶著殷無道三人消失在地窖中。

青雲子深深看了劉鎮南一眼,道:“小友保重。三月後,貧道也會再來。望你……好自為之。”

青虹沖天而起,消失於夜空。

地窖中,隻剩下劉鎮南粗重的喘息聲,以及劫後餘生的眾人。

老村長掙紮著爬起,老淚縱橫:“鎮南,你……你何苦如此……”

劉鎮南緩緩躺下,望著地窖頂部那方夜空,輕聲道:“村長,我們冇有選擇。若不如此,今日青牛村必滅。如今有了三個月時間……足夠了。”

“足夠什麼?”

“足夠我變得更強。”劉鎮南閉上眼,聲音低不可聞,“強到……能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窗外,月已西沉。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正在悄然退去。

而一場席捲整個修仙界的風暴,已因劉鎮南今日之舉,正式拉開序幕。天墟四鑰,將成各方爭奪的焦點。而青牛村這個小小的村莊,也將被推上風口浪尖,再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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