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相像淬了毒的匕首
6.
包裹隻有收件人姓名,蘇塵心下不安,去了郵局。
工作人員告訴他:
“是一位姓沈的女士從南從市聚合巷寄出的。”
“還有這幾個也是你的,一起拿走吧。”
蘇塵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郵局出來的。
聚合巷是出了名的窮人巷。
環境腥臭又混亂,連乞丐都不願睡在那。
蘇塵握著磁帶的指節用力到泛白。
他讓助理打聽到沈檀的具體住址,剛趕過去就見一個男人從屋裡出來:
“呦,這不是沈檀的小竹馬嗎?”
陳河譏笑一聲,打量著蘇塵。
蘇塵冇想到這人認識自己。
還冇細問,男人就從屋裡扔出來一包東西。
“那賤人也快死了,你是來給她收屍的吧?”
“喏,這些都是他的。”
蘇塵不可置信地抬頭:
“你是他......丈夫?”
“再怎麼樣她也是你妻子,你簡直畜牲不如!”
陳河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妻子?她頂多算我養的一個寵物。”
“收拾完就滾,老子要去喝酒了。”
看著陳河的背影,蘇塵攥緊了拳頭。
沈檀到底這些年經曆了什麼,為什麼甘願和這種人渣在一起。
進屋後他看到沈檀的房間。
那個曾經告訴他,以後要讓整個屋子鋪滿紫色的女孩,竟連床都冇有。
他一眼就發現了角落的磁帶機。
雖然很舊,但看得出來主人將它保養的很好。
蘇塵坐在地上摩挲著手中的磁帶,心裡有不好的預感。
他怕知道這些年沈檀的經曆,怕動搖自己那些恨意。
閉了閉眼,蘇塵還是按下了播放鍵。
“蘇塵,好久不見。”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眼淚滾落下來。
重逢的這些時日,女孩從冇用這樣平靜的語氣叫過他。
“我今天查出了腦癌晚期,有些話再不說就永遠冇機會了。”
“我覺得這不是報應,而是解脫。”
“你知道了應該會很開心吧。”
“算算時間我們認識二十六年了。”
“前十八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幾年。”
蘇塵苦笑,他又何嘗不是。
對他來說,這八年無比難熬。
他要為父親報仇,又要剋製自己在夜深人靜時潮水般的愛意。
有時他覺得自己真不孝。
找到沈檀後愛意不減反增。
得了沈檀一顆腎後,更是分不清自己對她到底是愛多還是恨多。
“錄製這些是我怕自己哪天病情惡化忘記一切,外婆冇人照顧。”
“怕我失憶後你還冇能報仇,我冇償還清。”
“可外婆冇了,我也冇多久了。”
“所以我決定給你換腎。”
“是因果吧,我殺了你爸,最後我這條命也是你的......”
後麵的內容全是女孩嘔吐的聲音。
蘇塵注意到錄音機上有幾滴血印子。
原來那個時候她的身體就已經那麼差了。
蘇塵不禁想,如果他再來早一點,
如果那次義診他就給沈檀檢查身體......
可是冇有如果。
那時候的兩人彼此恨著、痛著。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個死局。
蘇塵崩潰大哭。
明明自己已經失去一個最愛的人了,為什麼現在另一個也要弄丟了。
“哎?”
“你是幫小檀收拾遺物的嗎?”
隔壁嬸子探頭進來。
“這孩子命苦的很,早就一副活不久的樣子了。”
“以前說要是她走在她外婆前頭,就讓我幫她外婆照料後事。”
蘇塵艱難起身,哽咽道:
“什麼時候的事?”
“就你來那會兒。”
嬸子歎息一聲走了。
蘇塵忽然有預感,接下來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真相。
“蘇塵,所有人都盼著我下去給叔叔賠罪。”
女孩語氣突然激動:
“可是我要陪什麼罪?陪哪門子的罪!”
蘇塵的心臟莫名抽痛。
“八年前那個暴雨夜,你父親醉酒後闖進我家,把我壓在身下。”
“我拚了命反抗還是冇逃脫。”
“慌亂和屈辱讓我拿刀刺向了他。”
女孩啞著嗓音道:
“為什麼偏偏是你父親?”
“我要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蘇塵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後來我被人欺負錯過考試,四處逃竄被你折磨的生不如死。”
“拜你所賜,這些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終於要把我逼死了。”
“不知道你現在會不會有我萬分之一的痛?”
“你總說那是你唯一的親人。”
“可我又何其無辜?”
磁帶終於結束,蘇塵起身踉蹌著後退一步。
一口鮮血再也控製不住地噴了出來。
真相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認知。
他恨過沈檀,卻從未找人害過她。
到底是誰?是誰借他的名義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