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猜忌入骨,劉邦再奪韓信兵權
安邑城外,秋風肅殺。
一場極其荒謬、且令人齒冷的交接儀式,正在黃河岸邊上演。
大漢前鋒大將曹參,帶著劉邦的聖旨和幾百名親衛,站在點將台下。
這位久經沙場的沛縣老將,此刻滿臉漲紅,甚至根本不敢抬頭去直視站在台上的韓信。
在他的身後,是整整五萬剛剛跟著韓信打贏了安邑之戰、士氣如虹的西魏降卒與漢軍精銳。而在點將台的另一側。
是三萬多連皮甲都不全、兵器長短不一、麵黃肌瘦的老弱殘兵。
他們是韓信當初從滎陽帶出來的“原班人馬”,也是劉邦在此次大抽血後,唯一給韓信留下的“家底”。
“大將軍……”曹參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手裡捧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漢王有令……滎陽戰事吃緊,急需精兵禦敵。命末將……將這五萬精銳主力,即刻帶回滎陽大營。大將軍平魏之功,漢王已命史官記下,待破楚之後,定有重賞。”
“重賞?”台下,一名跟著韓信出生入死的漢軍校尉再也忍不住了,“唰”地拔出半截戰刀,雙眼赤紅地怒吼道:
“我們大將軍拿著這群老弱病殘,用命拚出來的西魏十萬大軍!漢王一句話,兵拔走了,糧草帶走了!就留下一句輕飄飄的重賞?!”
“前方趙國的陳餘還有二十萬大軍等著我們!大將軍帶我們去拿命填嗎?!這仗還怎麼打?!這分明是卸磨殺驢!”
“放肆!漢王軍令,爾等敢抗命不遵?!”隨行的漢王監軍太監厲聲尖叫。
“老子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也絕不讓你們把人帶走!”那名校尉和數千老弱殘兵群情激憤,紛紛握緊了殘破的兵刃,現場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住口。”
一道清冷、平淡,卻透著無上威壓的聲音,從點將台上悠悠飄落。僅僅兩個字,底下那群暴怒的士卒瞬間如同被冰水澆頭,齊刷刷地閉上了嘴,退回原位。
韓信一身玄甲,從將台上緩緩走下。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咆哮,甚至連一絲一毫的不甘都看不見。在那雙深邃的丹鳳眼中,隻有一種徹底看透了一切之後的死寂。
“韓將軍……漢王也是被項羽逼得沒辦法了……”曹參羞愧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曹將軍不必多言,末將是漢臣,自當聽漢王的調遣。”韓信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從親衛手裡接過那本厚厚的兵馬花名冊,直接扔在了曹參的懷裡。
“這是五萬精銳的花名冊,曹將軍點點吧。”“點清楚了,就趕緊帶走。別讓漢王在滎陽等急了。”
曹參抱著花名冊,看著韓信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中猛地一顫。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似乎在這一刻,已經離大漢越來越遠,遠到一種讓人感到恐懼的地步。
“大將軍保重!末將……告辭!”曹參重重地抱了一拳,帶著那五萬精銳,像逃命一樣灰溜溜地離開了安邑大營。
看著那揚長而去的精銳大軍,韓信麾下的副將們眼眶通紅,咬碎了牙齒。
“大將軍!咱們現在隻剩下不到三萬的老弱了,糧草也隻夠吃七天。前方的趙國井陘口,陳餘的二十萬大軍已經陳兵列陣,咱們去,就是送死啊!”
韓信轉過頭,看著身後那群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用極其狂熱的眼神注視著自己的老弱士卒。
嘴角勾起一抹桀驁至極的笑容。
“這天下的庸人,隻知道用精兵打勝仗。但我韓信今日,偏要給這天下人,好好上一課!”
“傳本將帥令!”韓信拔出長劍,直指北方:
“全軍開拔!目標——趙國,井陘口!”
“沒有精兵,本將就帶你們去趙國大營裡搶!沒有活路,本將就帶你們在這黃河以北,殺出一條登天的大道!!!”
“大將軍萬歲!!!”三萬老弱病殘,在韓信那近乎妖孽的人格魅力感染下,爆發出猶如狼群般的嘶吼,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往井陘口的死亡之路。
……
三日後,中原,滎陽城。
“哈哈哈!好!太好了!”劉邦站在滎陽城頭,看著城外連綿十裡的五萬生力軍,興奮得滿麵紅光,連日來被楚軍猛攻的陰霾一掃而空。
“有了這五萬精兵,老子在這滎陽城裡,起碼還能再跟項羽耗上一年半載!他韓信果然是個會變戲法的妖孽啊!”
張良站在一旁,看著劉邦那副沾沾自喜的厚黑嘴臉,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哀。
“主公……”張良嘆了口氣,低聲勸諫道:“韓將軍以弱勝強打下西魏,主公不予封賞,反而釜底抽薪,奪走他所有的精兵。此事做得太絕,微臣隻怕……韓將軍會徹底寒心啊!”
“他如今隻帶兩三萬老弱去打陳餘的二十萬大軍,這是十死無生之局。萬一他敗了,或者……”
“子房啊,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劉邦不以為然地拍了拍張良的肩膀,眼神中透著一股帝王心術的極致自私與冷酷:
“韓信這種絕世天才,就像是一頭桀驁不馴的鷹!你不能讓他吃飽,吃飽了,他有兵有地盤,就要飛了,就要騎到本王頭上拉屎了!”
“本王就是要不斷地熬他!抽他的血,放他的權,讓他時刻明白,他的一切都是本王給的!離了本王,他什麼都不是!”
“至於他去打陳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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