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諸侯罷兵!燒絕棧道與霸王的全知凝視!
漢元年,四月。
席捲天下的反秦狂潮,隨著鹹陽宮內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分封大典,表麵上終於落下了帷幕。
駐紮在關中內外的四十萬諸侯聯軍,開始拔營起寨。
浩浩蕩蕩的兵馬如同無數條濁流,順著四麵八方退去,各自前往霸王劃定的封國就藩。
然而,這看似太平的退兵潮下,卻湧動著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暗流。
齊地使者、趙地將領的營帳中,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傳出摔碎酒具的暴怒聲。
田榮和陳餘的部將們,帶著被拆分得七零八落的封地版圖,一個個咬牙切齒地跨上戰馬,星夜趕回關東。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所謂的“分封”,不過是一場點燃火藥桶的導火索。等他們一回到齊趙大地,刀兵再起,已是板上釘釘的定局!
但這全天下的怨氣加起來,也抵不上此刻正向著西南方向艱難跋涉的一支殘兵。
子午道口,寒風夾雜著冰冷的春雨,無情地拍打在漢軍的旌旗上。
劉邦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籠罩在雨霧中的巍峨鹹陽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刻骨銘心的仇恨與不甘。
幾個月前,他率領大軍率先攻破武關,意氣風發地踏入鹹陽,那是何等的光芒萬丈?他以為自己終於握住了天下的權柄,可以做那高高在上的關中王。
可如今呢?
被項羽剝奪了絕大部分兵權,隻剩下區區三千老弱病殘的親衛!
最要命的是,跟了他半輩子的內政核心蕭何、曹參,被項羽硬生生挖走!
現在,他還要像個叫花子一樣,被趕去巴蜀那種毒蛇猛獸橫行的不毛之地!
“項羽……西楚霸王……”
劉邦死死攥著韁繩,指甲都掐斷在了肉裡,從牙縫裡擠出野獸般的低吼,“奪我基業,斷我左膀右臂!此仇不報,我劉季誓不為人!”
“主公,慎言!”
一旁,同樣被春雨淋得濕透的張良,催馬上前,壓低了聲音。
張良此次是奉韓王成之命,前來送劉邦最後一程的。看著昔日意氣風發的主公落得如此田地,這位千古智妖的心裡也是一陣陣發苦。
但他知道,現在絕不是抱怨的時候。項羽的眼線,絕對像毒蛇一樣在暗中死死盯著他們!
“子房,我心裡苦啊!”劉邦眼眶通紅,“去巴蜀那鬼地方,沒有糧草,沒有蕭老頭替我籌謀,就靠這三千人,我這輩子還能翻得了身嗎?”
張良深吸了一口氣,驅馬靠近劉邦,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慘烈的決絕:
“主公,巴蜀雖是險惡之地,但當年秦國,正是靠著巴蜀的糧倉,纔有了橫掃六國的底氣!如今項羽勢大,我們隻能隱忍蟄伏。”
“而且,為了讓項羽徹底對我們放鬆警惕,微臣還有一計,請主公即刻決斷!”
劉邦一愣,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子房快說!隻要能活命,能翻盤,什麼計我都聽!”
張良抬起手,指向前方那條懸在萬丈深淵峭壁之上的木製棧道——那是通往巴蜀的唯一咽喉要道。
“主公入蜀之後,立刻下令……”
張良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刀鋒般冷酷:
“將身後這幾百裡的入蜀棧道,一把火,全部燒成灰燼!”
轟!
劉邦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身後的樊噲等人更是駭然變色。
“燒棧道?!子房你瘋了?!”
樊噲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咆哮道,“那是我們回關中的唯一路子啊!燒了棧道,我們自己豈不是也被徹底鎖死在巴蜀,永無東歸之日了?!”
“要的就是這個‘永無東歸之日’!”
張良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盯著劉邦:
“主公!項羽雖然放您走了,但他為何把關中一分為三,封給章邯那三個降將?不就是為了防備您東出嗎?!隻要這棧道還在一天,項羽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盯著您!”
“棧道一燒,就等於告訴項羽、告訴全天下:我劉邦,已經徹底認命了!我把門焊死了,絕不出來跟你們爭天下了!”
“隻有項羽的目光從我們身上移開,去對付齊地的田榮,我們纔有機會在巴蜀暗中招兵買馬,積蓄力量!”
燒絕棧道!自斷退路!
以極致的自殘,換取敵人的麻痹!
劉邦獃獃地看著那條蜿蜒在雲霧中的生命線,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知道,這一把火燒下去,不僅燒斷了路,更會燒碎這三千關東子弟兵最後的一絲念想,漢軍的軍心,將會陷入前所未有的崩潰邊緣!
但……這是唯一騙過項羽那個怪物的機會!
梟雄的狠辣,在這一刻被逼到了極致。
劉邦猛地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混著雨水滾落,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逼出了一個字:
“燒!”
“等老子進了漢中……把棧道,全他孃的給我燒乾凈!!!”
就在劉邦與張良定下這驚天自殘之計時。
在漢軍那三千猶如喪家之犬的隊伍末尾,一名穿著破舊步兵皮甲、頭戴鬥笠的高大青年,正低著頭,沉默地踩著泥濘前行。
鬥笠下,那雙清冷孤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前方劉邦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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