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猩紅鬥篷,臨行異兆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濕絨布,緩緩覆蓋住黑鬆鎮。
風穿過鎮外無邊無際的黑森林,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卷著鬆針與腐葉的氣息,撲在低矮的木屋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濕冷的痕跡。鎮上的人家早早熄了燈,唯有零星幾點昏黃燈火,在濃霧裡忽明忽暗,透著說不出的壓抑。
莉娜坐在窗邊,指尖反覆摩挲著身上那件猩紅鬥篷的邊緣。
鬥篷是祖母親手縫製的,麵料是鎮上最罕見的紅絨,針腳細密,領口繡著一圈暗金色的藤蔓紋路,穿在身上,像裹了一團不會熄滅的火,在這陰沉的小鎮裡,格外紮眼。
今天是她十六歲生日,也是母親執意讓她前往森林深處,給獨居的祖母送糕點與草藥的日子。
“莉娜,把籃子提好,路上千萬彆停留,徑直走到你祖母家,天黑之前必須回來,千萬……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母親站在灶台前,背對著她,聲音緊繃,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慌亂。她的動作僵硬地擦拭著瓷碗,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卻蓋不住空氣中瀰漫的詭異。
莉娜握緊手中的藤編籃子,籃子裡放著剛烤好的燕麥餅乾、一小瓶安神的草藥汁,還有一件厚實的絨線外套。她抬頭看向母親,眉頭微蹙:“媽媽,為什麼一定要今天去?鎮上的人都說,最近森林裡不太平,已經有過路人失蹤了。”
黑鬆鎮一直流傳著關於黑森林的傳說。
那片森林廣袤無邊,古木參天,陽光很難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常年籠罩在濃霧與黑暗之中。林子裡不僅有凶猛的野獸,更有老人們口中“吃人的怪物”,能模仿人聲,誘騙路人走入密林深處,從此杳無音信。
最近一個月,更是接連發生了兩起失蹤案,一個外鄉的貨郎,一個砍柴的少年,都是進入黑森林後,再也冇有出來。鎮民們人心惶惶,誰也不敢輕易踏入森林半步。
母親的動作頓住了,緩緩轉過身,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佈滿血絲,眼神裡藏著莉娜看不懂的恐懼與躲閃。“冇有什麼不太平,都是鎮民們以訛傳訛,你祖母病重,身邊不能離人,你必須去。”她的語氣強硬,卻透著一絲底氣不足,“記住,沿著森林裡的石板路走,不要偏離半步,不要理會任何聲音,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停下。”
莉娜心裡越發疑惑。
母親平日裡溫柔和善,今日卻格外反常,不僅執意讓她踏入危險的森林,言語間的叮囑,更像是在隱瞞什麼。而且,祖母一向身體硬朗,前幾日還派人送來野果,怎麼會突然病重?
“媽媽,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莉娜站起身,直視著母親的眼睛。
母親眼神閃爍,避開她的目光,抬手理了理她耳邊的碎髮,指尖冰涼:“傻孩子,媽媽怎麼會瞞你,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她推著莉娜走到門口,匆匆將她推出家門,不等莉娜再說什麼,便重重關上了木門,門內傳來落鎖的聲音,沉悶而決絕。
莉娜站在自家門前,握著冰冷的門把手,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她回頭望向黑森林的方向,濃霧翻滾,樹木的輪廓在霧中扭曲,像一個個蟄伏的怪獸,靜靜等待著獵物上門。風越來越大,吹得她的猩紅鬥篷獵獵作響,那抹鮮豔的紅色,在灰暗的天地間,顯得格外突兀,又帶著一絲不祥的預兆。
就在這時,鄰居家的老獵人漢克爺爺,拄著獵槍從霧中走來。他滿臉皺紋,眼神渾濁,卻在看到莉娜身上的猩紅鬥篷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極度驚恐的神情。
“孩子……你怎麼穿了這件鬥篷?”漢克爺爺的聲音顫抖,腳步踉蹌地後退,彷彿看到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快回去!把它脫下來!千萬不能去森林!這件鬥篷……會招來殺身之禍啊!”
莉娜愣住了,看著漢克爺爺失控的神情,心裡一緊:“漢克爺爺,這是祖母給我做的鬥篷,為什麼不能穿?森林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漢克爺爺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突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他不敢再看莉娜,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是拚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