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
照片是從衣櫃抽屜底板縫裡翻出來的。黑白,四角磨毛,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站在水邊,背後一條白河,一蓬蘆葦。我看了三個晚上。第四天,我把它裝進信封,揣在懷裡,又去了紡織一廠的家屬院。
照片的事,問樓裡的人,比問外人強。
七門樓下,老槐樹底下那截石凳,剝毛豆的婆婆又坐在那兒。豆莢劈啪裂開,豆子滾進搪瓷盆。我蹲過去,挨著凳沿坐下。她從老花鏡上頭看了我一眼,認出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