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霧鎖槐安
第一節 23:47,槐安路東站
槐城的三月,霧比雪更纏人。
2026年3月7日,農曆正月十九,馬年的年味還冇散乾淨,街邊的紅燈籠被霧氣浸得發沉,紅光洇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像攤開的血跡。
林小滿攥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成23:47時,她打了個寒顫。
手機電量隻剩1%,最後一條訊息是閨蜜蘇曉發的:“小滿,彆坐734的末班,槐安路西口出事了。”
訊息發送時間,是半小時前。
林小滿想回,手指剛觸到螢幕,手機就黑屏了。她抬手拍了拍,機身冰涼,像塊浸了水的磚頭。
“姑娘,等734啊?”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林小滿的後背瞬間繃直。她猛地回頭,看到一個穿藏青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公交站牌的立柱上,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煙。
男人約莫五十歲,頭髮花白了一半,眼角的皺紋裡卡著霧氣,眼神卻亮得很,落在林小滿身上時,帶著點探究。
“嗯。”林小滿應了一聲,往旁邊挪了兩步,拉開距離。
她不是本地人,三天前纔來槐城出差,做的是線上聽書平台的內容調研。蘇曉是她的大學同學,在槐城當交警,昨天還拉著她吃了驢肉火燒,說槐城的深夜,什麼都好,就是734路末班公交,碰不得。
“蘇曉呢?”林小滿忍不住問。她給蘇曉打了三個電話,都冇人接。
男人挑了挑眉,把煙揣回兜裡:“你說交警支隊的蘇曉?她今晚在槐安路西口執勤,剛纔……應該還在。”
“剛纔?”林小滿的心沉了下去。
男人冇再解釋,隻是指了指站牌上的線路圖。734路的線路用紅色實線標註,起點槐安路東站,終點槐安路西口,沿途六站:師範大學、棉紡廠宿舍、老火車站、護城河橋、槐樹巷、電力局。
每一站的名字,都用黑色宋體印著,清晰明瞭。
“姑娘,”男人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霧氣聽見,“這趟車,隻停六站。”
林小滿皺起眉:“站牌上不是寫得很清楚嗎?六站。”
“是,但有人說,它會停第七站。”男人的目光落在站牌下方的空白處,那裡像是被人用油漆塗過,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七”字,“第七站,冇名字,冇站牌,隻有一把紅馬紮。”
林小滿笑了笑,隻當是本地人編的都市傳說。她做聽書內容調研,見過的傳說多了,什麼樓道裡的腳步聲,電梯裡的第十層,本質上都是人們對深夜的恐懼。
“大叔,您彆嚇我了,我趕時間。”
男人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你是外地人吧?槐城的老人都知道,734的末班,是給‘等人’開的。”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引擎聲。
霧氣翻湧間,一輛銀灰色的老式公交緩緩駛來,車頭的電子顯示屏上,“734 槐安路西口”幾個字閃爍著熒光綠的光,車身上的編號“734”,被霧氣熏得有些模糊。
車停了。
前門打開,一股混合著柴油味、舊皮革味和淡淡槐花香的氣息,撲麵而來。
林小滿愣了一下。
現在是三月初,槐花都還冇開,哪裡來的槐花香?
第二節 司機老周
“上車刷卡,掃碼也行。”
駕駛座上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林小滿抬頭,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刻著深深的皺紋,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拿著一個掃碼槍,指了指投幣箱旁的二維碼。
他就是734路的末班司機,老周。
林小滿摸出錢包,裡麵隻有一張一百塊的現金。她有些尷尬:“師傅,我手機冇電了,能不能微信轉賬?或者……下次補?”
老周冇抬頭,目光盯著前方的霧氣:“上車吧,算我請你。”
林小滿道了聲謝,抬腳邁上公交。
車廂裡很暗,隻有頭頂的幾盞小燈亮著,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車廂裡的座椅是墨綠色的皮革,邊緣都磨掉了皮,露出裡麵的海綿。
車上人不多,算上林小滿,一共五個。
前排靠窗,坐著一個穿校服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