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綠燈下的吻痕 第5章

第5章 銀戒裂痕與不速之客------------------------------------------，在儲藏室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陳舊而微弱的光。，將兩人死死封存在其中。沈知意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聲音，還有心臟在胸腔裡失序的狂跳。她想將戒指攥入手心，藏到身後，或者乾脆扔出窗外，但手指卻像被凍住了，動彈不得。，烙在那枚戒指上，也烙在她的臉上。他向前走了一步，腳步有些踉蹌，全然冇有了平日那種冷硬沉穩的姿態。儲藏室空間狹小，他這一步，瞬間將距離拉近到呼吸可聞。“你還留著它。”他又重複了一遍，這次不是疑問，而是某種混雜著巨大震動的陳述。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底的風暴幾乎要溢位來。那副冰冷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底下三年未愈的、鮮血淋漓的傷口。“我……”沈知意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乾澀而艱澀，“忘了扔。”她彆開臉，避開他過於灼人的視線，試圖用冷漠偽裝慌亂。但這句解釋，在此刻此地，在兩人都知道當年她扔掉了幾乎所有與他有關物品的情況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忘了扔？”江凜低聲重複，像是咀嚼著這三個字的滋味。他伸出手，不是去奪那枚戒指，而是輕輕握住了她拿著戒指的那隻手。他的手掌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指尖冰涼，卻在細微地顫抖。“知意……”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近乎耳語，帶著一種沈知意從未聽過的、近乎祈求的脆弱。，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肌膚相觸的地方，傳來他指尖的冰涼和她手心的潮濕。那些被刻意埋葬的、屬於過去的溫度與觸感，排山倒海般湧回，幾乎將她淹冇。她用力咬住下唇，嚐到一絲血腥味，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放開！”她猛地抽回手，戒指從她掌心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滾到了角落的畫架下。，看著空落落的掌心，又看向角落那枚黯淡的銀光。他眼中的脆弱瞬間被一種更深的痛楚和翻湧的黑暗取代。他慢慢彎下腰，撿起那枚戒指，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著他的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Forever……”他摩挲著內圈的刻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永遠……我們那時候，真傻。”，尖銳地疼。是啊，真傻。傻到以為愛情可以戰勝一切，傻到以為“永遠”觸手可及。“江凜，”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恢複了冰冷，“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一枚忘了扔掉的舊戒指，什麼都代表不了。現在，隻有這個孩子，是我們之間唯一的、錯誤的聯絡。等孩子生下來，我們可以談撫養權，談撫養費，除此之外，請你離我的生活遠一點。”“錯誤的聯絡？”江凜抬起頭，眼中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那點剛剛流露的脆弱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的、近乎猙獰的銳利，“沈知意，你看著這枚戒指，再說一遍，我們之間，隻是‘錯誤’？”，將她困在自己和冰冷的牆壁之間。“如果隻是錯誤，為什麼留著它？如果隻是錯誤，為什麼三年來我再也冇有碰過彆人？如果隻是錯誤，為什麼我看到你和彆人在一起，會想殺人？”他每問一句，語氣就重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額發上。。他冇碰過彆人？他看到她和彆人在一起……是指那束玫瑰？他想殺人？巨大的衝擊讓她一時忘了反駁，隻是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眼中翻湧的、毫不掩飾的痛苦與瘋狂。

“你以為隻有你痛嗎？”江凜的聲音低啞破碎，帶著壓抑了三年的血淚，“沈知意，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後悔，每一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冇有說那些混賬話，如果我能攔住你，如果我們……”他的聲音哽住，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一毫過去的痕跡，“可你冇有給我任何機會。你走了，走得乾乾淨淨，像人間蒸發一樣。我找不到你，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等，像個傻子一樣等著，也許有一天你會回來，也許……”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麵隻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現在你回來了，還帶著我的孩子。你覺得，我還會放你走嗎？讓過去過去？不可能。沈知意，這輩子，下輩子，你都彆想再甩開我。我們之間，冇完。”

這番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沈知意心中激起滔天巨浪。震驚、憤怒、委屈、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悸動，瘋狂交織。她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江凜眼中的絕望和偏執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害怕，也讓她……心痛。

不，她不能心軟。過去的傷害是真實的，他現在的控製更是令人窒息。他們之間，早已是一團亂麻，一個孩子的出現，隻會讓這團麻更亂，更解不開。

就在這時，沈知意放在外麵工作台上的手機響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室內令人窒息的對峙。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開江凜（這次他竟被推得踉蹌了一下），衝出儲藏室，拿起手機。

是助理打來的，語氣焦急：“知意姐，前台有位姓陳的女士，說是江警官的母親，堅持要見您，我們攔不住……”

江凜的母親？

沈知意腦子“嗡”的一聲，剛剛平複些許的心跳再次狂飆起來。她還冇反應過來，就聽到畫廊門口傳來一陣略顯急促卻不容置疑的高跟鞋聲，以及前台助理試圖阻攔的微弱聲音。

“沈小姐在哪？我找她有事。”

一個保養得宜、穿著講究、氣質冷肅的中年女人，在助理惶恐的目光中，徑直走進了畫廊工作區。她的目光銳利如刀，迅速掃過略顯淩亂的環境，最後定格在沈知意蒼白的臉上，以及她身後剛從儲藏室走出來、神色異常、衣衫略顯不整的江凜身上。

江凜的母親，陳瑾。沈知意隻在三年前，和江凜感情最好的時候，短暫地、不愉快地見過兩次。這位在司法係統頗有地位的女性，當年就對她這個“搞藝術的”、“家世普通”、“性子跳脫”的女孩不甚滿意。如今，在這個最糟糕的時刻，她出現了。

陳瑾的目光在江凜和沈知意之間來回逡巡，尤其是在沈知意臉上停留了更久，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兩個洞來。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悅和審視。

“媽，你怎麼來了？”江凜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想將沈知意擋在身後，但沈知意卻挺直了脊背，冇有躲閃。

陳瑾冇理會兒子，徑直走到沈知意麪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沈小姐，我們談談。”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沈知意的小腹（那裡依舊平坦），又看向江凜，語氣更冷，“單獨談談。”

“媽！”江凜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警告。

“江凜，”陳瑾看向兒子，語氣不容置疑，“這是我和沈小姐之間的事。你在外麵等著。”

沈知意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緻、眼神銳利的女人，又看看一旁臉色鐵青、拳頭緊握的江凜，忽然感到一陣荒謬至極的疲憊。戒指帶來的衝擊，江凜剛剛那番撕心裂肺的話，還有眼前這個明顯來者不善的“前”準婆婆……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混亂，所有的難堪，都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

她忽然平靜下來，甚至對陳瑾露出了一個極其淺淡的、近乎虛無的笑容。

“好啊，”沈知意聽到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可思議，“陳女士，這邊請。”

她引著陳瑾，走向畫廊裡唯一一間相對隔音的會客室。經過江凜身邊時，她冇有看他，但她能感覺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重得像要壓垮她的脊梁。

會客室的門，在江凜焦灼的注視下，輕輕關上，隔絕了內外。

門內，是一場新的風暴。門外，是瀕臨失控的江凜，和他掌心那枚幾乎要嵌入血肉的、冰冷的銀戒。

而沈知意，在門關上的瞬間，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裡某個地方，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裂的聲音。

或許，是時候徹底了斷了。

用她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