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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雪下的越發大了。
我披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鬥篷,趁著夜色悄悄潛入書房的院落。
四周靜悄悄的,連個守夜的婆子都冇有,順利得稀奇。
我走到書房門前,剛想推門。
卻發現門隻是虛掩著,留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門縫裡,微弱的燭光搖曳。
寬大的書案上,奏摺散落一地,案頭還歪倒著幾個空酒壺。
杜宣池和薑玥柔正衣衫半褪的糾纏在一起。
嬌媚的喘息,和壓抑的低吼交纏在一起。
薑玥柔是故意留著門的。
她冇能把我逼死,就要我親眼看這場活春宮,逼我崩潰。
我正要轉身離開。
卻見薑玥柔適時給他倒滿酒,柔聲撒嬌著套話:
“侯爺,顏家那個老東西在朝堂上從來不幫您說話。您何必還留著姐姐在府裡礙眼?”
“您當年為了娶姐姐,到底費了多少心思呀?妾身好想聽……”
杜宣池顯然喝多了,眼神迷離,舌頭都有些發硬:
“到底結髮一場,侯府也不差她這口飯。況且有當年捨命相救的恩情,便是我趕她,她也不會走的。”
“她那般天真,竟真以為當年敵軍突襲,隻是一場意外。”
“區區敵軍殘部,也配把我逼入絕境?不過是暗中給他們留了條口子,借他們的刀,做我的局罷了。”
他輕撫著薑玥柔的頭髮:
“若不是我算準了時機,替她擋下那要命的一刀,讓我背上留了那道去不掉的血疤……”
“顏崇遠那自詡精明的老狐狸,怎麼會心甘情願地覺得虧欠了我,乖乖把他這顆掌上明珠下嫁過來?”
腦子嗡一聲炸開,雙腿一軟,險些栽進雪地裡。
當年那場導致邊關城破,顏家軍慘敗死傷數萬的慘劇,他背上那道我愧疚了六年的刀疤……
竟全是他一手策劃的。
他一步步高昇,腳下踩著的,是我顏家數萬將士的錚錚忠骨!
門內傳來薑玥柔故作嬌嗔的聲音:
“侯爺為了姐姐,竟然不惜造下滿城殺孽,揹負通敵叛國的千古罵名,妾身聽了都害怕呢。”
“造下這滿城殺孽又如何?全都是因為我當年太愛她,想要配得上她啊!”
杜宣池輕笑一聲:
“她這個人就是心軟,一道疤就能讓她死心塌地跟我過一輩子。”
“我算計了那麼多才娶到她,如今她爹終於要倒了,留著玉娘和她的嫁妝,我們三好好過日子。你可不要欺負她,聽見冇?”
所有深情,都是算計。
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眼淚無聲的砸在雪地裡,化出一個個小坑。
賬冊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我對他,連恨都覺得浪費。
我轉身,決絕的冇入黑夜。
半個時辰後,杜宣池心滿意足的整理好衣袍。
端起桌上那碗燕窩……
他特意吩咐小廚房給我熬的。
他走到偏院,推開門。
“玉娘,把這燕窩喝了,明日我便去天牢看望嶽父。”
屋內冇有點燈,極度陰冷。
梳妝檯空了,衣櫃空了。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決絕書上。
壓著書的,是我當年送他的那枚同心玉佩。
此刻,玉佩已被砸成兩截,斷口處鋒利刺目。
看著斷玉,他忽覺頭痛,夢中我慘死的畫麵又襲來。
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前世。
杜宣池端著碗的手猛的一顫,燕窩啪的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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