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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那日，天色陰沉，大軍在城外集結。
林宴一身銀甲，臨行前特意回了府，站在我院門外許久。
下人戰戰兢兢來稟，說他隻想見我一麵，說幾句話。
我正對著銅鏡，將一支素銀簪子緩緩插入發間，聞言連眼皮都沒抬。
“無話可說。”
門外久久沒有動靜，最終，一聲極輕的歎息飄過，腳步聲沉重地遠去。
午後，蕭明嶽來了。
他獨自走進我這冷清的院子，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色。
“真真。”
他開口，語氣有些試探。
“林宴今日出征，你……當真不去送送？”
我撥弄著炭盆裡的灰燼，沒吭聲。
他沉默了一下，換了個話題。
“你……都不問問婉兒嗎？”
“不感興趣。”我的回答乾脆利落。
蕭明嶽似乎被噎了一下，他看著我冷淡的側臉，深吸了一口氣。
“自你走後，婉兒她……找過朕多次，也找過林宴。她求朕下旨，讓林宴娶她為正妻。”
我手指微微一頓。
“林宴沒答應。”
蕭明嶽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複雜的情緒。
“一次都沒答應。後來，匈奴之事再起，她又多次向朕進言，說讓朕把你抓回來和親……朕，拒絕了。”
他抬起眼，看向我，眼底有痛色。
“她因此與朕爭執，說了許多……不堪的話。朕已將她禁足在公主府，非詔不得出。她此生……恐怕難再翻身了。”
院子裡隻剩下炭火劈啪的輕響。
“真真。”
蕭明嶽向前傾了傾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低微，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朕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朕與林宴，都在儘力彌補過去的過錯……我們，隻求你能給一個機會，哪怕隻是……讓我們能看到你，知道你安好……”
“彌補？”
我終於轉過頭，正眼看他，一字一頓，聲音清晰而冰冷。
“你們，憑什麼彌補我？”
蕭明嶽愣住了。
“七年前，我被當作替身嫁去匈奴的時候，你們在哪裡？有沒有想過彌補？”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驟然蒼白的臉。
“我的母妃含冤而死的時候，你們可曾想過要彌補她？我在匈奴那七年，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們的彌補，又在哪裡？”
我向前一步，逼視著他。
“現在，你們說不和親了，要打了。為什麼？因為匈奴的條件更苛刻了？因為這次，你們捨不得再把許婉兒推出去了，是嗎？”
蕭明嶽瞳孔驟縮，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
“皇兄，你不覺得可笑嗎？為了保住一個許婉兒，你們能把親妹妹推入火坑。現在，輪到要保另一個的時候，你們就突然有了血性，要打仗了？”
“不是的，真真，你聽我說……”
蕭明嶽慌亂地想要解釋。
“不必說了。”
我打斷他，後退一步，重新恢複了冷漠疏離的模樣。
“你們的仗，你們去打。你們的補償，我受不起。我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彆再來煩我。”
蕭明嶽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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