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番外7
陳實和夫人柳青在飛機上閒聊,這趟飛機走北極航線,從開遠府出發,到琉球停靠後,再轉飛京城。
「這事情怎麼透著一股詭異?好好的怎麼被賈氏旁支搶了親?」柳青滿臉的擔心,陳實隻能儘力安慰夫人道:「賈岩是內閣首輔,他親自電報聯繫,應該不會出太大的問題。這些年,東華與本土經貿日漸密切,互為最大的貿易國。賈閣老也許有自己的考量。」
陳實也以為是搶親,這種事情在過去並不稀奇,隻不過這次被搶的是自己的幾子。他們的祖輩在本土時,權貴子弟大街上強搶民女也不新鮮。
「如今時代變了,不搶女子搶男子。」柳青忍不住吐槽,看摸樣陳東五官像母親多一些,麵目線條略顯堅毅處像父親。
「本土賈氏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正房如今無人從政,二房的有賈閣老,自然有想法。本來黛玉老祖就是平妻,二房想要做領袖很正常。」陳實很耐心的分析一番,安撫焦躁的妻子。
接到電報時陳實也是懵圈的,這娃自打上了大學之後,變化很大。以前不說多沉悶,至少是個話少的孩子,上大學後活躍多了,還主動要求去本土讀書,美其名曰尋根。你這尋根尋的是誰的根?陳氏的祖籍在蘭陵(棗莊),你跑金陵和京城尋個甚麼?
「電報裡也冇仔細說,就說賈氏旁支的獨生閨女看上了東兒,兩情相悅,決定結婚。這話騙鬼呢,東兒到本土才幾天啊?」柳青最近就冇睡好,要說兒子,最心疼的自然是小兒子。這兒子打小懂事,人又安靜,讀書又好。真是哪哪都滿意。在東華的時候,都說安排他娶妻了,結果他不答應,非要去本土讀書,還說書讀完了再成親。
一開始柳青不答應,還是陳實做的工作才同意的。
夫妻倆擔心的小兒子陳東,此刻正沉浸在圖書館內,一直到暮色降臨才離開。
走的時候,還借了不少書回去接著看。
這一天收穫的不僅僅有知識,還有陳東的觀察結果。
圖書館內有不少人看書,其中多數都是一些貧家子弟,他們在圖書館裡看書時,往往自帶乾糧和水。
冇錯,就是這麼艱苦。
因為這裡的書要帶走需要付押金,貧家子在此看書卻是免費的。必須要說一點,現在的市麵上,書的價格挺高的。
就以陳東看的《賈文襄全集》,十策書加起來要一千多,也就是一百多元一本。
按照去年統計的全國年收入中位數是一千元來看,普通打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才能買一冊書。
月入一百銀元,比起以前看起來不少了,實際上一百元隻能勉強活著。銀元的事跡購買力是在不斷下降的。
這個一點辦法都冇有,美洲不斷的發現新的銀礦,即便限製了產量,依舊很難遏製白銀價格的下跌。
五十年前,五塊銀元能買一頭牛,現在需要五十元,等於貶值了十倍。
歐洲國家搞的是金本位,導致在金融領域,銀本位變得越發的不合適。
中央帝國的財政專家,一直在呼籲廢除銀本位,隻是因為牽扯太大,遲遲冇能落實。
實物銀元現在倒是不多見了,漸漸的改成了紙幣,這是大勢所趨。
現在這個世界的金融圈子,出現了三足鼎立的格局。一個是東歐圈子,一個是英國領銜的環大西洋圈子,一個是中華環太平洋圈。
出了好幾次金融危機,導致國際貿易嚴重縮水,東歐和西歐都搞貿易保護,所以中央帝國拉上東華,也搞了貿易保護。
中央帝國是主張自由貿易的,但是其他兩家不買帳而已,英鎊還是金本位呢,盧布也是金盧布。當然這個是他們號稱的,具體發行的貨幣數量有冇有相應的黃金儲備,倒是不好說。
因為世界大亂的緣故,中央帝國加上東華國,儲備了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黃金。
貿易壁壘倒使與另外兩個聯盟的貿易額度急劇下滑,現在各國的經濟都不太景氣。
中央帝國的套路還是很簡單,國家出錢搞基礎建設的同時,加強與東華以及環太平洋圈子的內部貿易。
但是怎麼說呢,內部貿易也不好做的,大家都想掙錢,都想過上好日子。
本土與東華還算好一些,周邊的小國底層民眾,真的難熬。
實際上全球糧食產量足以養活現有人口,所謂的糧食不足,實際上更多的是人為製造的後果。
中央帝國秉承了賈鏈留下的政策,任何時候都嚴格壓製糧食價格。確保百姓至少能吃飽,而不至於因為飢餓大規模的挺而走險。
吃飽隻是第一步,人肯定是希望越來越好的。但當下的帝國,明確貧富差距極大,窮者勉強溫飽,富者極度奢靡。
經濟高速發展時期是冇啥問題的,一旦出現停滯了,農村尚且還算穩定,城市之中不少年輕人自然冇法安分。
陳東回去的路上,問了夏荷一句:「你在賈家每個月能掙多少錢?」
夏荷雖然很驚訝,還是回答了:「月例三百元,包吃包住,換季有兩套衣服。」
陳東默默的算了算,讀研每年的學費是五萬元,這書是真的讀不起。
「本土這邊的義務教育多少年?」陳東事先疏忽了此事,現在想起來了。
「小學五年免學費,中學開始付費,每學期的學費是一百元。這還是官方學校,私立學校更貴,最差的也要伍佰元一個學期。公立大學要看是考進去的,還是買進去的。考進去的每學期學費一千元左右,買進去的分學校,我弟弟就讀的保定工程大學,溢價生的一年學費是一萬元。」
陳東聽完之後陷入了沉默,這無疑是在人為的篩選學生。
「讀大學能貸款麼?」陳東進一步追問,夏荷雖然不懂他的意思,還是回答了:「公立大學有無息的助學貸款,隻要是考進去的就能讀完。」
陳東想起了圖書館裡的那些貧家子,現在是假期,還在圖書館裡卷,說明他們很拚命。
如此的卷,就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上升通道很窄,但還是有的。
科舉還在,但現在科舉無法直接做官了,要從公吏做起,東華那邊也是這個套路,科舉每年都有,看哪些單位缺人。
所謂的環太平洋經濟圈子,是冇有選舉的,隻有考試。
陳東覺得,這種製度就是個怪胎。冇選舉,冇政黨,卻意外的能正常運轉。
估計也隻有儒家文化圈能玩的轉這個,放在歐洲那就是亂套了。
晚飯的時候,陳東看看桌子上的八個菜一個湯,很是惆悵。我一個人吃的完麼?
不過他冇說話,招呼夏荷一起坐下開吃。
夏荷也一直在觀察陳東,覺得他很不一樣,你非要說哪裡不一樣呢,大概就是毫無尊卑感。對上誰,陳東都是平起平坐的姿態。
不媚上,不欺下,非常的罕見。畢竟在國內,是個權貴子弟,就冇有正眼看下人的,這裡還是有明顯的上下尊卑的。
其實夏荷想多了,上下尊卑這個東西,一直都存在,隻不過完全看個人的態度。有人在乎,有人不在乎。
陳東屬於不在乎的那種,上輩子啥冇乾過,反正都是乾活給錢,給誰乾不是乾。上麵的人,不會因為你諂媚而多給你一塊錢的。
尤其是給私人老闆打工的,討好老闆,還不如指望國家的基礎福利。
本土現在的人口是七個億,增長的不算特別快,原因是人口遷徙的比較多。
在本土日子難過的年輕人,很多的往海外跑。
一本護照,環太平洋圈子隨意跑,甚至能跑到印度洋地區。
說到印度洋,不能不說印度,大戰之後,印度也鬨獨立了,非暴力不合作。
英國人治理成本太高了,隻好換個套路,搞所謂的大英國協國家。
可見這個世界的慣性還是很大的,唯一的變化是美洲。
現在的中南美洲各國雖然不是殖民地,但是國家經濟同樣不好。這些國家因為冇有工業化,很容易陷入資源陷阱。
現在的世界,三大勢力,最強的無疑是環太平洋圈子,中央帝國為首。好在這股勢力冇啥侵略性,世界整體還是和平的。
放眼看世界,窮的地方那是真的窮,環太平洋圈子裡的日本和朝鮮還是那麼窮,主要靠出口勞動力創匯。這年月,可冇有什麼產業轉移的說法,中央帝國自身那麼多人口,冇有產業怎麼解決就業問題。日朝兩國的人口,從早期的多去東華和南洋,漸漸的轉向安西為主,東華和南洋為輔。
去安西的原因很簡單,當地的資源生產的工作很辛苦,一般都是用外地人。
日朝是藩屬國,他們的人員流動便利。
對了,順便說一下日本,現在冇天皇了,幕府將軍是最高領袖。
作為東亞的小蝦米,日本混的還不如朝鮮。朝鮮的王還在呢。
這段時間,陳東係統性的瞭解了當下本土的情況之後,隻能感慨變種的太離譜了。
但是怎麼說呢,很多東西還是冇變的,隻要是人類社會,隻要是儒家文化圈,大概就不會變。
飛機是淩晨抵達的,陳實和柳青下了飛機,賈岩安排的車已經等在機場了。
上車之後,直接去了賈岩的府上,時間太晚了,也冇說什麼,先休息再說。
晚上陳東睡覺之前,夏荷給了個明示:「小姐交代,姑爺若是覺得一個人孤單,我可以陪姑爺。」
陳東沉默了好一陣子才搖搖頭:「算了,不要害你。」
躺下之後,陳東也冇睡好,硬挺了兩個小時才睡著的。
早晨早早被叫醒了,起床氣有點上頭,剛想發火,看見麵前的人不是夏荷,而是母親,頓時抬手拍拍臉:「幻覺,一定是幻覺。」
柳青看見兒子,自然是放心了,趕緊笑道:「不是幻覺,我和你爹昨晚上到的,你爹不放心,一大早就過來了。」
陳東趕緊坐起來,看見柳青還在,頓時麵色發紅:「母親先出去如何?」
柳青見狀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好好,兒子長大了,嫌棄為娘了。」
說著話柳青還是出去了,門口站著的夏荷,小心翼翼的低頭,餘光偷窺。
「你家小姐不住這?」柳青開啟了審問**。
「小姐住家裡,姑爺一個住在這,俾子被派來跟前伺候。」夏荷自稱都變了,可見何等的緊張。
「不要自稱俾子,東華不流行這個,我家也不這麼喊,自稱我就行了,都什麼年月了。」柳青很不客氣的糾正,夏荷趕緊道:「我知道了。」
柳青看看她道:「走幾步!」夏荷不明所以,還是照做了,柳青又讓她站住,然後才滿意的點點頭:「是個懂規矩的。」
夏荷瞬間嚇出一身冷汗,難怪昨晚上姑爺說「不害你」,原來不是擔心賈家,是擔心夫人。
「東兒自幼身子單薄,以後你們可要收著點。」柳青換了個語氣交代,夏荷連連稱是。
出來堂前,這裡陳實在喝茶,看見柳青出來笑問:「放心了吧?」
柳青點點頭:「放心了,隻是這事情也太離譜了,兩人是在地鐵上認識的,然後就對上眼了?簡直————。
「」
冇詞了!
陳實也冇詞了,不知道怎麼形容。就算是見色起意吧,也冇說一定要結婚吧。
陳東梳洗更衣出來,上前說話:「給二老添麻煩了,事情說來也蹊蹺,一言難儘。」
「一言難儘就慢慢說,總能說清楚的。」陳實不緊不慢的說話,父親的威嚴拉滿了。
陳東把事情的經過仔細說完後,最後來一句:「我也不知道,賈閣老是哪根神經被觸動了,居然摻和進來了。」
陳實倒是猜到了什麼,但是當著夏荷的麵,冇法說。隻是交代他:「有書房麼,我們單獨聊幾句。」
書房自然是有的,夫婦二人與陳東去了,關上門私下說話。
「現在你老實說,到底怎麼回事。」陳實還是不肯相信,直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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