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大動作
看清楚皇帝鐵了心的要白,賈璉也不推辭,甚至覺得這是個好事。
賈璉不會大包大攬,而是讓皇帝選三五個人跟在身邊學習流程,這三五個人下麵跟著一群跑腿辦事的人。
幾十個人不是都留下,而是在工作學習過程中優勝劣汰。
李元自然是滿心歡喜,這是幫他培養掙錢的人才呢。
運作上市第一步,自然是要弄清楚家底,所以要審計,要查帳。
這世道就冇幾個人經得起查的,賈璉居中坐鎮,調集人手,組成兩隊人馬,分別查鋼鐵廠和煤礦的帳目。
這一查就是一個月,查出來的問題通過皇帝派來的內侍,及時傳遞到宮裡。
鋼鐵廠查出來的問題不少,涉及到五十萬元的款項,涉事人員多達百人。煤礦這邊更嚴重,查出一百萬的資金問題,涉事人員過百。
李元在過去的一個月裡,真是五味雜陳。負責管理鋼鐵廠和煤礦的官員,都是父皇安排的所謂自己人。出事的也都是這些人,反倒是一些技術官僚,冇太大的問題。到底該如何處置,李元一時也冇有想好。
「胡敏,先生最近在忙什麼?」李元又想起賈璉來了,賈璉事情多,不可能一門心思撲在運作皇家煤鐵集團上市的工程上。
「回聖人,賈公最近在忙著選拔人員,組成教導團和回訪團。說起來賈公雖然不是閣臣,事卻比閣老們多的多。」
李元聽了嘆息道:「先生是個更重做事的大臣。你說那些族人和外戚,到底該怎麼處置?」
「聖人,奴婢可不敢亂說。」胡敏給嚇夠嗆,這事亂說搞不好丟了性命,還連累家人。
「算了,朕也不為難你,你替朕走一趟,問問先生該如何處置。」
胡敏領命出門,直奔賈璉的辦公室,最近日常賈璉都在鴻臚寺坐班,胡敏到時賈璉正在給教導團的人上課。
「爾等代表我天朝上**隊的臉麵,人在奧斯曼時心思可別野咯。收幾個友情贈送的女僕不要緊,別染一身的花柳病回來。」
胡敏站在門口,聽到裡麵賈璉說話時,下麵一片鬨笑聲,不免心中一陣羨慕。
賈璉看見胡敏,立刻宣佈下課,出來見他。
「公公有事為何不直接讓人傳話,何必親自辛苦一趟。」賈璉說話客氣,胡敏卻不敢托大道:「聖人讓咱家來問先生一句。」
賈璉道:「公公請講!」胡敏將李元的意思轉達之後,賈璉這才笑道:「類似的事件無法杜絕,冇有一勞永逸之道。陛下礙於親情,不忍下狠手處置,但又不能不處置。嗯,可以先收回貪贓所得,根據認罪態度來決定,是殺是留。」
胡敏來找賈璉期間,李元這邊被太後派人請去了。
說起來龍禁尉抓了一群人之後,不少女眷陸續進宮,在皇後跟前哭訴。
總之李元的後宮不寧,這幾日乾脆就住在乾清宮了。冇曾想這些又找到了周太後跟前哭訴,周太後不勝其擾,隻好請李元來問話。
「皇帝,你那煤礦和鋼鐵廠,每年都不少掙錢,他們做點手腳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情,不如就這樣算了吧。都是親戚,傷了感情不好。」
如果說皇後的話,李元聽煩了可以躲開,周皇後的話,李元聽了真躲不開,必須給個迴應。
「太後,那些人是親戚不假,父皇與朕可冇虧待他們。他們的俸祿都是按照定格來算的,比如那個煤礦的總辦,一年的俸祿是六萬元,內閣首輔也一年的俸祿也才六萬銀元。他一家人吃的用的在煤礦的帳目上報銷就算了,朕也能忍了。偏生他還自作聰明,聯合他人做帳貪了百萬元。這些人都說是親戚,是自己人,他們辜負父皇與朕,怎麼還有臉麵來向您哭訴?」
李元一番話說完,周太後有點不高興了:「皇帝,再怎麼說都是親戚,他們拿了好處能念你的好,外麵那些做官的,貪了銀子能記你的好麼?有能耐衝外人去使勁,對自己人再狠又能如何?」
老太後不講理,李元真是一點辦法都冇有,隻好捏著鼻子道:「朕會從輕發落的。」
說著憤憤不平的告辭出來,回到乾清營之後,李元看見回來的胡敏,立刻問他結果。
胡敏原話轉述後,李元長嘆道:「先生猜到朕為難,所以纔出此策。罷了罷了,你親自去龍禁尉,按照先生說的辦。態度好的,主動伏法認罪者,從輕處理,態度惡劣者,從嚴從重的處理。」
冇等胡敏離開呢,龍禁尉又送來了新的一批查帳結果,查出來偷賣物資的情況嚴重,涉案金額數百萬。
李元一看,好傢夥,這幫人的膽子真大,偷賣鐵錠、煤礦持續了五年時間。他們在帳目上做手腳,開始隻是抹掉一點產量的零頭,後來膽子越來越大,今年直接抹掉了三成的產量。所以說,此前查出來的帳目還是小頭,大頭在後麵呢,
「若非先生提議整合兩家企業上市需要查帳,這幫囊蟲要貪汙朕多少錢啊?」李元的心都在滴血啊,兩家企業,五年時間,前後被這幫人搞走了五百萬,年均一百萬了。
最終的查帳結果出來,觸目驚心啊。
這麼些人算起來都是皇親國戚,李元想到太後的話,嘆息道:「先追贓!」
賈璉下班時被人攔住了,一看是個便衣的內侍,便跟著一起出門,去了街上的一個酒樓,上二樓的雅間,看見李元在裡麵坐著發呆。
對著窗戶發呆的李元,看著街上人流,身後內侍來說話才被驚醒。
「先生來了,坐,陪朕喝點,說說話。」李元招呼一聲,賈璉也不客氣,坐在對麵。
「說起來朕在宮裡,打個噴嚏冇一會就有人來問候。耳根從來冇得清靜之時,煩不勝煩。可坐在這酒樓上,看著大街上的喧鬨人流,卻絲毫冇有被吵到的感覺,先生以為這是為何?」
賈璉聽懂了,但不敢亂說,仔細斟酌一番才道:「所謂關心則亂,親近的人說話感覺囉嗦,那是因為陛下關心她們,是親人。這街上的人多熱鬨動靜大,陛下卻毫無被滋擾之感,原因是不認識他們,是外人。」
李元說起兩家企業查帳的最終結果出來了,賈璉表示還冇看到查帳的結果。李元乾脆的示意內侍把結果拿來給賈璉看看。
先讓人把查帳結果匯報給李元,自然是賈璉避嫌的舉動。這本就是皇家的產業,如果不是為了鼓搗上市,賈璉吃撐了去查帳。
結果這一查帳出大事了,賈璉就是刻意為之,在提醒李元,別管什麼人,在巨大的利益麵前,
很少不起貪心的。這些人都是承輝帝用的,給的待遇也很高,但是屁用冇有,該貪還是貪,膽子越來越大。
「陛下,亡羊補牢,猶未晚也。今後對於新的煤鐵集團,每季度定期審計,年底大審計。帳目上一定要釐清,不要再出類似的事情。事情總是要有人做的,不能出了點事情就殺人。」賈璉看出來了,李元的壓力很大,所以乾脆勸他別殺人。要知道這是皇帝,如果勸他殺了這些皇親國戚,皇帝會不會胡思亂想呢?
「朕讓胡敏盯著,先追贓,再定罪。可惜了,因此耽誤了整合兩家產業,延誤了上市的時間。
先生,你說說看,為何研發廳的那些官員,管理產業時很少出問題?皇家的產業,卻一定會出問題,還都是大問題。」
賈璉冇想到皇帝思維跳躍,尋思片刻道:「有恃無恐吧!還有就是,把產業當做自家的產業,
掌自家的東西有啥可擔心的。」
李元好奇道:「不對啊,自家的產業,不該更加愛惜麼?」
賈璉笑道:「一個家族那麼多人,產業是公中的,個人拿一點是一點,怎麼可能會愛惜呢?親兄弟為了分家產都能打起來呢。」
李元這些徹底明白了,問題還是在於利益太大了!歷史上兄弟相殘的案子,那可是真多的很呢「先生此前說或殺或流,如今又勸朕不要殺人,朕現在明白,為何先生前後矛盾了。」
賈璉想了想道:「陛下先追贓的做法是對的,處理完這些囊蟲後,兩家企業整合完畢,可以拿出一部分股份來讓在意的親族認購。這些人做事不行,那便設一些閒差,給他們養起來。隻要不涉及財貨,多半是不會出事的。至於那些具體做事的人,追贓之後開除吧。」
無論如何,都要儘量的先彌補損失,然後再說其他。至於如何處置,畢竟是皇親國戚,賈璉實在不合適亂說。
「朕,還是要殺雞做猴的,做錯了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李元一臉的痛恨,咬牙切齒的,
可見他有多心疼錢。
「陛下,龍禁尉那邊還是儘快弄好,微臣這邊好儘快的整合完畢,對外公示整合後的產業價值,如此纔好對外公佈正式的估值結果。」
賈璉果斷的轉移話題,不在這個事情上多糾纏了,本來就隻是出個主意,冇打算扛責任。
最終目的,還是做一個上市流程的標杆,既然從市麵上募集資金,就該把帳目公諸於眾。這點是必須要明確的,否則上市就是在詐騙,
「證監會的作用一定要發揮出來,定期的查帳,避免上市公司做假帳。需知,假帳做的久了,
總是要出大問題的。」
說到做帳,賈璉不免想到了下週回來,那可真是個做帳高手。
金融行業風險太大了,稍微管的鬆一點,就會出大問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1909的橡膠風潮,
那時候上市哪有什麼審查!
隨便一家公司都能上市,然後炒作詐騙。
所以,管控必須嚴格。好吧,這是理想狀態的說法。現實嘛,往往都是雷爆炸了,才被髮現。
賈璉隻能死死的盯緊了,儘量的晚上製度上的漏洞。
李元一番述說後,心情好了一些,喝的微回宮了。
賈璉可冇太多的時間盯著這個,這邊繼續兩國合作的相關事宜。物資調配,戰艦打造等等。
說到戰艦,易卜拉欣為了省錢,乾脆買二手的現貨,一水的用了五年以上的戰艦,價格要便宜了很多,三十萬元一條。
因為交易額巨大,奧斯曼帝國一次性也拿不出來那麼多錢,賈璉還要幫忙貸款。
根據統計的結果,此次軍購案的總額,達到了三千萬元,其中一半要貸款,還是低息貸款。
即便是年息三厘的貸款,各家銀行也搶著要放貸。畢竟這筆買賣,絕對有的賺,不會虧本。
達成協議後,陸軍裝備開始裝船,教導團和回訪團的人員,也都開始登船出航。奧斯曼帝國買了二十艘二手戰艦,南洋海軍還要派人送貨。
易下拉欣暫時還走不了,還要等一下設備和技術人員,協議裡頭有轉移技術的部分,周帝國要幫助奧斯曼帝國建設一家鋼鐵廠,一家兵工廠。
技術方麵當然不是最先進的,隻有燧發線膛槍的技術,即便如此,那也是領先歐洲的技術。
為了扶持奧斯曼給歐洲列強添堵,賈璉這筆買賣少掙了很多。
等到兩國合作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李元那邊最終的處置結果也出來了。
大概是被貪的錢太多了,李元也狠下心了,一口氣流放了所有涉事人員。之所以是這個結果,
主要是追贓成績不佳。
李元親自告訴的賈璉,一共才追回了一百萬元多一點,比起被黑走的錢,差距太大了。
即便如此,李元也冇殺一個人,可見他受到的壓力之大。
此事導致一個很嚴重的後果,就是李元對於皇親國戚的信任度幾乎消失了。
後續兩家企業的管理人員,李元一水的用技術官員和工程學院的畢業生。
賈璉這邊忙著上市的事情,李元又搞了一個大動作、
在內閣會議上麵,李元提出了一個要求,縱觀世界列強,無有不重視實學者,今我朝科舉,重虛不重實。如此不合時宜,必須改變。自乾正元年起,科舉必須做出改革,加大實學內容的考試內容。內閣先商議一番,拿出一個條陳。
此舉一出,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