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文明底層邏輯的差異
任何一個時代,任何一個國家,有一些問題是無解的,並且是一直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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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呢?
發展!
隻要保證國家整體是朝著向好方向發展的,就算是治理成功了。
站在賈璉的視角看現在的社會問題,都說黃巢解決了門閥的問題,實際上並非如此,
學術上有另外的觀點就不去說了,門閥也並冇有消亡,隻不過以其他的形式存在。
我們這代人年輕的時候,或許的社會資訊量與當下的網際網路時代根本冇法比。
這就是發展的帶來的好處,普通人更容易獲得資訊的知情權,哪怕很多都是謠言。
所以啊,發展纔是硬道理,社會整體發展了,向下溢位的纔會更多,普通人纔有機會得到以前無法得到的東西。
即便是穿越者的賈璉,很多事情也無能為力,因為他看到的很有限。
但是當一個人儘力的推動社會發展時,整個社會都必然受到影響,並且會向前走,儘管可能很細微。
明目張膽的翹班一天,晚飯時王熙鳳果然說起了史家的事情,希望賈璉幫忙給史家兄弟調回京師,並表示這是老太太的意思。
賈璉冇有明確的拒絕,隻是含蓄的表示,有機會再說。
識趣的王熙鳳立刻閉口不言,她能看的出來,賈璉跟孕婦黛玉在一起能呆一天,別的女人根本做不到。
整個夏天,最被關注的事情就兩件,或者說是一件。都是假票引起的。
龍禁尉的金陵之行撲了個空,人冇抓到,隻是抓了一批乾活的人,還有就是一些印版和機器。
這個事情透露出一個現象,那就是印刷術的進步。
賈璉也確實發現了,隨著報紙的快速發展,金屬活字的技術也得到了長足的進步,鉛合金活字的技術登場並很快成為了主流。
歷史上很多技術進步冇有繼續發展下去,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冇有市場。
承輝帝執政期間,經濟得到了發展,民間更多的人有機會接受教育,報紙的流行,這些都是市場對印刷術的需求基礎。
賈璉提出並推廣實學,引領了一時風氣,為技術進步打下了一定的增速基礎。
歐洲方麵傳來的最新訊息,反法聯盟成立了,歐洲各君主製國家,正在聯手絞殺法國革-命。
共和國這個名詞,傳到承輝帝的耳朵裡時,讓他感受到了背後發涼。
好幾天都冇睡好覺的承輝帝,特意把賈璉給叫到熱河去。
大熱天趕路這種事情,賈璉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冇啥好感覺。騎馬出行,大腿磨破後,汗水一浸,那滋味太爽了。坐馬車呢,烈日下能給你悶死在裡頭,即便早晚趕路,也難受至極。由此,越發的堅定了賈璉要修京張鐵路的想法。
「不起來了!」承輝帝無精打采的靠著躺椅,看見賈璉也隻是有氣無力的打了個招呼賈璉上前見禮問安之後,承輝帝示意賜座,待賈璉落座,承輝帝才道:「朕看京中各報紙都在報導法蘭西的事情,卿作何感想?」
賈璉瞬間明白了承輝帝的心情,他害怕了。能不害怕麼?中國人忍耐力天下第一是不假,但是骨子裡同樣蘊含著不屈的反抗精神。
歷史上的劉邦和朱元璋,都是社會底層造反的成功案例。從皇權的角度看問題,亂臣賊子們都該死,全部殺光而後快。
「陛下,微臣以為這是好事。」賈璉的口吻一貫的直接,承輝帝也習慣了,示意裘世安扶他坐起來,看著賈璉問:「卿細說。」
「陛下,我決決中華,斑斑史冊所載之亂世,足以警示智者,卻不足以驚醒凡夫俗子,以及利慾薰心之輩。法蘭西之變,從訊息上看,在於王室掠奪無度,民不聊生所致。
這是正在發生的事情,自然能讓更多的天下人警惕。微臣以為,此事應該專門撰文,傳閱天下,警示各級官員。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要冒險求活。黃巢冇有打進長安城之前,長安的公卿們隻道是別人的事情。所以,但凡多一個官員受到了警示,也是好的。」
承輝帝聽了沉默不語,賈璉默默等待。
過了一會,承輝帝才道:「繼續!」
「陛下應當下旨,令天下官員以此為題作文議之,並藉此從側麵反應出一個官員個人的真實想法,以及真實能力。微臣以為,此題作文,凡辭藻華麗,言之無物者,皆非實乾之吏。凡能深挖此事背後本質,提出應對之策者,應為能吏。今後吏部選官,此文可作為一個輔助評判的標準。今後國內有類似的亂局出現,也可以讓天下官員作文共議之,事情發生了,不能當著冇發生過,要引以為戒。」
「治國之道,所求者不外國強民富,百姓衣食無憂,天下自然就安定了。」
發現承輝帝有點呆滯的狀態,賈璉停了下來,等皇帝想想清楚再說吧。
室內安靜了好一陣之後,承輝帝才從呆滯狀態中走出來,苦澀的搖搖頭:「朕真的很擔心,法蘭西之事在本朝上演。」
賈璉笑道:「我華夏交之西洋,不可同日而語。西洋各國擺脫神權的時間很短,治理經驗很少,觀其史並無王朝更替治亂循環,故而西洋各國無史可鑑。我朝一邊從史書中汲取教訓,一邊看西洋各國之變,以之為鑑,定能長治久安。今有聖君在朝,群臣力同心,內撫民,外擴張,文治武功,成就盛世。故而,以臣之見,陛下多慮也。」
賈璉一番話,確實起了作用,承輝帝明顯的眉頭舒展,緩緩的靠看躺椅。
「天人合一,天下大同,何其難也。」承輝帝自言自語。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治國本就是極難之事,更著急不得。」
承輝帝睡著了,賈璉及時閉嘴,悄悄後退,裘世安小心翼翼的送他出來後,抱手道:「聖人好些天冇睡的如此穩當了!咱家謝過賈公!」
「裘公過譽,此不過是為人臣的本分。」
承輝帝睡覺了,賈璉還冇法離開,隻能待在熱河等著皇帝下一次召見。
林如海把賈璉叫了過去,問他緣由。
賈璉仔細的說明情況後,林如海短暫的呆滯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理解了承輝帝的擔憂。
這種資訊,如果能遮蔽,皇帝一定是想遮蔽的。
但是今非昔比了,周帝國已經打過門看世界了,與世界的貿易帶來的利益,已經無法割捨了。
所以,林如海也認可了賈璉的觀點,讓國人知道世界是個啥樣子以及正在國外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壞事。
「不料西洋強國法蘭西,其王室滅亡之速至斯!」林如海也驚嘆於法國王室被推翻的速度。
賈璉很耐心的與林如海交流,憑著自己的歷史常識,儘量的解釋清楚,法國發生的革命的本質。
「西洋各國的議會是個什麼東西?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林如海嘴上如此說,心裡卻怦然心動。
作為傳統的儒者,垂拱而治可是儒家一直在追求的東西。
賈璉很不以為然道:「西方的議會,議員都是選出來的,能不能當選,比的不是治國水平,而是演戲的本事。他們不是在努力的將國家治理好,而是在努力的讓百姓相信,在他們的治理下,國家正在變好。這些議員,幾乎冇有治理地方的經驗,驟然至高位,麵對各種實際困難,必定茫然失措,搞出來的事情註定貽笑大方。對比我朝閣臣,無一不是從底層做起,有豐富的治理地方的經驗。論治國,他們差的遠了。西洋列強之所以強,在於他們掠奪天下而肥一國,在於他們的工業化生產大大的提高了生產效率。」
林如海頜首道:「不器言之有理,然則我朝也有各種問題難以解決啊。」
賈璉笑道:「所謂家國天下,最小的單位都是一個人,隻要是人組成的國家,就一定會有各種無法解決的問題,如此一定有無法化解的矛盾。治國者,隻能順大勢而為之,力求國家一直朝前發展,很多問題在發展的過程中就解決了。所以,內閣最主要的工作,還是要發展,要未雨綢繆,不能等到發展停滯了,過去冇解決的矛盾以及新生的矛盾匯聚在一起集中爆發。政策永遠是滯後的,問題永遠都會有,除非人都死絕了。」
這套發展法,對於林如海而言,還是很新鮮的,開始還覺得有點歪理邪說的意思,後來也接受了。
比如一個問題,老祖宗早就提出來了,所謂的,不患寡而患不均!
就問你,現在解決了麼?
不公的問題一直存在,從來冇有解決過。
歸根結底,你要讓底層的百姓覺得能過得去,不能給人逼成無敵之人。
人一旦冇有什麼可失去了,那就真的從精神上無敵了。
「天下大同乃至高境界,依我之見,此生定無親見之幸,就當它是一個最高理想奮鬥目標吧。正如橫渠四句,有前人的最高理想,纔有後人不倦的朝著目標奮鬥。任何人毀之,皆民賊也!」賈璉說著漸漸的語氣激昂了,眼神裡蘊含著怒火。
(PS:有感於近期橫渠四句被所謂假大空汙名化的結構!這一類給橫渠四句潑臟水的王八蛋,一定不得好死。)
西方社會在很長的一段歷史時期內,對於中國懷看一種仰視的心態。近代短短二百年的歷史內,西方人對中國的心態有一個變化的曲線,從最初的蔑視滿清統製下的中國,極儘的鄙夷和掠奪。即便是中國最虛弱的時候,太平天國和義和團,也給了西方國家兩記悶棍,讓他們心態變成了畏懼。為啥是畏懼呢?因為他們把歷史書翻爛了,都找不到類似的史料。更令西方畏懼的還在後麵,當中國人民站起來後,用很短的時間在戰場上完成了脫胎換骨,在半島給最強大的帝國主義狠狠的迎頭一擊。
現在再看網際網路上那些對太平天國和義和團極儘汙衊的言論,大家心裡都該有一本帳了。
在網際網路上,還有一段時間是那些人極儘毀的目標。
那段時間怎麼說呢,我個人的觀點,初衷是好的,但是太著急了,生產力還冇發展到相應的階段。最終在執行的過程中,走樣了,扭曲了,造成了一個不好的結果。
(PS:發展纔是硬道理,這點是我個人最佩服總設計師的原因。)
亨廷頓說,中國是一個偽裝成國家的文明,比喻的很深刻。
這也是西方畏懼中國的底層邏輯。
我們的史書記錄苦難,不是因為苦難值得歌頌,而是因為一切苦難都是後人的教訓。
西方講贏學,不是因為他們的統治者喜歡贏學,而是因為他們的人民喜歡。
東西方文明的底層邏輯是不一樣的,西方文明的底層邏輯是宗教,是羅馬。
中華文明的底層邏輯是世俗的,是天下大同。兩者之間的民族凝聚力,完全冇法比。
我們是天然認同,他們需要後天構建。
兩者之間完全冇有可比性,這也是為何我們用短短幾十年時間,就能追上來的原因。
舉個例子,我們的鄰居日本,我年輕的時候看各種雞湯文,日本被吹成了世外桃源,
等我有能力親自去看看之後才發現,這個所謂的發達國家給我感覺,處處都透著一個「小」字。這個小不是精神意義上的,是物質意義上的。
道路是小的,建築是小的,吃飯的碗是小的,等等不一而足。
真的就是去一次,就不想去第二次。
當然了,可能跟我冇啥錢有關吧,有錢人去日本,也許能享受到更高級更高大的東西不過話說回來了,真正的有錢人,別說去日本了,去哪不是一樣呢?
言歸正傳。
這一日,賈璉累個半死,早早睡下。
次日起來,承輝帝召集隨扈的群臣,賈璉也被叫去列席。
承輝帝看來休息的不錯,精神很好的樣子,看著群臣,開場白很直接。
「因為法蘭西之事,朕特意將不器叫來,讓他與朕好好談了一番,朕有所悟,特與卿等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