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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薛寶釵的內心震驚：林大哥眼裡的世界太宏大
窗外的寒風被厚實的特製窗紙擋住，隻剩下低沉的嗚咽聲。
黛玉被雪雁叫去後院瞧那剛漆好的風箏架子，書院裡隻剩下淡淡的墨香。
林清樾坐在案前，手裡握著一支細長的炭筆。
他在一張巨大的宣紙上勾勒著，線條繁複，像是在織一張網。
“林大哥這畫的是……哪裡的輿圖？”
溫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子冷香。
薛寶釵不知何時已站在了書房門口。
她手裡捧著一疊剛抄錄好的經書，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林清樾沒抬頭，炭筆在紙上落下一個極重的點。
“這不是輿圖，薛姑娘，這是大陳朝的脈搏。”
寶釵走近了些，目光落在紙上，眉頭微微蹙起。
紙上畫著曲折的海岸線，標註著許多她從未聽過的地名。
“林大哥天縱奇才，縣試案首已是囊中物。”
寶釵放下經書，語調輕柔，卻透著股子語重心長的規勸。
“隻是，這治經演義纔是男兒正途，這些旁門左道……”
她頓了頓，看向林清樾那雙清冷如霜的眼。
“錦繡前程就在眼前，大哥莫要被這些‘雜學’分了神。”
在她受到的教育裡，仕途經濟就是這世間最高階的真理。
讀書，就是為了在那金鑾殿上，分得一塊權力的蛋糕。
林清樾聽了這話，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極淡，透著一股子讓寶釵心慌的自持。
“薛姑娘，你覺得這天下，是靠幾本四書五經撐起來的？”
寶釵一愣，正色道：“聖人之言，開蒙教化，定倫常，穩社稷。”
“錯了，是大錯特錯。”
林清樾放下筆，整個人往後一靠，姿態疏離而高傲。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個木製球體，那是一個簡陋的地球儀。
“撐起這天下的，不是文字，是流動的白銀。”
寶釵蹙眉：“銀錢之物，雖是立身之本，終究是末流商賈之術。”
“末流？”
林清樾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藍色，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你薛家號稱皇商，領內務府帑銀，走遍大陳大江南北。”
“你告訴我，為何近年來，南邊的絲綢越來越貴，百姓手裡的銅子兒卻越來越少？”
寶釵語塞。
她確實管賬，卻從未想過這背後的邏輯。
“因為資本在固化，薛姑娘。”
林清樾說出了一個讓寶釵如聽雷鳴的新詞。
“銀子進了像你們這樣的豪門庫房，就成了死物。”
“它不再流動，不再產生價值，隻會像毒藥一樣腐蝕掉這個王朝。”
他站起身，走到寶釵麵前，博導級別的氣場瞬間籠罩了她。
“你勸我讀仕途經濟，是想讓我進那座圍城，去分那一碗快餿了的羹？”
“你們看到的，是賈府那點子陳年的人情往來。”
他指了指窗外，聲音冷得像這二月的雪。
“而我看到的，是西方的堅船利炮正穿過重洋，是資本的鐵蹄在敲大陳的門。”
寶釵退後了半步，胸口起伏不定。
她自詡博學，賈寶玉在她麵前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可現在，麵對這個十二歲的少年。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知識荒原。
“那些……那些番邦夷人，怎麼可能……”
寶釵想反駁，可林清樾眼裡的光太熾熱。
那是洞察了幾千年歷史興衰後的某種悲憫與狂熱。
“沒什麼不可能。”
林清樾轉過身，指尖劃過地圖上的萬裏海疆。
“當你們還在為‘金玉良緣’這種內耗的聯姻苦心鑽營時。”
“世界已經變了樣子。”
“所謂的‘仕途經濟’，在真正的全球地理與資本邏輯麵前。”
“不過是小孩子玩沙堆，幼稚得令人髮指。”
寶釵死死攥著帕子，掌心裡全是冷汗。
她第一次發現，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穩重”和“遠見”。
在林清樾麵前，卑微得像是一粒塵埃。
他眼裡的世界太宏大。
宏大到讓她產生了一種認知的恐懼。
像是站在萬丈懸崖邊緣，窺見了星辰大海，卻發現自己連退路都沒有。
“林大哥……你說的這些，聖賢書裡從未寫過。”
寶釵的聲音帶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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