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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船劈開細碎的浪花，正順著運河優哉遊哉地向江寧府進發。
林清樾靠在搖椅上，指尖摩挲著青瓷茶杯，眼神比頭頂的春陽還要剔透。
他在等。
等一條自投羅網的肥魚。
“大爺，瞧見了，前頭那艘掛著‘寧國’紅燈籠的快船。”
林福按著腰刀，興沖沖地跑進艙房，眼裡全是見獵心喜的精光。
“那是寧國府小蓉大爺的座船，聽碼頭的人說，沉得壓水線都看不見了。”
林清樾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冷感。
“算算日子，這是賈珍在金陵掏弄的那筆‘私鹽紅利’，正急著往京城送呢。”
他起身走到甲板，江風掠過月白色的長衫，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冰劍。
“林福，傳我的秀才名帖，給巡鹽衙門的護衛傳令。”
“就說本案首接報，前方商船涉嫌私運官鹽，按律當場查扣。”
林福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那枚沉甸甸的禦賜“聖童”玉佩。
“得嘞，老奴這就去請那些官兵動一動，保準讓小蓉大爺‘賓至如歸’。”
此時，前方的寧國府快船上，賈蓉正摟著個嬌俏的陪房丫頭喝花酒。
他那張白凈的臉上寫滿了誌得意滿，眼神裡全是奢靡的油膩。
“這回幫父親運了五萬兩銀子回去，太太定會賞我幾件稀罕物。”
他話音剛落，隻聽“嘭”的一聲巨響，船身劇烈搖晃起來。
“怎麼回事？哪個不長眼的敢撞寧國府的船！”
賈蓉被撞得翻了個跟頭，灑了一身的酒氣，罵罵咧咧地衝到甲板上。
入目處，是幾艘掛著“巡鹽禦史”大旗的官船，正呈品字形將他死死圍住。
十幾個按著橫刀的精壯差役，正冷冷地盯著他，殺氣騰騰。
“巡鹽衙門辦案，船上的人，通通抱頭蹲下！”
一名領頭的統領大喝一聲，手中的樸刀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賈蓉嚇得腿肚子直轉筋，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誤會！全是誤會！我是京城寧國府的賈蓉，那是林大人的姻親！”
“少廢話，查的就是姻親。”
林福帶著幾個林府護衛跨上跳板，手裡舉著清樾的案首名帖。
“我家大爺說了，揚州鹽政剛出了漏子，凡是過往商船，一個子兒也別想漏。”
賈蓉瞧見林府的人，像見了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老管家！快跟姑父說說，這是自家的銀子，是回京給老太太祝壽的！”
林福一把推開他的手，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自家的銀子？小蓉大爺，這箱子裡翻出來的可全是印著私鹽號的官銀。”
“這在大陳律裡，叫‘倒賣國帑’，是掉腦袋的買賣。”
賈蓉一聽，整個人癱在了甲板上，嗓子眼兒裡發出一陣絕望的咯咯聲。
他想喊，卻發現自己根本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這銀子的清白。
畢竟，這些錢本就是賈珍這些年通過非法手段在江南搜刮的臟銀。
“沒收，入庫。”
林清樾的聲音從官船上傳來，清冷、理性，沒有半分波動。
他連麵都沒露，就像是判了一份邏輯漏洞百出的試卷。
“告訴賈蓉，人可以走，銀子得留下‘配合調查’。”
不到半個時辰，那五萬兩沉甸甸的雪花銀，便換了個名頭進了林府的私庫。
林清樾坐在艙內，提筆在賬本上記下了一筆：“黛玉教育專項研發基金，五萬兩。”
“哥哥，那是什麼銀子？聞著有一股子海水的鹹味。”
5歲的黛玉趴在案頭，好奇地盯著那些被重新熔鑄過的銀錠。
“那是某些人欠咱們的‘學費’。”
清樾笑著捏了捏她的臉，眼神變得極其溫潤。
“玉兒，走，哥哥帶你去江寧織造府，買點大觀園裡見不著的好東西。”
官船在江寧碼頭靠岸，這裡是曹家的地盤，也是江南最頂級的工藝中心。
林清樾揣著剛截獲的“教育基金”，大搖大步地進了織造府的秘密作坊。
他沒看那些價值連城的綾羅綢緞，而是指著後院幾塊巨大的透光水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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