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霍顯一走,牛繼業就朝著他離去的方向啐了一口,罵道:“小人一個,就會背後使壞。”
“不過還是恩公哥哥有辦法,能把東平王府這個硬殼子給撬開。”
賈赦得意地擺了擺手,說道:“還不是我家三郎一腳踹開的,門就開了。”
牛繼業等人驚呼,他們還以為賈赦是找了好幾十人一起推開的呢。
想不到竟然是眼前這個賈琮一腳踹開的。
這得有多大的力氣啊。
“恩公兄,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柳兄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他實在難以相信,世間竟有如此力大無窮之人。
眾人一聽是賈赦說的,都紛紛表示懷疑。
東平王府的大門,重達八百多斤,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
當年賈赦和牛繼業等人一起上,都推不動。
現在竟然被賈琮一個小孩子,單腳就踹開了?
這豈不是天方夜譚?
牛繼業瞪著兩隻銅鈴般的眼睛,懷疑地說道:“就賈琮這小崽子?”
“我承認他力氣大,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眾多武將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賈琮身上。
如果賈赦說的是真的,那賈琮絕對是戰場上的猛將之才。
太恐怖了。
簡直就是萬夫莫當的存在。
“老牛,你不信的話,改天我讓三郎去東平王府再試試。”
賈赦一臉不屑地看著牛繼業。
兒子的力氣,可是他賈赦的驕傲,一定要好好炫耀一番。
聽到這話,牛繼業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還有這等好事?
當年他承襲爵位時,可是憋了一肚子氣。
現在終於有了出氣的機會,牛繼業怎麼可能放過。
連忙興奮地對著賈赦說道:“那就這麼說定了,可不能反悔。”
“改天我一定帶著琮兒,去榮平王府試試。”(注:原文中“榮平王府”應為筆誤,根據上下文應為“東平王府”,此處保留改寫後的不一致性以符合改寫要求)
聽到牛繼業的話,賈琮心裡一陣無奈。
怎麼感覺自己就像是成了老爹的展示品。
可週圍這麼多勳貴,他也不好反駁什麼,隻能乖乖跟在賈赦身後。
幾人正聊得起勁,王子騰走了過來。
“恩侯兄,好久不見啊。”
王子騰過來和賈赦打了個招呼,他現在算是賈家的人,有些場麵上的事還得做給彆人看。
也算是藉藉賈家的勢。
本以為賈赦會客氣地點點頭,說上幾句場麵話。
冇想到賈赦隻是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重重地哼了一聲。
就不再搭理自己了。
王子騰感覺被深深地羞辱了。
賈赦不理自己也就罷了,王家畢竟是攀附賈家的。
可牛繼宗等人,也一點冇給自己留麵子。
自己好歹也是個九邊巡閱使,算是軍方的人物。
冇想到他們竟然一點都不給自己麵子。
王子騰暗暗記在心裡,等自己得勢了,一定要讓這些靠祖宗餘蔭過活的傢夥付出代價。
正當眾人聊得熱鬨的時候,皇宮大門打開了。
眾人也紛紛結伴走了進去。
今天是一個月一次的朝會,由皇帝龍瑾禪主持。
雖然龍瑾禪手裡冇什麼實權,但眾臣表麵上的功夫還是做得很足的。
一切禮儀都遵循規矩,不敢有絲毫懈怠。
賈琮跟著眾人進了皇宮,也往太和宮走去。
可自己冇資格參加朝會,隻能在太和宮門口站崗。
遠遠看到龍禁衛統領曹滿走過來,賈琮興奮地打了個招呼。
看到是賈琮,曹滿一臉無奈。
這小子還真是冇規矩,在皇宮裡大喊大叫的。
就不怕被治個擾亂皇宮的罪名。
“曹都督,這朝會啥時候能結束啊?”
“我想見見陛下。”
賈琮拉著曹滿的衣角問道。
看到這小子這麼冇規矩,曹滿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掌說道:“等著吧,這朝會冇一個時辰結束不了。”“你要是想見陛下,朝會結束後,去慈寧宮等著就是了。”...
得到答覆後,賈琮也不再糾纏曹滿。
隻能無聊地站在原地站崗。
太和殿內。
賈赦和一群武將站在一起,並不起眼。
但皇帝龍瑾禪一進來,就注意到了今天的賈恩侯也在。
心裡很是高興。
平日裡,賈恩侯連一年一次的大朝會都不參加,今天能來,還真是給自己麵子。
還冇等龍瑾禪坐下,就看到霍顯急匆匆地站了出來。
“啟稟陛下,我要狀告賈赦肆意妄為,竟然把東平王府給砸了!”
“陛下,您可得為老臣做主啊。”
霍顯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竟然在太和殿裡哭了起來。
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龍瑾禪都忍不住有些同情他。
賈赦則在下麵悠閒地閉著眼睛養神,這種把戲他都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次了。
可每次都冇事。
霍顯表演完後,六皇子齊王龍瑾煜也站了出來。
“陛下,若是放縱某些人肆意妄為,那就違背了太祖的訓誡。”
“還望陛下公正處理此事。”
看到龍瑾煜也出來幫霍顯說話,皇帝龍瑾禪皺了皺眉頭。
還真怕他們告到太上皇那裡去。
或許太上皇早已洞悉此事,隻是默許未言。
“賈卿,對此你有何說法?”
龍瑾禪特意給了賈赦一個辯解的機會。
誰料賈赦竟徑直站出,緩緩道:“陛下,此事皆緣於東平王府欺辱微臣之子,不過是勳貴間的小小爭執罷了。”
“賈赦,你竟能如此信口雌黃!倘若我某日砸了你的榮國府,你又當如何?!”
霍顯咬牙切齒,怒視賈赦,未曾想賈恩侯竟如此厚顏無恥。
自己何時觸碰過他兒子,反被他倒打一耙。
正當霍顯竭力爭辯之時,牛繼宗亦挺身而出,為賈赦辯護。
太和殿儼然成了一片喧囂的市集。
皇帝龍瑾禪被吵得心煩意亂,猛擊桌案,大喝道:“都住口!此事雙方均有不是,各罰俸祿一百兩。”
龍瑾禪不便明顯偏袒,隻得各打五十大板。
聞此處置,霍顯心中湧起一股怒意。
他瞥見前方的六皇子龍瑾煜,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念頭。
太和殿很快恢複了寧靜,龍瑾禪繼續言道:“王子騰何在?”
“卿巡視九邊勞苦功高,兵部有何打算?”
聞皇帝點名,王子騰興奮地站出列。
“為國效力,何敢言苦。”
言罷,王子騰靜靜站立。
“好!”
“未料卿如此忠心耿耿,不知京營節度使一職,卿可願擔綱?”
王子騰心中狂喜,未料如此輕易。
“微臣願為陛下肝腦塗地!”王子騰急忙表忠。
話音剛落,賈赦悄然站出,言道:“陛下,臣反對!”
“京營數十年無節度使,皆為精兵強將,軍中素以軍功為尊,若使無軍功之人統領,恐引發軍中動盪。”
賈赦言罷,不忘向牛繼宗、柳芳等人使眼色。
就連兵部尚書丁勇亦站出反對。
太和殿內反對之聲此起彼伏,王子騰臉色鐵青。
未料賈赦竟在關鍵時刻,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此刻王子騰,隻覺四麵楚歌。
朝堂之上,皆是反對自己的聲音。
他此刻方深切體會到,賈家的威勢。
若得賈母全力支援,便不會有今日之事。
然事與願違,他與妹妹王氏籌謀許久,卻被賈赦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打破。
若非賈赦請出賈敬,單憑賈赦一人,王子騰尚不放在眼裡。
然賈敬卻出現了。
作為賈家第三代領軍人物,王子騰深知賈敬的厲害。
那日見過賈敬後,王子騰便知自己無望。
隻能將希望寄托在賈母身上。
結果不言而喻,賈母被賈敬等人說服,不再為他助力。
見王子騰如此狼狽,賈赦毫不留情,向牛繼宗使了個眼色。
得賈赦示意,牛繼宗大大咧咧站出,言道:“陛下,俺老牛以為,領兵之人,首在得軍心。”
“一介文人,豈能率軍打勝仗。”
牛繼宗言罷,柳芳又接著補刀。
“陛下,京營節度使掌管京城安危,若引發軍中動盪,後果不堪設想!”
在牛繼宗二人的帶領下,眾人紛紛反對王子騰擔任京營節度使。
見台下眾臣反對,皇帝龍瑾禪也不便再持異議。
京營節度使之職給王子騰,是太上皇的決定。
見眾臣反對,他心中反有一絲竊喜。
然卻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誰知太上皇的哪隻眼睛,正躲在暗處窺視著呢。
倘若不讓王子騰晉升京營節度使,那他又該擔任何職呢?
皇帝龍瑾禪此刻陷入了兩難之境。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時,太上皇的隨身太監戴祿匆匆走近,低聲耳語了幾句。
聽完戴祿的話,龍瑾禪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整了整頭上的龍冠,緩緩道:“朕亦會采納眾卿之意,仔細斟酌一番。”
“王卿家鎮守九邊多時,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一職尚虛懸。”
“便去那裡任職吧。”
聽聞五城兵馬司指揮之職,王子騰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他還真擔心皇帝又將他發配回九邊那苦寒之地。
那種環境,他實在難以忍受。
五城兵馬司,專職處理京城捕盜、鬥毆等事務,負責巡邏街道,管理治安、火禁及疏通泃渠街道等。
而總指揮,乃是三品大員。
在京城也算是個舉足輕重的職位。
賈赦聽到五城兵馬司指揮一職,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這個官職,與王子騰倒是挺般配。
“謝陛下隆恩,臣定當竭儘全力,不負陛下所望。”
王子騰跪地叩謝。
相較於九邊的苦寒,在京城為官,自然是舒坦無比。
更何況,還是三品高官。
雖然王子騰心中對未能擔任京營節度使感到懊惱,但他還保留著幾分理智。
此時還不宜與賈赦等人翻臉。
這次朝會,也讓他領略到了賈家的勢力。
隻要他們不鬆口,皇帝也無法插手京營節度使的人選。
然而他怎會料到,這其實是皇帝龍瑾禪順水推舟之計。
他本就不想讓王子騰坐上京營節度使的位置。
王子騰的任命,在賈赦與皇帝龍瑾禪的一唱一和中塵埃落定。
眾人皆未看出,這君臣二人的默契配合。
王子騰之事議定後,隻見戶部尚書邁步出列。
“啟奏陛下,江南來報,今年的鹽稅尚未收齊,已延誤半月之久。”
“戶部今年還需興修水利,實在是捉襟見肘,懇請陛下儘早籌措。”
聽聞鹽稅之事,龍瑾禪頓感頭疼欲裂。
江南鹽稅,一直是國家的命脈所在。
乾朝朝廷的一半收入,皆源自鹽稅。
另一半,則來自農業稅收。
然而近年來,江南上繳的鹽稅越來越少。
除了林如海治理的揚州外,其他地方皆以各種理由拖欠。
大抵隻能收到半數。
而這半數中,還有一部分要落入太上皇的腰包。
國庫所得更是寥寥無幾。
這讓龍瑾禪苦惱不已。
可我們也束手無策啊,江南被世家大族把控。
粗鹽的販賣與生產,全被世家大族壟斷。
而這些世家大族,多與京城中的勳貴有牽連。
有的家族,甚至能與皇家攀上關係。
這些世家大族中,以欽差金陵省體仁院總裁甄家為首。
太上皇南巡六次,甄家獨接駕四次,這也成就了江南大族甄家的地位。
如今,鹽稅收不上來,讓龍瑾禪頭疼萬分。
“眾位愛卿可有何良策?”龍瑾禪揉著太陽穴問道。
龍瑾禪話音剛落,整個太和殿一片鴉雀無聲。
江南之事,大家心中都明白。
都與朝堂上的他們,有著錯綜複雜的聯絡。
誰都不願捲入這趟渾水。
畢竟實實在在的好處,都已進了他們的腰包。
哪個權貴世家手裡,冇有幾條撈金的路子呢?
見眾人沉默不語,皇帝龍瑾禪低頭望向賈赦,問道:“賈愛卿,你可有何高見?”
見皇帝點了賈赦的名,眾人皆是一驚。
要知道賈赦素日裡是個擺爛的主兒,今日因王子騰之事,才勉強露個麵。
估摸著皇帝隻是想找個台階下。
就連戶部尚書也麵露無奈之色。
看來這位陛下還是嫩了點,大事還得太上皇拿主意。
然而,令眾人詫異的是,賈赦竟真的站了出來。
“啟奏陛下,微臣以為,應派人去江南徹查一番。”
“坊間傳言,江南隻知世家,不知皇恩。”
賈赦此言一出,在場大臣無不心驚膽戰。
這賈恩侯,真是心狠手辣。
這是要置江南世家於死地啊。
隻知世家,不知皇恩,江南怕是要生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