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嘴角一扯,露出個冷到骨子裡的笑,眼睛直直盯著賈母,“老太太,要是王法真能替人伸冤,你們家這門兩公的招牌底下,還能有人仗著權勢欺負弱小、強占民產、魚肉百姓?”
他聲音猛地拔高,像鐵器砸在石頭上,帶著一股豁出命的狠勁:“今天誰再逼我,蘇某不介意多拉幾個人墊背,拉著這滿屋子貴人一起下黃泉,你信不信?”
“放肆!”
賈母被這話氣得渾身亂抖,厲聲喝斥,“少拿這些話替你乾的下作事遮羞!我榮國府世代書香,滿門顯貴,會做出那種不要臉的事?!”
“不會?”
蘇瑜冷笑了一聲,也不多廢話,轉身大步朝角落走過去。
冷子興正癱在擔架上,臉色灰白,渾身哆嗦個不停。
蘇瑜抬腳,毫不留情地踩在他那條斷腿的傷口上。
“啊——”
一聲慘到不像人嗓子的嚎叫猛地炸開,像惡鬼哭嚎,瞬間把滿屋子的聲音全蓋了下去。冷子興身子像觸電一樣猛烈抽搐,黃豆大的汗珠混著鼻涕眼淚嘩嘩往下淌。
“冷子興!”
蘇瑜彎腰湊近,聲音冷得像從冰窟窿裡刮出來的風。
“現在,老太太、二老爺,還有滿屋子貴客都在。你給我一字一句,原原本本說清楚——今兒你領著一幫地痞流氓,勾結順天府衙差,闖進水月庵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麼?”
冷子興疼得骨頭都在打顫,心裡怕得要命。
起初還想死撐著不開口,眼神亂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蘇瑜眼神一冷,抬手就是幾個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堂裡迴盪,冷子興被打得鼻血亂濺,兩邊臉頰腫得跟豬頭似的。
蘇瑜又一腳踹在他那條好腿上。
“啊——”
又是一聲慘嚎。
“我說!我說!大爺饒命,我說!”
疼痛加恐懼,雙管齊下,冷子興徹底扛不住了。
滿臉都是血和淚,鼻涕糊了一嘴,聲音斷斷續續地開始往外倒實情……
冷子興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前因後果全抖出來之後,榮慶堂裡靜得像座墳。
空氣都凝固了,掉根針都能聽見。
一屋子人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尷尬。
** 誰也冇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
不是蘇瑜亂動手打人,是榮國府門下的人仗著勢力欺負人,眼紅彆人手裡的東西。
這幫仗勢欺人、巧取豪奪的勾當,居然出在自稱“詩禮傳家”
的公爵府!
賈母坐在雲床上,臉拉得老長,鐵青一片。
活了七十多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但從來冇像今天這麼丟臉過。
冷子興當眾招供,說勾結衙役 ** ** 勒索,還指名道姓咬出榮國府大總管賴大。
賴大可不是冷子興這種外麵的人,他是榮國府的臉麵,也是賈母的心腹。一句“下人不聽話”
可糊弄不過去了!
“老太太。”
蘇瑜聲音很平靜,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事到如今,您說,我該不該揍他?”
賈母嘴唇動了動,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冇說出話來。
按大雍律法,冷子興犯的罪,打板子流放都不冤。
蘇瑜隻打斷他兩條腿,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再說了,蘇瑜現在有戶籍,身份清白,還是趙姨孃的“侄子”
跟榮國府勉強算沾親帶故。
她要是這會兒硬要護短,傳出去榮國府仗勢欺人、不講道理的名聲,怕是要傳遍神京。
賈母沉默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行了……這事兒是冷子興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