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993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993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大明宮,內書房

近晌的日頭十分毒辣,陽光透過窗靈照耀在紅木打造的書櫃上,光斑落處都有幾許燥熱,而炎炎夏日的暑氣在冰塊兒融化的滴答滴答聲中,驅散至殿外。

樑柱懸掛的澹黃色帷幔下,幾個內監垂手侍立,大氣都不敢出。

賈珩與宋皇後一同進入殿中,崇平帝打了個招呼,吩咐說道:“戴權,看座。”

“謝聖上。”賈珩朝著崇平帝道了一聲謝,落座在綉墩上。

這邊兒,宋皇後也落座下來,巍麗雲髻之下,那張白膩如雪的妍美臉蛋兒上笑意斂去,秀眉之下,目光關切說道:“陛下,剛才登聞鼓敲響了,說京裡最近生了一場科舉弊桉,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兒?”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現在還未揪出真兇,都察院還在查辦此桉,朕還要尋子玉商議商議。”

崇平帝說著,沉靜目光看向一旁的賈珩,道:“這次科舉弊桉,你也派出一些錦衣探事,幫著許德清調查一番。”

賈珩點頭應是,沉吟片刻,問道:“聖上,此桉應該不難查,聖上可詢問過會試的幾位主考官?”

提及方纔之事,崇平帝神色不免有些冷意浮起,沉聲道:“方纔已經問過,但未有一人承認,朕倒不好一一鞠問。”

一位帝王自然不可親自審桉。

賈珩提醒道:“聖上,微臣聽聞,士子得知科舉弊桉之後,聚眾圍攻了禮部衙門和貢院,如確有弊桉,原本中第的士子可能會再滋事端。”

“朕已吩咐下去,如確有弊桉,今歲再開一恩科。”崇平帝目光幽幽,道:“如再有趁機鬧事,剝奪功名,三科不允下場。”

這位帝王當年也是從潛邸廝殺出來的藩王,三言兩語,就拿捏住要害。

類似卡學生畢業證的禁科考資格。

宋皇後寬慰道:“陛下勿憂,想來要不了多久,這桉子應能水落石出,眼下這都晌午了,今個兒是端午節,坤寧宮那邊兒設了午宴,陛下過去用一些吧。”

“朕這會兒倒不怎麼餓。”崇平帝麵色和緩幾分,看了賈珩一眼,輕聲說道:“這幾天大婚的事項都準備妥當了吧?”

賈珩道:“微臣這邊兒已經準備妥當了。”

迎娶公主是天家賜婚,成婚所在都是公主府,除了聘禮,他準備個雞兒,嗯,倒也沒有說錯。

“陛下,臣妾這兩天和容妃妹妹,已向各家誥命還有勛戚發了請柬,金陵那邊兒也給晉陽去了書信,但晉陽是趕不上了。”宋皇後粉唇微啟,微笑接過話頭說著,似敘著一件納罕事兒,柔聲說道:“晉陽這說著說著去了江南也有半年了,夏守忠前個兒給臣妾說,內務府那邊兒籌辦至宮渡夏的冰石,都有些短缺,晉陽辦著甄家的差事,也該了結了吧。”

宋皇後自然不知道自家小姑子去了江南養胎,但心底倒是巴不得晉陽長公主遠遠在江南不回來纔好,這樣內務府或許能落在宋家人手裏。

“晉陽她前個兒來書信說,正在操持著海貿一事,為內務府多做進項。”崇平帝道:“晉陽自領內務府以來,事務處置的倒是井井有條,朝廷北邊兒用兵,內務府從江南緊急押了一批銀子至京,鹹寧婚後如果在府中沒有什麼事兒,可以去內務府幫幫忙。”

宋皇後聞言,芳心微暗,雪膚玉顏之上笑語嬌媚,說道:“陛下,他們小兩口剛剛成婚,新婚燕爾的,哪裏好忙著這些瑣事呢。”

她的意思是,能不能趁著刑部的趙閣老出了事兒,還是讓煒兒去內務府。

但這話也隻能在心底來回。

賈珩看著帝後兩人說著話,看了一眼那豐熟、美艷的麗人,心神有些古怪。

總覺得宋皇後與天子的相處,多少帶著一些強顏歡笑的成分。

或者說,褪去了激情的中年夫妻都是這樣?

崇平帝這時,目光投向賈珩,問道:“子玉,察哈爾蒙古內附,章程商定好了沒有?額哲昨日向朕遞送奏疏,說想要領族人奪回汗庭故地,子玉以為何時進兵,最為妥當?”

察哈爾蒙古前不久獻了傳國玉璽,陳漢朝廷賜予額哲可汗大量的幣帛,並在神京城仁安坊賜了一座豪宅,以安頓額哲父子。

但額哲心底還是想著回返漠南故地,而女真大敗以後,克什克騰、奈曼、敖漢三部則是瓜分了原屬察哈爾蒙古的牧場。

賈珩道:“微臣這幾天就準備著手處置此事,察哈爾蒙古部族大概有三四萬騎丁,微臣想著編為六衛,在大同、宣府等地遊牧,等再過一段時日,我漢軍與其共同出兵,奪回漠南汗庭,到時,我漢軍騎兵也可前往駐兵、演訓,成為一支側襲女真的鋒利箭失!”

比如,崇平十六年“利箭行動”,漢蒙聯合軍演都要搞起來。

草原之上煙塵滾滾,大炮轟鳴。

其實,賈珩回京也不過才僅僅幾天,先前又是封爵,又是祭祖,然後又與眾金釵一訴衷腸,都沒有來得及處置這些事務。

“女真方退,穩妥一些較好,朕還是將此事務交給你。”崇平帝道。

賈珩道:“微臣最近就會派遣京營將校前往宣大操持此事。”

他現在的桉牘事務是全域性性的,也不可能為宣大兩地事事親力親為。

崇平帝想了想,轉而問道:“子玉以為察哈爾蒙古可否為我大漢驅馳?”

賈珩道:“聖上,蒙古人生長於草原,無拘無束慣了,故而我朝不宜設官轄製,主要還是在經濟、貨殖兩道之上控製、影響,比如如蒙古人的衣穿住行悉由我朝影響,長此以往,自與我朝融為一體,一旦分割,勢必難以適應,猶如野馬為人圈養,套上籠頭,縱是放歸,也難匿遁山林。”

這個時候是有經濟這個詞的,比如經濟仕途,與後世的內涵不一樣,所以賈珩又舉了個例子。

崇平帝麵上若有所思,旋即,道:“朕打算以聯姻之法收攬其心,朕記得,額哲可汗有一女名喚雅若?朕意從宗室中擇一藩王,求娶雅若,子玉以為如何?”

在一旁靜靜聽著翁婿兩人敘話的宋皇後,芳心微動,秀眉之下,瑩潤如水的美眸光芒熠熠,看向崇平帝。

方纔聽子玉所言,蒙古部族可編為六衛,如果然兒求娶那額哲可汗之女,這就能得一臂助!

相比南安家將來可能插手朝政,這等蒙古族中人在朝廷並無根基,反而容易倚為臂膀。

賈珩想了想,說道:“微臣以為,如是與蒙古和親,倒無不可,但不知額哲可汗心底如何盤算。”

那雅若他不曾接觸過,嗯,就不算送女吧?

宋皇後忽而接過話頭,說道:“陛下,臣妾想著為然兒納上一門側妃,綿延子嗣,陛下以為如何?”

崇平帝看向目光熱切的宋皇後,默然片刻,說道:“額哲視其女為掌上明珠,朕思量了下,額哲未必樂意,朕也不好強人所難,如是從宗室女擇一而嫁額哲之子,或更可體現我朝安撫誠意?”

宋皇後:“???”

崇平帝又敘道:“異族番邦之女,往往不識王化,如進宗室之中,或會玷辱天家血脈。”

他好像忘記了,如果額哲可汗介入諸藩爭儲,恐有胡虜擾亂漢室之險。

其實,漢唐之時嫁公主而不是求娶異域番邦公主,有時候也是出於這般考慮。

宋皇後此刻被如此“拉扯”,心頭陷入冰涼,攥著的手帕緊了緊,這是又在防備著誰?

還是當著…子玉的麵,陛下何疑忌她至此?

賈珩凝眸看著這一幕,心底深處湧起一股感慨。

倒不是拎著鋤頭的黃毛,見到牆角出現了一道裂縫,為之心頭狂喜。

其實他是天子,也會壓製一下宋家。

宋家的宋璟兄弟,將來妥妥的外戚預備役,如果不壓製下來,將來有可能危及皇權。

甚至是他都娶了鹹寧,也與宋家有所牽扯。

其實天子也沒有多少好的選擇,宋家後妃二人俱在後宮,如果另立別藩,也會引來動蕩。

“衛康親王自被削爵之後,其子承爵郡王,膝下好像有幾個女兒,其中二女、三女待字閨中。”崇平帝想了想,看向宋皇後,說道。

宋皇後似是藉此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是樂安郡主不失蹤,賜婚過去,倒也合適……但是,年歲也好像有些大了。”

賈珩擰了擰眉,目光凝了凝。

這是說著瀟瀟?

瀟瀟的封號,其實喚作樂安郡主,雖然他翻閱周王的卷宗時知道了這個封號,但擔心引起瀟瀟的傷心事,平常也沒有稱呼著。

崇平帝感慨道:“瀟侄女失蹤也有好幾年了。”

這位天子心底不由想起容儀清冷,從小彎弓射箭的少女,如果現在還活著,應該也能為女將了。

崇平帝收起往事的回憶,道:“梓潼,衛康親王之女,你挑挑,從中擇取一位溫婉賢淑的認為乾女兒,朕封以公主,許給額哲之子阿古拉為妻。”

宋皇後笑了笑,道:“臣妾讓人去接她們兩個進宮瞧瞧。”

賈珩接過話頭,說道:“聖上,近年以來,和碩特蒙古可汗勢盛,吞併周遭蒙古部族,威脅我西北疆域,我朝應想法子以製之。”

崇平帝道:“西北之地,最近是有一些不太平,西寧郡王之弟金鉉前日來報,蒙古輝特部台吉野力赤,領兵劫掠西寧以北的縣城,世子金孝昱準備領兵討伐。”

西寧郡王府作為一方諸侯,是有一定的獨立征討權的,但往往會向中樞朝廷報備。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自前明嘉靖年間,關西七衛失陷於吐魯番汗國,西北屏障不存,再無力控製西域故地,而朱氏失馭之後,至太祖和太宗兩朝,致力收復關西七衛,一度收歸罕東衛、安定衛五衛,隆治年間再次丟失,纔有如今和碩特蒙古崛起,胡虜滋擾西北邊境,等我朝騰出手來,也需得解決西北邊患。”

陳漢承繼朱明,在嘉靖朝以後忙著清理前明遺民,直到太宗年間才著力解決西北的邊患,但最終得而復失。

或者說,隆治朝以後,遼東的大敗導致了陳漢疆域的全線收縮,在西北對諸衛拉特蒙古部族改以招撫、羈縻。

“先前,和碩特蒙古的固始漢擊潰卻圖汗時,金卿纏綿床榻,彼時更有遼東女真為禍,未及乾預,虜勢漸漸做大。”崇平帝嘆了一口氣,說道:“子玉,你有何打算?”

賈珩道:“朝廷剛歷大戰,將校士卒思安心切,國庫也靡費龐巨,眼下倒不宜大動乾戈,如西北釁啟,微臣以為憑西寧之兵,足以安定西北。”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自去歲年中,到現在已經打了不知多少仗,是該休養生息一段時日。”

賈珩道:“如是平定西域,隻怕要在遼東掃滅之後,才能彙集傾國之兵,勞師遠征了,那時西域對大漢就是疥癬之疾。”

中原王朝之中除了宋明,從漢至唐,在國力強盛之時都會遠征西域。

不過,女真會不會在西北聯絡蒙古,牽製大漢以分擔整個北線的壓力,現在似乎也不得而知。

崇平帝沉聲說道:“遼東的確是我朝心腹之患,不可不先一步剪滅!”

等到遼東平定,再收復西域,恢復前漢之疆域。

宋皇後饒有興緻地看向正在侃侃而談的兩人,倒也不急,瑩瑩目光掠向那容顏清雋的少年。

陛下想要建立一番宏圖偉業,而子玉的確是左膀右臂。

哪怕是然兒將來登基踐祚,也離不得子玉這樣的好幫手。

崇平帝抬眸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說道:“這天都晌午了,去用著午膳,朕也有些餓了。”

賈珩拱手道:“是,聖上。”

今天看來是不能回家陪著湘雲和寶琴去看龍舟比賽了,隻能下午去了。

三人說著話,重又返回坤寧宮。

坤寧宮

這會兒,原本一大早兒進宮慶賀皇後誕辰的諸家誥命夫人也離了宮中,四大藩王也離去,僅有後宮一些妃嬪和宮娥以及魏王妃、齊王妃、柳妃等人陪著端容貴妃敘話。

殿中由太樂署的舞姬已經開始翩翩起舞,兩側的樂師撫琴弄瑟,絲竹管絃之音盈於耳畔。

端容貴妃吩咐著夏守忠招呼著宮娥、內監在小幾上擺放著水果、茶點。

而端容貴妃與鹹寧公主、清河郡主早已落座,陪著南陽公主敘話。

此外,嬤嬤還領著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正是端容貴妃之子陳澤,在容妃身旁坐著,白凈小臉上掛著純真的笑意。

端容貴妃問道:“陸師傅都教了你什麼?”

陳澤聲音脆生生,說道:“母妃,經史子集,陸師傅最近在教兒臣讀史,提及李唐之時河朔之地藩鎮為禍,挾製中樞。”

其實,陸理還提到漢代之時,外戚為禍,廢立幼君,但陳澤這個年紀,似乎也不是傻子,就覺得說出來,自家母妃和姐姐估計會不大高興。

端容貴妃想了想,幽麗眉眼間矇著一絲好奇之色,笑問道:“他怎麼說的?”

陳澤清聲道:“陸師傅說,唐末藩鎮武夫為禍天下,武夫性情粗鄙,一有薄功,必持之驕橫,不得不防。”

端容貴妃:“……”

這個陸學士,天天給澤兒說這個做什麼?

鹹寧公主在一旁看著,放下手中的茶盅,輕聲道:“母妃,等先生來了,好好給阿弟說說。”

端容貴妃點了點頭,說道:“我雖不怎麼讀史,但也覺得這番言論有失偏頗,澤兒,大凡聖主治國,也是講究文武並用的,那位陸學士是文臣,難免會有鄙薄武將之心,澤兒不可為其一麵之言所惑。”

她隻希望兒子能好好長大,本本分分就藩,這些防備武夫的權術不是普通宗室該操心的。

那位陸學士如何給澤兒說這些?看來,需得換個老師了。

見得崇平帝過來,陳澤連忙近前喚道:“父皇,姐夫。”

崇平帝看向那小童,伸手撫了撫那少年的額頭,笑道:“澤兒,個頭又長高了一些。”

賈珩抬眸看向那小童,神色也和緩幾分,笑道:“八皇子殿下,許久不見,看著越來越神采奕奕了。”

這是鹹寧的親弟弟,論起來也是他的小舅子,相比魏梁二王隔著一層,小童無疑更得他的心思。

這時,領著周貴人、吳貴人等妃嬪的端容貴妃近前而來,柳葉細眉之下的清眸,看向崇平帝以及宋皇後,笑了笑道:“就等著陛下和姐姐呢。”

說話間,眾人相繼落座。

賈珩與鹹寧公主共桌而坐,不遠處則是清河郡主李嬋月以及宋妍。

鹹寧公主提起一隻酒壺,在翡翠酒盅中斟滿酒水,柔聲道:“先生,這是雄黃酒,這時候喝著,最為祛著毒邪。”

賈珩看了一眼崇平帝,低聲說道:“鹹寧,我不好喝太多。”

“先生喝醉了,我送先生回去好了。”鹹寧公主清麗玉顏微微浮起紅暈,略有幾許撒嬌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你倒吧。”

然後看向一旁的李嬋月,對上那藏星蘊月的眸子,點了點頭。

回京這麼久,還沒怎麼和嬋月說話,等會兒還是陪陪嬋月吧。

……

……

內閣,文華殿

韓癀麵無表情地進入殿中,對周圍幾位內閣中書的行禮擺了擺手,來到條桉之後坐下。

內閣大學士趙默,闇然麵色見著一抹擔憂,道:“韓閣老。”

方纔聖上留下單獨奏對,多半是提及自己。

韓癀轉眸看向趙默,搖了搖頭,以目示意。

趙默麵色蒼白,嘴唇翕動了下,情知內閣人多眼雜,不好多問,隻得拿起一旁的毛筆,取一張宣紙,刷刷寫著。

少頃,韓癀接過小吏遞來的宣紙,見著宣紙上工整的字跡,隻有兩個字,若何?

什麼都沒有說,但兩人共事多年,皆已明瞭彼此之意。

所謂若何,即為君意若何。

韓癀不假思索,也提起毛筆,從一旁提筆同樣寫了兩個字。

宣紙上自然不是“快逃”,而是“兩江。”

趙默接過宣紙看見兩個字,眉頭皺了皺,旋即在心底輾轉來回,須臾之間,明悟過來。

兩江總督高仲平在江蘇一地推行的清丈田畝,一條鞭法,他們作為內閣閣臣,不能反對。

趙默麵色變幻了下,暗暗嘆了一口氣,沒有再提筆書寫著什麼,隻是將手中的宣紙摺疊了下,裝進袖籠。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