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93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93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百二十回,至於劉漢先主……”

賈珩整容斂色,正要開口,卻被崇平帝揮手打斷,這位帝王輕輕一笑,朗聲道:“提前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賈珩:“……”

問的是你,不讓說的也是你,這就是帝王嗎?

賈珩頓了下,“違心”贊道:“聖上此誠為金石之言。”

這邊廂,戴權著內監斟了一杯茶,端至幾案旁,輕笑道:“賈公子喝茶。”

賈珩點了點頭,低聲道謝。

這些閹人,因為個人經歷故,心性往往偏狹,所遇白眼,多懷怨恨,尚義氣之爭。

崇平帝也接過一盅茶,朗聲道:“長公主說你通達史事,善談古今,在解說三國書稿時間,言亂天下者,為袁氏世家,朕深以為然!但後漢緣何有世家之亂,而不見宋明,此為何故?”

不同於晉陽長公主,崇平帝身為帝王,方法可能沒有賈珩的科學、係統,但所處的高度,對後漢之興衰,從不同角度則會有著同樣的認識。

因為三國歸晉,晉正是河內司馬,可不就是世家。

故而,在長公主前日興緻勃勃,向崇平帝簡單道明賈珩的觀點之時,崇平帝於此論者並不覺振聾發聵,隻是對持此論的賈珩稍稍疑惑。

這個要說晉陽長公主這個“學生”學藝不精,縱然完整聽了賈珩的陳述、分析,但她卻沒有將之盡數道之於崇平帝,故而就顯得隻有論點,沒有旁徵博引,庖丁解牛。

故而那種高屋建瓴,水銀瀉地的暢快之感,自然在崇平帝心頭就引不起一絲。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聖上,當日,珩隻是書生意氣,與晉陽殿下閑話論史,為珩一家之言。”

崇平帝沉聲道:“朕之麵前,無需藏拙,你但有所見,隻管道來,朕每月都要聽翰林院、弘文館的治史博士論史。”

這邊廂,晉陽長公主將一雙盈盈如水的美眸,投向賈珩,輕笑說道:“賈珩,皇兄氣度恢弘,有海納百川的聖皇之量,你隻管道來。”

這時,李嬋月也是將一雙晶澈明眸,投向那青衫少年。

賈珩沉吟了下,迎著一雙雙目光注視,說道:“此事,草民和晉陽殿下提及過。”

晉陽公主麵頰一紅,道:“你說的,本宮和皇兄說時,一時忘記了。”

賈珩道:“五代亂世,世家毀棄,五姓七望遂成塚中枯骨。”

崇平帝臉色微頓,默然不語,片刻後,道:“誠是如此。”

賈珩道:“及至於宋,廣開仕途之路,加之印刷書籍之事便宜,世家無再起之勢,然地方士紳,受田投獻,免稅役二務……幾與兩漢之郡望、豪強無異。”

但其實還是有區別的,但三兩句話不好說清。

果然崇平帝麵色幽幽,目光陰沉的嚇人。

賈珩再次默然,心頭思忖。

豪強如蔥韭,需要定期收割,但士紳的背後是退休官僚,他們本身就是國家機器的組成部分,自我革命怎麼可能?

甚至還不如強漢了,強漢起碼郡守、縣令,軍功勛貴組成的統治階級核心層,頗有階層覺悟,動輒破家滅門,視豪強如魚肉,殺豬過年。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對麵少年,已有不一樣的意味,此子不說其他,當上一句見識通達,一針見血。

崇平帝道:“宋明為何而亡?”

賈珩默然片刻,道:“宋明亡於北方胡虜,此有史可載。”

天子名著問宋明,實際問的是本朝。

他其實不太想一下子討論這個問題,因為沒有鋪墊到位。

不僅是寫小說需要鋪墊,說話的節奏,也是需要鋪墊的。

古之策士,有個常用的方式,叫設譬說理。

就是為了吸引國君的主意,我先說一則小寓言暖場,然後再往下推進,同時還要察言觀色,有些話可能是很有道理的,但我此時不能說,有一個說話的前後順序。

崇平帝道:“你可以說說你的一家之言。”

賈珩道:“宋明之亡,內憂外患齊作,最終神器易主,社稷毀墮。”

還是那句話,天子名著問宋明,實際問的是本朝。

國朝體製,無疑是加強版的宋,弱化版的明。

但天子這個題目問的非常刁鑽,甚至有些難為人。

因為,你要找出共同點以及不同點。

這在論述題中,都是壓軸題。

這哪裏是問他,就是當朝大學士都要思慮許久,才能回答出來。

他覺得這更像是崇平帝的隨口一問,可能也沒指望他給出什麼耳目一新,拜為上卿的答案。

更像是對老師對學生的考較。

但他這個學生……其實,想反過來當老師。

“內憂外患?”崇平帝臉色重又恢復平靜,道:“內憂何處,外患何地?”

賈珩道:“宋之外患,無幽雲屏障,武事不振,胡虜在北如利劍懸空,其亡於外,不足為奇!宋之內憂,在三冗之難,成困宋之痼疾,以致積貧積弱,緣由自唐季以來,武夫當國,藩鎮為禍,遂造五代亂世,宋承亂世而立,欲治平天下,非行強幹弱枝之策不可,然時移事遷,宋死守祖宗之製,抱殘守缺,中樞淫奪地方之權,加之重文抑武,於邊事多頹……宋又不抑土地兼併,以致黎民生計困頓,後金鐵騎南下,遂有靖康之恥,竊恥於後人。”

大宋的亡,其實很有意思,宋常常被稱為富宋,但又積貧積弱,聽起來很矛盾,但其實說的兩回事兒。

因為三冗問題,以及國防問題,導致的財政黑洞,致使北宋頻頻發生財政危機,但北宋的財政收入因為鼓勵商貿之事又不缺。

崇平帝聞言,麵色微動,心頭劇震。

三冗之難,強幹弱枝……這都是樞相、宰臣之見!

這怎麼是一個年過十六的少年,能發出的見解?

崇平帝的反應,並不出奇,不管是屠龍之術,還是見陳國弊,都是統治精英層核心圈層,才能掌控、看到的東西。

後世,因為資訊社會的發達,才讓鍵政局大行其道,有時候說的還真是一回事兒。

崇平帝掩藏著臉色的變化,看著對麵的少年。

暗道,這賈珩,比之那些抱著聖賢之言的弘文館儒生,真是迥然不同。

此子……有王佐之才!

因為崇平帝剛剛看完三國書稿,故而心思活動就帶了一些三國味兒。

賈珩默然了下,道:“至於前明,雖有幽雲以為屏障,然前明立國百八十年,定都北平,直麵胡虜,遇強主尚可維繫國社不失,至嘉靖時,其人不尚節用,一意玄修,禦極數十年,天下綱紀廢弛,民生凋敝……北方草原入境,北平無險可守,遂至社稷傾覆,幸有我陳漢太祖、太宗,應運而生,承天順命,再造華夏神器。”

其實在這個時空中,賈珩認為明亡於嘉靖,更像是一個“灰犀牛”事件。

就是俺答可能也沒做好如蒙元一樣重新入主中原的準備,然後讓陳漢太祖揀了個便宜。

當然,換個高情商說法,就是陳漢太祖天命加身。

賈珩沉吟了下,嘆道:“宋明亡其國祚,若有一二相似之處,或許是亡於財用不足……至於財用,無非開源節流四字,如取之盡錙銖,用之如泥沙,治政操之急切,以始皇之雄才,隋煬之大略,尚二世而亡,如窮兵黷武,主怒興師,如強漢羽林之盛,尤有武帝下罪己之詔……然千古興亡之事,豈又止於財用二字?興衰枯榮之道,此誠天道至理而已。”

中國歷代王朝的治亂迴圈,既有多樣性又有統一性,不能僅僅去找統一性,而忽視了不同歷史時期,每一朝代所麵臨的具體問題,否則就犯了教條主義。

找統一性的規律,本身也是為了分析多樣性問題。

如北宋的邊疆之患,北方少數民族的崛起……

北宋之亡,不僅僅在於土地兼併,人心敗壞,國家機器失靈,有些其他因素也要考慮到。

通過經濟分析工具看王朝中晚期的財政危機,比如小農經濟下的抗天災風險能力薄弱,土地兼併……隻是王朝週期律的一個主要切入角度,但並不意味著其他的切入角度,都一概是錯誤的。

貪官汙吏充塞上下,以致行政效能低下,甚至背後牽涉到的一代創業,二代守業,三代敗業的人心之變,社會風氣之變……這些人性規律,除非是跑步進入“大同”社會,隻要人性一日不變,治亂迴圈的歷史週期律,都會換一種方式捲土重來。

所以,賈珩一直以為,如果用盲人摸象來比喻,可能一種方法摸的更全麵,更深入,但其他的方法也未必全無可取之處。

崇平帝目光隱隱有著異樣,心頭反覆想起四個字,財用不足,開源節流。

現在的大漢,難道不就是如此嗎?

邊疆耗費錢糧,每年糜費數百萬計,官場吏治敗壞,國內三年一小災,五年一大災。

國庫入不敷出!

崇平帝麵色微動,目光咄咄,道:“賈珩,那我陳漢之弊呢?”

賈珩拱了拱手道:“草民不過一介白丁,不敢妄言國政。”

前朝之事,怎麼說都可以,但談論本朝之事在哪個朝代……弄不好都是404。

崇平帝此刻麵色沉靜,已經完全不可小覷麵前的少年,不自覺都是正襟危坐,語氣已帶著幾分鄭重之意,沉聲說道:“古人言,知政失者在朝野,知屋漏者在宇下,你一個少年,縱是說的不對,朕也不會見責於你,或許在你眼中,朕是那等器量狹隘之君?”

擔心眼前少年諱言,崇平帝甚至使出了激將之法,這就有些……不講政治規矩了。

至於一旁的晉陽長公主,早已聽得玉容嫣然,美眸煥彩,一雙妙目,熠熠生輝地看著那麵無卑矜之色,縱論古今的少年。

“不愧是小賈先生,連她皇兄都……為之鄭重。”

她如何看不出她皇兄的態度變化,如果一開始還是隨意考較,但後來就莊色以問,甚至引經追問。

不由想起戰國策中那些策士,一開始君主還抱著美人,洗著腳丫子,或是嬉皮笑臉、或是居高臨下,問著,“先生以何教我?”

聲音都是拖長的了,帶著漫不經心的戲謔。

然後聽著聽著,美人也不抱了,端容斂色,避席而拜,屏退左右,谘以軍國之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