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642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642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淮安府,清江浦

在淮安府城內,懸掛著「賈家米店」布招子以及匾額的店鋪,門前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一個個淮安府城中購糧的淮安府城百姓,排成三隊,或是撐著雨傘、或是披著蓑衣,身上多是揹著米糧布袋。

就在這時,鋪前桌子上的米桶上,白花花的米糧上,插著的一根木牌子,被一個夥計拿去,重新換上了新的木牌。

「唉,怎麼又漲了二百文?「這時,一個穿著粗衫短打,露出上臂胳膊的青年大漢,來到近前抱怨說道。

那夥計笑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現在淮安府都是這個價兒,趕緊排隊去。」

身後排起長隊的男女老少,議論紛紛,抱怨不停。

在米鋪的後堂中,正在一張黑木幾上,就著燈火,看著賬簿,打著算盤的掌櫃李掌櫃,忽而起得身來,一張滿是褶子的臉上堆著笑,向著穿著員外府的中年男子,以及一個少年迎去。

「老爺。」李掌櫃開口喚道。

「這幾天賣了多少了?」賈攸在其子賈瑜以及府中周姓管事的簇擁下,揹著手來到近前,留著短須的麵容上見著儒雅,問道。

李掌櫃笑道:「昨個兒累計收了三千兩銀子,今天鬥米之加上浮了二百文,外麵的隊還排著呢,今天應該還能多一些。」

賈攸點了點頭,道:「一天幾千兩銀子,還好,這次我們的糧米是少了,不然能多開幾家米鋪。」

李掌櫃笑道:「老爺可不是,現在整個淮安府幾個縣都缺米糧,聽說那甄家可是日收幾萬兩銀子,這還不連他們賣給其他米店。」

賈瑜輕聲道:「爹,聽說那潘家賒欠了南京戶部的糧倉,如是我們也能賒欠一些就好了。」

賈攸道:「南京的潘家,我們與他們沒有多少交情,這些米能賺一筆也就是了。」

「堂弟不是在淮安府為官嗎?讓他寫一封信給南京戶部,許是就成了。」賈瑜嬉皮笑臉說道。

賈攸正要出言,忽而聽到外間傳來陣陣呼喝與爭執之聲。賈攸眉頭緊皺,問道:「怎麼回事兒,外麵在吵什麼?」這時,一個夥計進來說道:「老爺,有人鬧事兒。」

賈瑜麵上現出一抹怒氣,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這是誰的營生,他不知道?太歲頭上動土!爹,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賈攸叮囑道:「趕緊將人打發了。」

賈家米鋪不遠處,賈珩此刻一身錦袍斑斕服,眺望著遠處,一旁的夏侯瑩同樣換下了飛魚服,改以青衫,素髮挽起男子的髮髻,以木簪穿過,一手打起雨傘,為賈珩撐著,將天穹飄落的萬千雨絲擋在外間。

賈珩麵如玄水,看著不遠處的米店,目光明晦不定。

他打算在去徐州之前,先將金陵賈家十二房的偏支給處置了,等之後抓了潘家還有戶部侍郎等幾家的人,正好前往徐州接糧,躲一躲耳根清凈,省得一堆亂七八糟的人,來他跟前求情。

夏侯瑩偷偷瞥了那少年一眼,一時有些拿不準其人什麼主張。

此刻劉積賢正揮舞著肌肉發達的胳膊,與賣米的夥計爭執。

「我說你故意找茬兒是不是?現在滿城的米價,你去看看,哪有一鬥五十文的?」那夥計看向一身便服的劉積賢,見人高馬大,目藏神芒,心頭下意識也有幾分畏懼。

劉積賢憤然不已道:「你們這些女乾商,這幾天翻了十倍,現在又漲價?」

夥計徹底惱火起來,說道:「你個傻大個兒,你罵誰女乾商呢?」

就在這時,一道含著冷笑的聲音從裏間傳來,道:「誰在外間鬧事,活膩歪了不是?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

賈珩麵色淡漠,冷聲說道:

「正主來了。」

「嗯。」夏侯瑩輕輕應了一聲,舉起雨傘的那隻素手,大拇指抬起往虎口移了下,修剪地整整齊齊的指甲,不見任何蔻丹和鳳仙花汁。

這時,賈瑜在幾個年輕家丁的扈從下,來到門前,看向劉積賢,指著一旁的布幡,說道:「也不看看這上麵的字!」

劉積賢轉而看向一旁的字,打量半晌,連聲「哦哦」幾下,問道:「我不認字,這上麵寫的是什麼?」

圍觀的百姓,見此懵然一幕,都是不由發出陣陣鬨笑。

賈瑜一張臉又青又紅,說道:「這是賈家的米鋪,你可知永寧伯?就是現在淮安府的河道總督,率領數萬大軍不及旬月平定叛亂,威震中原,現任京營節度使、兵部尚書、軍機大臣的那位,整個大漢朝誰人不知?」

劉積賢「哦」了一聲,又一臉茫然之色地看向賈瑜,問道:「永寧伯與你有什麼關係?」

夏侯瑩見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那少年的臉色,卻見其人麵色沉靜,從側臉而觀,似乎因為這些時日的奔波,麵龐線條愈發削立、深刻,而蕭軒疏舉的氣度不減分毫。

實難想像,這一幕是方纔這人吩咐劉積賢做出來的。

賈瑜怒道:「瞎了你的狗眼,我是永寧伯的族弟!」

此刻,一眾百姓臉上多是現出畏懼之色,不過都是指指點點。

「我告訴你,想要鬧事兒,最好掂量掂量,等著永寧伯過來,用錦衣衛拿了你!「賈瑜憤然說道。

劉積賢梗著脖子,道:「你們應該按著原價賣,不能隨意漲價。」

賈瑜聞言,大為光火,惱怒道:「合著我說了半天,你沒聽懂是吧?來人,將這人人亂棍趕走!」

這時,幾個家丁應諾一聲,從身後舉起門栓、板凳,就向劉積賢打去。

賈珩沉喝道:「住手!」

這時,在夏侯瑩撐起的一把黑色雨傘下,一襲落拓青衫,身形昂藏的少年從遠處而來。

賈瑜見來者雖然麵龐年輕,容顏清雋,但行走之間氣度不凡,目光更是睥睨四顧,不由有些怯懼,喝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賈珩目光逼視著對麵的少年,問道:「誰給你的膽子,在此哄抬糧價,囤貨居奇?」

這時,劉積賢近前,朝著賈珩拱了拱手,然後站在賈珩身旁,冷冷看向賈瑜。

「好啊,你們這是一夥兒的!」賈瑜見此,隻覺被戲弄了一般,年輕麵容上翻滾著怒氣,嚷嚷道:「將這些鬧事兒的亂棍打出去。」

此刻賈家米鋪的動靜,一下子引得其他商鋪顧客以及行人的圍觀,一時間裏三層、外三層都看向那米店,而一道道目光都投向那年輕人。

賈珩目光微冷,也不理會這些人。

不等賈珩出手,劉積賢已經三下五除二,一把奪過那家丁的棍棒,在賈珩身前護定,「刷刷」隨著棍棒舞動的風雨不透,幾個過來夥計已被當場打倒在地,嘴裏哼哼唧唧不停。

此刻賈瑜站在原地,愣怔當場,心頭大懼,對著一個夥計喚道:「好呀,這些凶人強買強賣不成,還敢打人?來人,快去河道衙門報官拿了這些兇徒!」

一個夥計匆匆向著河道衙門方向跑去。

而從鋪子裏聽到聲音的賈攸,也領著幾個管事出得鋪子,第一眼就看向對麵的青衫少年,眉頭緊鎖,問道:「朋友,你是什麼人?」

賈珩目光如劍地看向賈攸,沉喝道:「你又是什麼人?」對金陵賈家十二房,他還真不熟悉,當然,彼亦然。

被那雙宛如鷹隼的目光盯視著,賈攸心頭隱隱有些生懼,道:「我們是金陵賈家......」

「金陵的賈

家?賈家就是教著你們在此,哄抬物價,擾亂民生,賺取不義之財的?」賈珩冷聲打斷了賈攸的話頭,沉聲道:「竟還打著永寧伯的旗號行事?」

賈攸心頭一凜隱隱覺得來者不太好惹,據理力爭說道:「現在滿城米店都是這個價,再說買賣糧食,你情我願的事兒,我們又沒有強迫別人加價購買米糧!」

說著,道:「閣下可以去城中都看看,不僅我們一家,到哪兒都是這個價,我們辛辛苦苦從金陵運來的糧食,總不能一點兒不賺吧?」

「別人的事兒,我或許管不著,但賈家的事兒,我管定了。「賈珩麵色如霜沉聲說道。

「你!」賈攸聞言,瞳孔微縮,心頭一凜,暗道,難道這人是和他們賈家有仇?

就在這時,隻聽街道遠處馬蹄陣陣「噠噠」踏過青石板路的聲音,次第響起,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數十錦衣緹騎浩浩蕩蕩而來,手挽韁繩,近前勒停馬匹,頭戴鬥笠的錦衣府衛,齊刷刷地翻身下馬,為首是一個錦衣百戶。

原本圍攏的百姓,都是麵帶懼色,散開一條路途。

因為賈珩總督河道,前往清江浦,帶來了五百錦衣府衛扈從警衛,故而淮安城中對這些飛魚服、綉春刀的錦衣衛並不陌生。

那錦衣百戶挽起白袖的一隻手,按著綉春刀的刀柄,領著兩個扈從,大步而來。

賈瑜一臉興高采烈地過去,伸手指著賈珩一行幾人,說道:「就是他們,我們是金陵永寧伯的族人,這幾個人前來鬧事。」

分明還以為是先前去了的夥計,前往河道衙門搖來的人。

錦衣百戶來到賈珩近前,抱拳說道:「卑職北鎮撫司百戶餘鉉,見過都督。」

賈攸、賈瑜:「???「錦衣都督?

不對,現在淮安府城哪個不知道,錦衣都督就是永寧伯!賈珩沉喝道:「拿下這父子二人,綁在那棵樹上,賈某今日要行家法族規!」

「是。」為首的錦衣百戶拱手應是,而後一眾錦衣府衛齊聲應命。

這一幕讓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是齊聲喝彩,心馳神搖。賈瑜則已嚇得四肢發軟,高聲嚷嚷道:「堂弟,我們是同族啊......」

然而,兩個膀大腰圓,著飛魚服的錦衣衛士,上前一把按住賈瑜的肩頭,向著一旁的樹上架去。

賈攸已是臉色蒼白,目光驚懼地看著那青衫少年,道:「珩大爺,我等不過將米運到淮安府販賣,犯了什麼罪?」

賈珩麵色冰冷,道:「囤貨居奇,拿著本官的旗號,在此仗勢欺人,還敢大言無罪?」

不等兩人分說「劉積賢,一人抽二十鞭子!以示警戒!」

劉積賢應諾一聲,然後從一個錦衣校尉中,拿起鞭子,將綁在樹上的幾人,開始抽著鞭子。

伴隨著慘叫、痛哼之聲響起,原本看著熱鬧的淮安府百姓,都是為之大聲喝彩叫好。

而遠處的淮安府衙的官差也被驚動,來了幾十人,見到蓑衣下的飛魚服,在遠處看著,一個都不敢上前。

「淮安府城的鄉親們,自今日起,賈家米糧一應按未漲價前的八折出售,按每人每家定額購買,直到售完為止。」賈珩看向遠處一眾越聚越多的百姓,高聲說道:「諸位鄉親放心,官府正在清查那些哄抬糧價的不法女乾商,一定讓大家吃上平價糧!」

不是沒有想到免費發放,但隻會導致無數百姓貪小便宜的心思作祟,反而起不到打壓米價的效果。

在場百姓發出一聲聲歡呼,在街道上頓時響起,「永寧伯高義!」

夏侯瑩此刻撐著雨傘,定定看著在錦衣府衛士簇擁下,不避風雨的青衫少年,英秀劍眉下,那雙明澈

如玉的清眸閃了閃,隱有異彩湧動。

賈珩看向已被抽的後背鮮血淋漓的賈攸以及賈瑜父子,冷聲道:「以後再有拿著本官旗號招搖生事,絕不輕饒!」

賈攸與賈瑜父子,此刻口中痛哼不停,幾乎是哭爹喊娘,唯唯諾諾應著,心頭已是驚懼惶恐到了極致。

賈珩也不再理賈攸父子,在淮安府百姓目光的目送下,回到河道衙門,留下錦衣府衛。

賈珩轉而看向一旁的劉積賢,低聲道:「你向來謹細,這次親自帶著人去揚州一趟,將相關人犯帶到淮安府嚴加訊問,不容有誤!」

他已準備上疏嚴參南京戶部尚書潘汝錫難以約束家人倒賣官糧,於國難之時,不識大體,閣部體統全失,請求問罪,革職拿問。

而參劾一位戶部尚書,就需要將相關倒賣官糧的潘向東、戶部侍郎錢樹文的妹夫紀有鬆等人捉拿歸案,獲得其口供等相關罪證,戶部尚書潘汝錫究竟涉案幾許。

換而言之,他這次的鐵拳主要就是砸在南京戶部尚書潘汝錫,戶部侍郎錢樹文頭上。

囤貨居奇在這個市場監管概念不存在的古代,還有可辯解之處,但賒欠官糧,加高價倒賣給災民,已是觸犯了國法。

劉積賢道:「大人放心。」

待劉積賢離去,賈珩看向一旁的夏侯瑩道:「隨我去揚州接應那一批官糧。」

他給漕運衙門、兩江總督衙門的行文中,就是說前往徐州接應官糧,賑濟淮徐、淮揚等地的災民,平抑糧價,並讓漕運總督部院準備一批舟船車馬。

不然,彼等百分之二百嘰嘰歪歪,他於防汛備洪一事上,擅離職守,如此雲雲。

夏侯瑩目光熠熠地看向那少年,問道:「大人,現在就出發?」

「嗯,等會兒就出發,這會兒,漕運衙門的車船應該已經準備好了。」賈珩說道。

另外一邊兒,隨著時間過去,賈珩親手處置了賈家族人的訊息,也傳揚到了驛館。

「製台,這永寧伯......剛剛處置了賈家在淮安府的人。「江左佈政使徐世魁,麵色複雜,驚異說道。

對於金陵賈家十二房的子弟跟隨甄家,在淮安府倒賣糧食一事,兩位江南的封疆大吏自是心知肚明。

不過,二人都是引而不發,另有圖謀。

沈邡麵色陰沉如水,冷笑道:「本來,還要待事後讓禦史彈劾於他,不想他竟如此知機,當街懲治,真是好手段!隻怕要不了多久,整個江淮等地,都要說他永寧伯大義滅親,鐵麵無私了!」

賈珩接管南河總督一職,力挽狂瀾於即倒,降低洪汛的危害。

大漢從中樞到兩江,士林官場不管想不想承認,都要以賈珩為能臣幹吏,但淮揚、淮徐等地的普通百姓,可能不像直接受得恩惠的河南百姓那麼感觸深刻。

但經過先前一事,百姓都知永寧伯大公無私,高風亮節。

名聲一下子就傳揚出去,這等名聲就是在士林中也為一些年輕舉子聞之推崇、景仰。

而這恰恰是賈珩在江南之地最稀缺的賢名,也能在江南讀書人眼中沖淡酷吏、武勛的形象。

再結合這段名人逸聞:「崇平十五年夏,永寧伯督鎮河台,駐節淮安,抗洪備汛,驚聞族人憑商賈貨殖事,囤貨居奇,擾亂民生,公怫然不悅,攜扈從微服暗訪,鞭之......」

一個聽到自家族人行不義之事,一臉怒氣沖沖,甚至剛直不阿的略有幾分可愛的官員形象,瞬間躍然紙上,讓人高山仰止。

值得一提的是,翰林侍講學士徐開,已在和不少江南的友人的書信往來中為賈珩揚名,盛讚永寧伯賈珩,為國之乾城,胸襟豁達,才具過人。

徐世魁麵色凝重,低聲說道:「製台,看永寧伯這六親不認的樣子,似乎要動真格的了。」

沈邡目光淡漠,譏諷道:「本官還擔心他不動真格,就看他還能動誰!他還能如南河衙門那般,一舉將兩江官場一網打四?」

南河總督衙門,高斌自盡之後,上至管河道,下至巡檢,幾乎是被賈珩一鍋端。

隨著一應河官的招供,賈珩已經派人根據罪行輕重,該抓捕的抓捕,該抄家的抄家,低一級的允許上堤抗洪戴罪立功。

徐世魁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低聲說道:「大人,永寧伯為天子寵臣,他可能辦不了一批,但辦一兩個人,米糧供應,是不是讓蘇州、鎮江加緊調派一些。」

就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真要調查這些時日,發現江左藩司有意遲延,那他豈不是要成了出氣筒?

沈邡沉吟片刻,說道:「現在也差不多了,不必再拖延了。」

反正該營造的局麵已經營造出,剩下就看這永寧伯敢不敢動南京的那些官宦子弟。

事實上,如今南京的官宦子弟如禿鷲一般蜂擁而至淮揚等地,就有沈邡的不作為所致,否則以其在金陵的深耕,想要限製,不可能做不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