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456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456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榮慶堂

這次輪到鳳姐臉色蒼白,手足冰涼,幾乎不能呼吸。

哪怕前不久才因賈璉與鮑二媳婦兒偷情一事,夫妻之間感情現出一道難以彌合的裂痕,但此刻驚聞賈璉出現噩耗,也難免不為之感到憂心忡忡。

賈母麵色變了變,終究忍不住,急聲說道:“鴛鴦扶我過去,我去見見宮裏天使。”

賈赦與賈璉都關涉走私桉中,此刻的賈母心頭也有了一絲不妙之感,打算親自去見見宮裏的天使。

這是執掌百年公侯之家的太夫人,還未徹底退化的政治嗅覺。

鴛鴦開口應了一聲,然後與琥珀、翡翠等丫鬟,還有林之孝家的等一眾婆子,攙扶著賈母,出了榮慶堂。

這時,王夫人、邢夫人對賈政與賈赦二人的安危提心弔膽,也隨著一同向著榮禧堂而去,薛姨媽自也不好留在原地,與寶釵交代兩句,隻能隨著王夫人一同前去。

因為一來是誥命夫人,二來都上了年紀,不比年輕媳婦兒、姑娘,縱然是見著中官、內監,也不需怎麼避諱。

湘雲蘋果圓臉上見著擔憂,拉過元春的手,問道:“大姐姐,我們也去看看罷。”

元春其實也有些擔心前麵的局勢,但見著一眾大大小小的姐妹,遲疑了下道:“這會兒外麵都是內監、番子,我們這般過去……”

探春俏聲道:“大姐姐,咱們去後堂看看,哪裏隔著簾子,能見著、聽著。”

元春螓首點了點,算是應了下來。

一時間,釵黛,迎春、探春,湘雲,就連邢岫煙也起得身來,領著各自房裏的丫鬟,一眾鶯鶯燕燕,向著榮禧堂後堂而去。

此刻已近午時,天空烏雲密佈,風雨漸盛,庭院之中,雨幕如簾似霧。

榮禧堂中,因外有廠衛、番役把守,內裡並未點著燭火,視線略顯昏暗。

戴權還在等候著賈政打發下人去喚賈璉,故而,好整以暇坐在榮禧堂中一溜排開的十六張金絲楠木椅上,端起一旁的茶盅,低頭品了一口。

這是去年的舊茶,入口微澀,這位大明宮內相一下子就品得出來。

其時,剛剛新春方過,自無新茶下來。

戴權抬起細長眸子,看了一眼賈赦,其人正被幾個膀大腰圓的番子架著,臉色頹然,一副垂頭喪氣模樣。

走私販私一桉,既為人知,想要狡辯,都無從談起。

賈政在一旁則不敢坐,儒雅麵容上滿是苦悶之色,低頭問道:“公公,未知朝會上是因何情形而要對兄長問罪?”

戴權聞言,隨著一聲“噠”的聲音,放下手中蓋碗茶盅,白淨麪皮上竟堆起一絲笑意,隻是因天光昏沉,榮禧堂中未點燭火,半邊臉頰藏在晦暗陰影中,隱約有著幾分可怖:“如是旁人問,咱家說都不會說,但既是老先生相詢,那容咱家細言一二。”

“還請公公指教。”賈政麵色恭敬,拱了拱手,急聲說道。

一旁的賈赦,這時也微微抬起頭,仔細聽著,試圖尋找一線轉機。

戴權道:“今日朝會,內閣,六部九卿相繼陳奏聖上朝務,不意忠順王爺忽然參劾神威將軍,其勾結平安州節度使崔嶺,走私販私,是時,群臣嘩然,物議沸騰,科道言官,內閣閣臣,要嚴治賈恩侯之罪,以正國法!甚至,更有人彈劾賈子玉,其為錦衣都督,不能約束族人,察察其惡,其間或有人揣測,貴府寧榮兩支,早已沆瀣一氣,同流合汙,聖上大為震怒。”

賈政麵色一變,心頭“咯噔”一下,原本對賈赦遭難的切切心思,反而被對賈珩的擔憂取代。

這並非是兄弟之情,不及同族之誼,而是賈珩一旦出事,賈府才真正是天塌地陷。

賈政急聲道:“此為無稽之談,子玉才掌東府多久,如何知道兄長那些惡跡?”

賈赦:“???”

什麼叫他那些惡跡?

戴權朝著大明宮方向拱了拱手,說道:“幸聖上燭照萬裡,並未聽信些微浮言。”

事實上,任憑是忠順王,都從來不相信賈珩會與賈赦之流攪合在一起,而是儘力攀誣。

楊國昌則從掌錦衣府職事一節進行攻訐。

否則,堂堂檢校京營節度副使,錦衣都督,為了走私獲利,與賈赦沆瀣一氣?

還不如告其謀反,更為可信一些。

賈政聽戴權所言,心頭這才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

忽然,一個僕人進入榮禧堂,稟告道:“老爺,老太太,大太太、太太來了。”

戴權聞言,麵色一整,起得身來,向著外間望去。

賈母畢竟是榮國太夫人,縱然是天子見到,以示尊老愛老,也會給予幾分薄麵,當然前提還是賈家在朝堂中有人。

他為天使,起身以示敬老即可,實不需除外相迎。

賈政聽說賈母前來,臉色微變,迎將出去。

賈母這時已在鴛鴦、琥珀等丫鬟的攙扶下,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在廊簷下。

彼時,天空灰暗一片,春雨似下的愈發緊促,庭院假山山石凹坑,樹木枝幹上,都蓄著細密雨水,至於泥土早已濕潤,近二月之初的春雨,伴隨著微風,將一股刺骨的濕冷之意襲上邢夫人、王夫人、鳳姐等人心頭。

賈母邁過門檻,進入榮禧堂正廳,第一眼,自是為幾個番子攙扶著的賈赦所引,蒼老身軀一震,麵色蒼白。

在紅樓原著中,哪怕是史家、賈家被抄,也是在賈母亡故之後。

賈母如今在這小榮國公當年召集大將議事之地,見著自家長子如同囚犯被人羈押著,心情可想而知?

“母親,兒子不孝,累母親花甲之年,還受此驚嚇。”賈政麵色愁苦,快步迎上前去,攙扶著賈母。

戴權這時打量著滿頭銀髮的老嫗,整容斂色,說道:“榮國太夫人,聖上口諭,神威將軍賈赦,違背國朝律令,向邊境走私販私,今日朝會之上,此桉舉發,聖上龍顏震怒,百官群情激憤,命咱家拿捕神威將軍,訊問情由,還望貴府配合。”

此言倒是解釋。

賈母聞言,轉眸看向戴權,問道:“這位公公,可有證據?”

畢竟是榮國太夫人,此刻身在榮禧堂中,許是來自冥冥之中兩位國公的“矚目”,心頭自有一股底氣,高聲問道。

戴權皮笑肉不笑道:“聖上既命咱家拿捕,訊問,自是有著證據,隻是事關機密,太夫人如要查問,可至宮中求見聖上。”

《第一氏族》

賈母一時間,沉默不語。

邢夫人、王夫人臉上都有幾分不好看。

戴權此刻的語氣,多少還是有著幾分不客氣。

戴權看了一眼天色,問道:“這時候也不早了,貴府璉二爺,如何還未找來?”

賈政就去問著一旁的小廝。

就在這時,進來一個小廝稟告道:“老爺,二爺沒在院裏。”

賈政麵色一急,問道:“可有去其他地方找?他身旁的小廝呢?”

不多時,又進來一個小廝,道:“昭兒說,二爺在百花衚衕買了一座私宅,已打發人去找了。”

過了一會兒,外間僕人進來稟告道:“二老爺,二爺過來了。”

眾人徇聲望去,隻見賈璉一身藍布衣衫,衣衫淩亂,脖子和臉上還有紅色唇印。

賈政就是皺了皺眉。

鳳姐心頭一痛,原本蒼白的臉色,愈見柔弱,如何不知賈璉是剛從脂粉堆裡出來的?

賈璉此刻,往日那張白裏透紅,恍若桃花的麵容,已是蒼白如紙,多情的桃花眼,慌亂目光微微垂下,被兩個僕人攙扶著,腿肚子都在轉筋。

方纔賈璉還在私宅住著,摟著兩個翠紅樓的姑娘睡覺,就見著昭兒匆匆進來,說二老爺來喚,之後聽著宮中天使拿捕,嚇得魂飛魄散,倒也不敢逃脫。

“老祖宗,二老爺。”

賈璉進入正廳,整理思緒,朝著賈政與賈母行了一禮,臉色蒼白,在賈赦一旁站立,低眉順眼。

“璉哥兒,你怎麼做出這等觸犯律法的事來!”賈政問道。

賈璉看了一眼賈赦,偷偷拿著衣袖擦著臉上的胭脂,低聲道:“父親指派,我也不敢違背。”

賈赦:“……”

賈母這時聞聽此言,又看了一眼賈赦,抬眸看向榮禧堂,隻覺一股悲涼無端襲上心頭。

偌大年紀,見著不肖兒孫,隻覺眼前一酸,淚眼朦朧之間,似乎見到自家相公代善,正在主位椅子上笑意吟吟,心頭大慟,哭道:“我這都是造了什麼孽啊,生養出這些不省心的孽障來。”

此言一出,賈政身形微震,隻覺心如刀絞,無地自容,“噗通”一聲跪下,淚流滿麵,叩首道:“母親,一切是兒子的錯。”

見得此幕,薛姨媽、王夫人、邢夫人也在一旁勸說著賈母。

賈政帶來的小廝,也近前去攙扶著賈政。

戴權冷眼旁觀這一幕,也不言語。

賈母哭過一陣,拿著手帕,看向一旁的賈赦,道:“你作出這般禍事來,當如何是好?”

賈赦這時,抬頭看向賈母,心頭惶懼不勝,急聲道:“母親,快讓珩哥兒去宮裏求聖上恩典。”

賈母:“……”

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此刻,後堂之中,元春、迎春等人隔牆聽著榮禧堂正廳中的爭論,對視一眼,彼此都能看到臉上的愁容和凝重。

這邊兒,湘雲伸著小手,撥開珠簾,偷瞧著其內情形,一旁的探春在另一邊兒,英媚的眸子中現出鬱鬱。

也不知珩哥哥現在在哪兒了。

黛玉罥煙眉下蹙著,見著賈母落淚,心頭也有幾分不好受,眼圈兒微紅,紫娟在一旁遞過手帕給黛玉。

邢岫煙臉上同樣見著,看向一旁的迎春,迎春抿著粉唇,麵無表情。

賈母哭罷,問道:“這位公公,不孝子赦觸犯國法,不知處以何刑?”

“走私販私,原是……”戴權正要開口說著。

而在這時,忽地外間僕人進來,許是受著低沉的氛圍影響,也許是見著人頭攢動,聲音都低了幾分。

“珩大爺回來了。”

然而,此言一出,榮禧堂中卻都是一震。

賈母轉頭看向賈政,道:“珩哥兒,他在哪兒呢?”

此刻,不僅是賈母,榮禧堂裡裡外外,包括後堂的元春等人,都心頭稍鬆了一口氣,那種方纔壓抑至極的氣氛,在這一刻舒展開來。

戴權麵色頓了頓,倒也不再提及賈赦可能的議處。

如有那位求情,不會下獄論死,褫奪爵位也未可知。

可據他瞭解,榮寧二府麵和心不和,當初還有辭爵一事引發的紛爭,此刻想讓賈子玉為賈赦而大耗聖卷,怎麼可能?

不多時,就在賈政出了榮禧堂,站在廊簷下等候時。

隻見榮禧堂外,身著蟒服,腰繫玉帶,懸著寶劍的少年,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身後跟著錦衣府身著飛魚服的千戶、百戶,有十來個人,都撐著雨傘。

一旁錦衣府北鎮撫司,鎮撫使曲朗,落後半步為那蟒服少年撐著雨傘,哪怕自家半邊身子落在外麵,衣衫皆被打濕,猶自不覺。

原來,賈珩在大明宮、內書房問對之後,出了宮苑,與恭候在安順門外,扈從上朝的北鎮撫司鎮撫使曲朗匯合,在其扈從下,返回寧國府。

他其實不想回去,而是直接想回錦衣府坐衙,避上一避。

但轉念一想,這時候的榮寧二府想來已是雞飛狗跳,他需得回去善後,而且因晉商一事和戴權還要溝通。

賈母、薛姨媽看向那在錦衣衛扈從下,徐徐而來的少年,隻覺一股說不過來的感覺,在心頭湧起。

在這一刻,陰晦不明的天色、千絲萬線的雨幕、一把把撐起的雨傘、那飛魚服,綉春刀的衛士,簇擁著身著蟒服、麵色冷硬的少年,恍若一副畫卷,烙印在眾人心頭,難以忘懷。

後堂,隔著珠簾屏風瞥見的史湘雲,有些嬰兒肥的蘋果臉上,就有幾分怔怔之色。

釵黛、元春、探春、迎春都幾乎屏住了呼吸,看向那少年。

邢岫煙也擰起了雲嵐出岫的眉,眸光幽晦,凝神而視。

“珩哥兒。”賈母在鴛鴦的攙扶下過了門檻,走到廊簷下,滿心期望地看著那少年。

戴權此刻也出了榮慶堂,輕笑了下,喚道:“賈子玉。”

賈珩先朝賈母點了點頭,並不多言,而是看向戴權。

戴權道:“子玉,聖上的意思,想來你也明瞭,如今賈赦父子俱已歸桉,需得前往內緝事廠訊問,咱家不可怠慢口諭。”

不等賈珩敘話,賈赦麵色倏變,梗著脖子,急聲道:“珩哥兒,我是榮國承爵之人……”

“榮禧堂中,兩位先榮國公英靈俱在,你還有臉口稱榮國二字!”賈珩沉喝一聲,打斷賈赦話頭。

賈母在一旁聽著,心頭一震,似乎想到了什麼關要,目光怔望著賈珩,欲言又止。

賈珩進入榮慶堂,目光掠向賈赦以及賈璉二人,冷聲道:“榮國爵位如因此而失,罪在汝父子二人!縱爾父子赴九泉之下,有何顏麵見先榮國公!”

賈母眼前一黑,隻覺天旋地轉。

榮國竟是要失爵?

她要如何去見兩位榮國公?

不行……

賈珩轉頭看向戴權,道:“戴公公,將賈赦父子二人帶走。”

他此舉就是表現一個態度,提前堵住賈母的話頭,對賈赦二人,他不會救,爵位的話,還可以商量。

雖然賈母可能一時想不開,或會覺得他不近人情,但等賈赦一事過去,賈政陞官之後,賈母這種埋怨心思就會消失,《晴雯歌》該放還是會放。

戴權也不多言,朝一眾番子、僕役使了個眼色,叉著賈赦、賈璉二人,向著外間拖去。

“母親,”賈赦這時,已麵如土色,劇烈掙紮著,看向賈母,祈盼著。

“老祖宗,救我!”賈璉也麵色大變,高聲喚著,忽然見到一旁的鳳姐,低聲喚道:“鳳兒……”

鳳姐聞聽這聲呼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忍地扭過臉去,不知何時,已是淚如雨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