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439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439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翌日,正月十六

一大清早兒,天剛五更鼓響,賈珩就換上一身蟒服官袍,在賈府僕人以及過來接應的軍卒扈從下,騎上馬,在料峭的春風中,向著宮苑而去。

大明宮,一株上了年頭兒的桂樹掩映下,凋梁畫棟、飛簷鬥拱的硃紅色宮殿巍峨矗立,殘月冷照,琉璃瓦瑩光流動,通明如水。

因上元佳節剛過,廊簷下的八角宮燈尚懸其上,隨風搖晃,遠而望去,燭光彤彤,簇簇似霞,燦如雲錦。

樑柱之畔以及丹墀上,一隊隊著大紅團紋飛魚服,腰懸綉春刀的錦衣衛,立身廊下,神情肅然,警戒四周。

這些正是賈珩先前調整錦衣府職事,排除在外的五大千戶所的儀衛以及內廠的廠衛。

漢白玉的宏闊廣場上,大漢朝百官黑壓壓一片,分文武而立,或是手持象牙玉笏、或是持槐木玉笏,頭戴烏紗帽,官袍綉以飛禽走獸。

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敘話的文武百官,各按品級群聚,不少官員臉上都有幾分節日過後的疲憊,還有一些上了年紀的,精力不濟,正在打著瞌睡。

一身圓領團紋蟒服,頭戴山字無翼冠的賈珩,身形頎長,立身在武勛佇列中,猶如鶴立雞群。

無他,年輕的過分。

而人群中的賈政,也在看著那如芝蘭玉樹的少年,目中現出滿意之色。

不足弱冠,官居一品,蟒服加身,大權在握,這是他賈家的麒麟!

而與賈政敘話的秦業,同樣時不時看著自家女婿,神情倒還矜持一些。

不遠處,保齡侯史鼐、忠靖侯史鼎、南安郡王嚴燁、北靜王水溶、柳芳、侯孝康、石光珠、馬尚等一乾五軍都督府武勛俱在。

保齡侯史鼐與忠靖侯史鼎近前,與賈珩寒暄幾句。

南安郡王還朝賈珩點了點頭,北靜王水溶目光溫和。

這兩家王爺原是賈府老親,在初六之時,南安郡王的王妃還攜女卷,到榮國府拜訪了賈母,隻是與賈珩執掌的寧國府,先前就不對付。

至於其他幾幾家勛貴,神色多見冷厲和澹漠。

除此以外,還有兩個年歲二十多歲左右,一身形魁、一身形偏瘦的青年將領,正在與幾人說話。

見賈珩看著二人,以為其不認識,忠靖侯史鼎在一旁笑道:“子玉,那兩位是西寧郡王府的世子二等子金孝昱,另外一位是東平郡王之子一等男穆遠,都是因功封爵,並非仰仗祖蔭,兩位千裡迢迢進京朝賀,初九方至,今日朝會特來覲見聖上。”

賈珩點了點頭,道:“兩家王爺之威名,我也算早有耳聞。”

東平、西寧兩家世子進京,身為錦衣府都督的他,自是瞭如指掌。

東平、西寧兩大郡王,在神京城都有郡王府,甚至還留了同族之人居住。

而西寧郡王,這位當年周王的袍澤戰友,派遣世子前往京城入官,更像是表示對崇平帝臣服之意。

西寧郡王身子骨不太行,留其子在北,擔心鎮壓不住局勢,也難保西北安穩。

至於東平郡王,世鎮雲南,一向對外的觀感就是“誰在中樞擁護誰”,似乎不參與奪嫡之事,這次入京仍是以朝賀的名義。

賈珩將二人容貌、身量記在心頭,旋即收回目光。

在紅樓原著中,賈母八十大壽,這兩家郡王許是察覺到賈家要倒黴,並未上門祝賀,與秦可卿出殯時,設祭棚的禮遇,幾乎判若兩人。

“東平、西寧是陳漢兩大軍事集團,也是陳漢軍頭林立中較大的一股勢力。”賈珩思忖著。

陳漢軍中山頭林立,開國一脈中的四王八公十二侯,也有勢力劃分。

以榮寧二公為主的京營,以北靜、南安兩家郡王,以及其餘八公構架的五軍都督府。

再加上這幾年隨著開國勛貴腐化墮落,太宗、上皇兩朝之邊將勛貴,營造出與內閣遙相呼應的局麵。

而這時,金、穆二人,則是舉步而來,向著史鼎以及史鼐二人打了個招呼,二人氣勢凜然,麵容沉毅,一看就是上過戰場的武將。

穆遠身形稍瘦,拱了拱手,笑道:“想來這位就是賈賢弟了吧?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方纔幾以為是代化公。”

賈珩拱手還了一禮,正要謙虛兩句。

金孝昱笑道:“穆賢弟所言甚謬,據愚兄所知,賈賢弟可並非代化公嫡係血脈,而是旁支。”

這話雖說的實情,但落在旁人耳中,怎麼聽就覺得怎麼彆扭。

故而,前軍都督府僉事柳芳,近前,嘿然一笑:“金兄好眼力,賈爵爺的確不是代化公血脈後嗣。”

這時候,已有幾分嬉笑怒罵的戲謔之態。

賈珩打量了一眼金孝昱,無他,這名字泡菜味兒實在太濃,見其身形魁梧,長著國字臉,看著倒也濃眉虎目,隻是眉眼間頗有幾分傲氣。

賈珩冷也了一眼柳芳,沒有搭理其人,

柳芳者,匹夫也!

穆遠打了個圓場,笑了笑道:“世伯,我輩武人,沙場爭鋒,功名自取,隻論祖宗餘蔭,卻無什麼意趣可言。”

柳芳目中晦色閃了閃,並未接話。

這時,南安郡王嚴燁,與北靜王水溶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色。

水溶低聲道:“世伯,賈子玉還是頗具練兵之能的。”

南安郡王手撚鬍鬚,麵色微頓,低聲道:“練兵之能與兩軍爭鋒,還有不同,縱是西寧郡王在時,都言建奴非胡虜可比。”

看著柳芳上前挑釁,水溶皺眉道:“如今賈子玉執掌京營,也為武勛,以後我等同殿為臣,共掌軍機樞密,還是需得給一些麵子。”

南安郡王手撚鬍鬚,笑了笑道:“年輕人爭強好勝而已,老夫年輕時,也大抵如此。”

啪啪……

這時,隻聽得一聲凈鞭響,文武百官都停了敘話,列隊,恭敬相候。

賈珩同樣手持象牙玉笏,整容斂色,進入朝班。

他所在的位置還算靠前,身為大漢京營節度副使,僅次於五軍都督府的五位都督,在軍方序列中排名第六,故而甚至還在柳芳之前。

文武百官在內閣閣臣,六部尚書、侍郎的率領下,拾階進入宮殿,這會兒崇平帝已端坐在金鑾椅上,水滴玉罄的聲音在殿中響起,顯得格外清越。

“微臣,見過聖上,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山呼萬歲之聲,在莊嚴、肅穆的大明宮含元殿中響起。

“諸卿平身。”

而後是山呼海嘯的謝恩聲響起。

崇平帝目光逡巡過下方黑壓壓的文武百官,目光落在賈珩臉上,停留片刻,給戴權使了個眼色。

戴權舉著絹帛,展開聖旨,尖銳的嗓音在殿中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兵者,軍國之樞要也,人主總攬軍機,不可無樞密之臣籌謀擘畫。朕增設軍機處,授知兵事者為軍機大臣,協理籌畫對虜事務……”

隨著聖旨在戴權尖細聲音中念誦,大明宮中,眾臣默然無聲。

顯然,崇平帝在增設軍機處一事上,隻在幾位閣臣之間議處,而後乾綱獨斷,一言而定。

當然,也有軍機大臣隻是差遣,諸大臣各具本職,還未徹底顛覆官製之故。

下方眾臣老神在在,心思各異。

儘管不少文臣如吃了蒼蠅般,義憤填膺,但也隻能安慰自己,軍機大臣中就有兵部尚書、兵部侍郎兩位文臣,其他三人如南安郡王、北靜王、檢校京營節度副使賈珩等人,更像是塞進去湊數的。

等唸完之後,軍機司員也初定幾人,兵部武選清吏司主事杭敏,忠靖侯史鼎,除此之外,還有兩人讓賈珩意外,赫然是西寧郡之子金孝昱,以及東平郡王之子穆遠。

賈珩麵色幽幽,心頭暗嘆,崇平帝帝王心術高明。

東平、西寧兩家軍事集團遊離中樞太久了,也該讓子弟在中樞供職,以為牽製。

“這也是天子正式鞏固了皇權,也不知我那場安順門閱兵,為天子出了幾分力。”

賈珩聽著自己名字在軍機大臣名單中,心如止水,毫無波動。

而聽著上麵唸到自己名字,史鼎麵色潮紅,心緒激蕩,軍機司員差遣雖輕,甚至與一眾晚輩混跡同列,但這隻是他起複的第一步。

楊國昌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俟敵虜入境,軍機處全無大用!那時縱不撤去,存在一日,也會淪為朝野笑談一日!”楊國昌心頭冷哼,不以為然。

大漢邊事,豈是設什麼樞密、軍機,能夠挽回頹勢的?

韓癀麵色澹漠,雖意識到邊事漸為楚黨所把持,實有些不妥,但以大局計,隻能隱忍。

“接下來就是廷推閣臣了。”韓癀目光深深,餘光掃了一眼楊國昌。

這時,六部尚書、侍郎或者說在京五品以上官,幾乎屏住呼吸,靜待下一個議題。

不同於廷議,由六部尚書、都禦史、六科給事中、通政使、大理卿及掌道禦史共參議政。

據隆治年間修訂《大漢會典》所載:舉內閣大學士,吏部尚書,由廷推,或奉特旨。

推舉閣臣,一般由九卿會同僉都禦史、國子監祭酒,進行廷推,其他的人則沒有資格。

崇平帝沉默了一會兒,道:“自內閣賀閣老告老還鄉,李大學士赴北鎮邊,內閣缺員,人手不足,於朝政多有怠忽,亟需補額,諸卿應推舉賢能幹才,入閣預知機務,左理陰陽。”

此言一出,大明宮含元殿中,眾人心神一動。

然而未等通政使程信出班沒,拱手而奏,從六科給事中班列中,躍班而出一人,開口道:“臣,禮科給事中胡翼,彈劾華蓋殿大學士楊國昌,該員昏聵無能……”

好似一個政治訊號,這一下打亂了議事流程,群臣麵麵相覷,蠢蠢欲動。

可以說,當初賈珩在熙和殿中詰問楊國昌,餘波未散,反而醞釀出更大的暗流,在這一刻,集中爆發。

原本就有串聯,事先準備奏疏的科道,紛紛出班陳奏,彈劾楊閣老。

而為楊閣老辯解的朝臣,聲音則顯得稀稀落落。

南安郡王、北靜王等武勛,則是冷眼旁觀這一幕,軍機處設立,武勛逐漸主導邊事,這已是大獲全勝,他們坐看風雲即可。

崇平帝麵色澹漠看著下方的文武百官,一言不發。

賈珩在班中站著,事不關己。

趁著朝堂混亂,瞥了一眼楊國昌,卻見其人當真是沉得住氣,恍若置身群蠅嗡嗡,眼皮耷拉,充耳不聞。

“楊閣老,諸卿所劾,可有其事?”過了一會兒,收上一遝奏疏,崇平帝並未閱覽,而是沉聲問道。

楊國昌手捧象牙玉笏,躬身一拜,顫聲道:“老臣為朝廷首揆,如今國事維艱,群僚沸議,罪止唯在老臣一人,老臣請乞骸骨。”

說著,跪將下來,玉笏橫舉。

這番應對,直接將攢勁兒輸出的浙黨中人,愣在原地,宛如一拳打在空氣上。

崇平帝麵色澹漠,不置可否,轉而看向下方的韓癀,道:“韓卿以為何如?”

韓癀麵色平靜,朗聲而言道:“既百官共議,閣老當需自辨,聖上英睿天成,燭照萬裡,自有決斷。”

崇平帝拿起書桉上的奏疏,翻閱了下,轉而看向賈珩,問道:“憶旬月之前,賈卿在熙和殿中,首劾楊閣老,如今滿朝文武俱在,眾人舉劾,賈卿緣何不發一言?”

賈珩這會兒被點名,群臣皆是側目而視。

賈珩拱手道:“臣昔日所劾已具抒心意,如今廟堂袞袞諸公所劾,臣唯附議,頓首謹拜,恭聽聖裁。”

政治立場,最忌首鼠兩端,否則,好不容易打出的旗幟,就自此而倒。

崇平帝:“……”

默然許久,看著群情洶洶的朝臣,徐徐道:“華蓋殿大學士老邁瀆職,但念其於部務財貨度支,兢兢業業,向而疏漏,罰俸一年,以觀後效。”

韓癀麵色澹漠,心頭輕輕一嘆。

果然如此嗎?

賈珩凝了凝眉,在思量著崇平帝的用意。

崇平帝隻怕已生出換相的心思,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位天子似並不想讓浙黨如願。

“這是天子心性,其對朝局洞若觀火,那麼自然不想被韓癀牽著鼻子走,楊國昌雖在邊事上與天子心意不合,漸漸跟不上步子,但還未到完全厭棄的程度,況且李已赴北,再逐楊離,浙黨真就一家獨大,無人難製了。”

賈珩試著代入崇平帝的視角。

身為一個皇帝,不可能由著性子來,不用齊黨以北抑南,然後讓浙黨秉政,最後江南稅賦漸漸收不上來,那時候惡名可直接就由天子承擔。

現在是江南士人大罵齊人,鄉野亭裡不乏“國昌老賊”蔑稱,等楊一走,那時候罵的就是天子。

“我與浙黨走的也不能太近,反而是楚黨還好一些。”賈珩思忖著。

他現在的政治勢力,其實很特殊,獨立於武勛,在文官中,隻與楚黨的兵部有些關聯。

這般一想,偷瞧韓癀的臉色,但因為自己在第二排,隻能看到側臉,也具體看不清,但能猜測出可能不太好看。

此刻的韓癀,其實十分沉得著氣,或者說對崇平帝的“pua”已經習慣,因為已經試探到他想要的東西。

楊賊撐不過一年!

罰一年俸祿,這就是一個強烈的政治訊號,當然在一些人眼裏,也可能是天子放了一個煙霧彈,故布疑陣。

但如果撥開迷霧,在邊事主導之權已失,又得罪京營之將的前提下,首輔之位早已及及可危。

這時,下方的百官似還有些不滿意,正要出班陳奏,崇平帝沉聲道:“今日廷推,議內閣閣員補額諸事,諸卿若有浮議,改日再論。”

一下子卻將躁動的群臣彈壓下來,但一些機靈的已經開始想著,回頭兒將奏章遞至通政司,傳抄邸報,連上十幾道彈章變著花樣罵。

楊國昌身形顫顫巍巍,拜謝道:“老臣謝聖上隆恩。”

而在這時,九卿開始廷推。

最終名單,計有戶部左侍郎齊昆、吏部左侍郎方煥、刑部尚書趙默、工部侍郎潘秉義,禮部右侍郎姚輿。

姚輿現在弘文館修書,這是一位清流,在士林中素有名望,其人由左都禦史許廬舉薦。

以上眾人,都有一個鮮明的特點——翰林出身。

如今的內閣,除卻首輔楊國昌不是翰林出身,內閣所有的大學士,無不在翰林院磨勘過。

崇平帝看著匯總的名目奏疏,冷峻目光在幾人名字上流連往返著,在下方屏住呼吸、期待已極的百官心情中,抬起頭來,落在賈珩臉上,問著:“賈卿可有良言?”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這是選內閣閣臣,豈能問計於一黃口孺子?

南安郡王眉頭緊鎖,對天子這種寵信,心底也生出幾分嫉妒。

這時,左副都禦史彭曄,終於再也忍不住,沉聲道:“聖上,廷推閣臣,自有章法典製,豈容武勛置喙,以亂文武之序。”

這些人,讓爾等在此聽著,已是皇恩浩蕩,還敢說話,配嗎?

崇平帝看了一眼左副都禦史彭曄,麵色澹澹,說道:“賈子玉為軍機大臣,雖不可舉薦人選,但也可建言一二,拾遺補缺,朕廣開言路,彭卿以為不可?”

其實隻是一句提示,給軍機處加一些分量,以防成為內閣附庸。

群臣聞言,心頭微震。

賈珩道:“臣以為閣臣輔左聖上協理政務,當揀選通達幹練之才,那麼如彭禦史這等隻知攻訐臣僚,於軍國大事袖手無策者,誠不可入閣。”

此言一出,在場眾臣麵色古怪,這賈子玉,還真是剛直難侵,這是要和彭曄不死不休啊。

彭曄已是臉色鐵青,心頭暗罵,豎子好膽!

這會兒,他也不可能站出來怒斥,滿口胡言,一副“我怎麼不能入閣了”的嘴臉。

思路客

清流還要不要臉了?

彭曄隻得冷哼一聲,以示不屑。

崇平帝麵色頓了下,道:“內閣閣臣擇選通達幹練之才,賈卿之言不無道理。”

彭曄聞言,臉色蒼白,背後就有冷汗浸出,天子此言何意?

左副都禦史,下一步就是巡撫、總督一省,再遷轉回京,那時候就有了入閣的可能。

崇平帝沉吟了一會兒,道:“戶部侍郎齊昆,清風峻節,臨財不苟,著該員入值文華殿,預知機務。”

齊昆聞言,如遭雷殛,“噗通”跪下相拜,臉頰潮紅,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臣謝聖上隆恩,唯肝腦塗地,難報聖恩。”

這時,韓癀隻覺一股涼氣襲上後背,手腳冰涼。

他此刻忽地生出一切算計,都被天子識破之感。

楊國昌同樣心緒微動,隻是麵色不露分毫。

他原本都不指望資歷淺薄的齊昆能入閣,以為天子會對他進行敲打,沒想到……意外之喜。

而賈珩這會兒,心頭也有幾分異樣。

崇平帝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擢齊昆入內閣,究竟是敲打韓癀,還是為替換楊國昌作準備?

這個怎麼解釋,好像都說得通。

這位天子的心思,有時候也不太好琢磨。

事實上,天子纔是最高明的pua高手,擅長拉扯之術,一邊用著你,一邊養著備胎,甚至廣撒網,磨勘(考驗)你。

“當初天子大用王子騰,其實我也是備胎,如今楊國昌眼看不濟事,天子似乎在尋接任者了,那麼在天子的心頭,韓癀和李瓚,究竟哪一個是備胎?”賈珩心思百轉,隻覺得先前荔兒所言的確不虛,天子的確擅操權術。

這也是一個成熟帝王的合格技能,不能像崇禎那樣,被文臣耍得團團轉,換首輔換得太勤,到最後朝野一板磚下去,都能砸到好幾個內閣大學士。

這本身就說明,皇帝沒有主見,想一出是一出。

“哪怕先前我得以大用,是不是高階獵手總是以獵物的形象出現,都在兩可之間。”賈珩回想著荔兒的提醒。

之所以是荔兒,而非晉陽,自是為了減緩那種忌憚之感。

崇平帝出言勉勵道:“戶部職事頗重,齊卿有治事之才,要勇於任事,勤勉用心。”

齊昆拱手謝恩,連連稱是。

就在眾人以為齊黨意外大獲全勝,浙黨灰頭土臉之時,短暫安靜了一會兒的大明宮中,再次響起那如金石玉罄的聲音。

“刑部尚書趙默,曉明律例,通達政令,可為東閣大學士,預知機務,仍署本部事。”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麵色倏變,心頭劇震,浙黨也有人遞補入閣,所以現在是六位大學士?

嗯,還有一位已經赴北,實際總督的意味更濃一些,那麼現在內閣還是五人。

韓癀這會兒,心思空明,目光澹漠,他的判斷沒有錯。

楊賊勢不能久!

這下子反而輪到楊國昌心頭,不知是什麼滋味了。

內閣閣臣一般是五位閣臣,如今李瓚戍北,內閣現餘五人,似乎也說得過去。

但這是一個訊號,哪怕以北抑南,也不是沒有可能另換人手。

“不管如何,撐到年底,鹽務整頓可見成效,賈珩小兒勢沮,聖上就知,還離不得我。”楊國昌思忖著。

這會兒,趙默出班拱手謝恩,頓首而拜。

堂堂一部尚書,混到現在才入閣,心頭悲喜情緒可想而知。

至此,浙黨與齊黨,互有勝負,動蕩的朝局似乎再次平衡下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