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308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308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大雪下了一夜。

翌日,清晨,賈珩推開軒窗,望著被皚皚白雪覆蓋的茫茫天地,眉頭緊皺,心頭不由閃過一抹憂慮,這憂慮不知何故,卻揮之不去。

換上官服,打算前往五城兵馬司。

忽地外間僕人來報,錦衣府千戶曲朗已至花廳相候,言有緊急事務稟告。

賈珩愣怔了下,心頭一動,快步前往花廳。

見賈珩入得花廳,這位錦衣千戶從座位上猛地起來,麵色凝重,急聲道:“大人,京營出事了!”

賈珩沉聲問道:“怎麼回事兒?”

“耀武營今早兒凍斃了兩位遊擊將軍和六個千戶,將校一二十人……”曲朗沉聲說著,迅速將事發經過道出。

原來,在昨天晚上酉時,耀武營遊擊將軍羅凱、潘慶二人,領著千戶賀遠等被裁汰的中低階將校十餘人,進入耀武營中軍營房向李勛討說法。

正在與親信吃酒的李勛,聞之先驚後怒,與其衝突幾句,即刻調動中護軍兵卒拿捕,一人打了三十軍棍,盡數捆縛在轅門外,然後李勛回頭繼續飲酒,至半夜時,酩酊大醉。

而第二天天剛沒亮,自遊擊將軍羅凱以下,盡皆凍斃。

此事震驚了耀武營上下,但因李勛威懾,人人敢怒而不敢言。

曲朗急聲道:“整軍至此,尚未有如此慘烈中事,卑職擔心恐會激起兵變!”

賈珩目光幽沉,道:“這……需得提前防備了。”

此事一旦傳揚開來,勢必要引起軒然大波。

曲朗臉上憂心忡忡,說道:“大人,卑職來時,剛剛查報,羅凱其兄羅銳,此人為立威營參將,頗得軍心,手下原領神樞營三千騎卒,今日輪戍西城,卑職以為其定不會善罷甘休!”

因為王子騰為便於整軍,提前就收繳了諸團營參將、遊擊將軍的令符,將兵分離,但京城四門宿衛,仍有團營之兵輪戍,那就隻能臨時給以令符,派遣差事,立威營參將羅銳最近三天,恰恰戍守西城。

賈珩聞言,麵色倏變,道:“即刻讓人關閉四門,本官這就前往南城大營,接管城防。”

親弟弟被活活凍死,這是深仇大恨。

況,昨晚還下了一場大雪,於龐師立所率騎卒鎮壓兵變十分不利。

說話間,起身,欲向外行去。

然在這時,外間一個僕人匆匆跑進花廳,稟道:“董大爺來了。”

賈珩聞言微怔,心頭更是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個時候,董遷突然過來……

沒多大一會兒,董遷快步流星進入廳中,拱手說道:“大人,剛剛西城京營軍卒驅趕我五城兵馬司兵丁,說奉兵部之令,全麵接管西城防務,城門三裡之外不得執兵近前,此事不知何故,範主簿讓卑職來問大人。”

“大人,這是……”曲朗麵色大變,驚聲道。

賈珩臉色凝結如冰,冷聲道:“這是準備造反作亂!”

兵部向喜製衡之術,怎麼可能會下這樣的命令?

那麼不用說,這必是偽造之令。

而用來節製西城戍衛兵丁的巡城禦史,想來也已遇害。

而羅銳奪取城門,下一步就為亂兵進城做接應。

“董副指揮,命令東城指揮謝再義,速至西城應援,再以本官之令,著四城指揮關閉城門,接管防務!絕不能容這些亂兵進城!”賈珩沉聲應道。

在神京城外怎麼鬧都可以,但兵亂不能波及到神京城內。

曲朗臉色一變,說道:“大人,我等現在該如何?”

“我即刻執天子劍,前往南城大營調兵平亂,曲千戶,你傳本官之命,錦衣府出動緹騎應援四城,彈壓街麵,嚴防城中被裁汰軍卒響應亂兵,另外一旦確認叛亂,稟告宮中,宮門落鎖。”賈珩道。

既然西城的立威營已不可靠,誰知道其他三城的軍兵,會不會群起響應?

雖然概率很小,但也不得不防,而用錦衣府的緹騎衛士配合五城兵馬司一同盯著,就可萬無一失。

曲朗也知事態嚴重,抱拳道:“卑職遵命。”

西城,城門樓的垛口上,已覆了一層厚厚積雪,上下城牆的馬道上,則已為立威營的兵將除盡積雪,把守警戒。

立威營的一眾兵將,手持刀槍,列隊而立。

城牆不遠處的營帳中,雪地之上,赫然鮮血淋漓,嫣紅刺目。

耀武營參將羅凱被凍死以後,羅銳得到家人抬屍來報訊息,先是勃然大怒,繼而就是恐懼,其弟被凍斃,哪怕王子騰為了防備他心有怨望,勢必也保不住軍職!

既然這樣,不若將天捅破罷!

京營因為整軍,軍將都在人心惶惶,都在擔心,下一個解甲歸田的就是自己!

一人趁機舉事,勢必群起響應。

城門樓下的營房中,內裡炭火盆內熱氣騰騰,暖意融融,千戶崔進一挑棉布簾子,看向正背對著自己的那頭戴熟銅盔、身披紅色大氅的將領,沉聲道:“羅將軍,王子騰那老賊派來的人,都被兄弟們殺了!”

此刻那將領正抱著一個恍若睡著,臉色蒼白的屍體,久久無語。

周圍幾位身著千戶武官官袍、十來個百戶官袍的將領,臉色憤憤不平。

因為立威營內的兵卒還未得整頓,就有不少兵將擔心被裁汰。

羅銳緩緩起得身來,看向兩個千戶、百戶,沉聲道:“弟兄們,朝廷不給我們活路,被裁汰的下一營說不得輪到我們,下一個躺在這裏的就是伱我!”

十幾個百戶都憤憤不平,應和著。

剩下兩個千戶臉色陰沉,其中一個頭髮灰白、額有皺紋的千戶,麵色遲疑,道:“羅將軍……”

羅銳皺了皺眉,道:“老錢,你年歲也不小了,選鋒裁兵之令遞送到營裡,你覺得你有希望留下?”

“可這畢竟是造反啊,我等還有家小……”那錢姓千戶嘴唇哆嗦了下,苦笑說道。

“誰說這是造反!王子騰逞凶為惡,李勛草菅人命,索賄軍將,我等這是清君側!”羅銳沉喝道。

錢姓千戶還想分說,忽地眉頭緊皺,就覺身後一疼,口中繼而發出悶哼,伴隨著噗呲一聲,轉頭看去,卻見身後一個著百戶模樣的小校,臉色兇狠,取出一把帶血的尖刀。

這一幕,同樣驚得營房中的一眾百戶臉色大變,麵麵相覷。

羅銳臉色冰冷依舊,微微眯眼,喝問道:“張百戶意欲何為?”

隻見那張姓百戶冷聲道:“羅將軍,不將王子騰弄死,我們誰也留不下,沒了軍職,又沒地可種,一家老小在這神京城,全部都要喝西北風!老錢既不識時務,卑職隻能送他上路!”

此言一出,原本麵現驚懼的幾位百戶,臉色微變,神情戒備。

張姓百戶環顧向眾將校,大聲道:“諸位兄弟,我等不是造反,是清君側!殺王子騰、方冀、李勛、姚光、嶽慶等一乾奸佞,還有為虎作倀的龐師立、倪彪等人!”

另外一個許姓千戶連忙開口說道:“對,王子騰矇蔽聖聰,這等奸佞,我等為朝廷京營之兵,翼護天子,豈容這等宵小橫行!”

頓時,營房中的十餘位百戶,七嘴八舌,紛紛怒罵王子騰、方冀等人。

羅銳見眾將校激起士氣,轉頭看向崔進,吩咐道:“崔千戶,你先守著城門,本將率領騎卒打進耀武營,宰了李勛,再以其人頭,號令軍卒,屠了王子騰還有他那幫走狗!”

至於為何是打進耀武營?

因為三人裁軍小組成員都在耀武營,而王子騰最近幾天為向崇平帝示勤勉用事,宿在龍首原下的中軍大營。

況且羅銳除非失心瘋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帶著三千兵馬去攻打皇城,否則,再得軍心,手下軍卒知道這是造反,誰敢從賊?

唯一一線生機,就是裹挾怒氣衝天的軍卒,返回耀武營,先殺了王子騰以及麾下親信,用其人頭裹挾全軍,然後進城請罪、討封。

這纔是唯一的生路。

裹挾的兵卒越多,活命的機會越大。

那時,天子還不得不赦免其罪,降旨安撫。

由此觀之,羅銳此人並非無謀之輩。

那張姓百戶臉色兇狠,道:“羅將軍,卑職願領著所部,打進王子騰那狗賊府上,讓王家雞犬不留!”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將校都是憤憤附和稱好。

顯然都深恨王子騰。

羅銳目色一閃,凝聲道:“如此大張旗鼓,隻怕五城兵馬司起疑!”

那張姓百戶開口道:“那卑職率五十騎,足矣!”

這張姓百戶也不知何故,可以說恨極了王子騰。

羅銳點了點頭,拍了拍那張姓百戶的肩頭,贊道:“好膽魄!”

羅銳轉而看向一眾將校,鼓勵道:“諸位兄弟,我們沒有退路了!隻有殺了王子騰麾下親信,再向聖上請罪,我等才得一線生機!”

他也不確定能不能趕得回來,鼓譟全軍,說不得要和揚威營參將龐師立對上,他沒有太多把握。

不過不能再拖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崔進率先開口道:“將軍且去,卑職誓與城門共存亡!”

其他幾將校紛紛應和。

然而,幾人正在說話間,就在這時,外間軍卒來報,巡城禦史康誌學來了。

羅銳臉色一變,領著一眾將校出了營房,看向來人。

隻見遠處兩個轎夫抬著一頂青泥轎子過來,分明是巡城禦史康誌學,在六個都察院兵丁的扈從下,落在城門樓前,其人下了轎子。

一張胖乎乎的麵龐上現出疑惑,說道:“羅將軍,究竟怎麼回事兒?本官在路上聽五城兵馬司的人說,你……嗯?”

恰在這時,聞著獵獵血腥之氣,望去,見著城牆角樹木後的的血跡和死屍,臉色不由一白,目光現出懼色,說道:“這……怎麼一回事兒?”

羅銳麵色鐵青,冷笑一聲,“噌”地將身旁一個軍兵的雁翎刀抽將出來,向著巡城禦史康誌學大步行去,身後兩行腳印在雪地上次第,恍若死神的腳步臨近。

“你要做什麼?”

見著對麵武將目光凶戾,康誌學麵色倏變,驚懼說著,想要轉身離去,卻見四麵八方已然圍攏了麵現冷笑的軍兵,赫然堵住了去路,六個都察院的兵丁,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渾身哆嗦,手中握著的刀都不敢拔出。

“你要造反嗎?”康誌學臉色微變,喝道。

然後“造反”兩字卻無疑為這位禦史,招了殺身之禍,羅銳眉頭一皺,手起刀落,但聽“啊”地慘叫聲響起,血珠在羅銳臉上濺起,愈發見著猙獰、兇惡。

殺完巡城禦史,轉頭看向身後將校,大聲道:“弟兄們,這禦史與王子騰也是一夥兒的!”

說完,再不多言,喚上手下將校,分出一千五百騎,均騎上駿馬,在積雪路麵上也不愛惜馬力,向著七八裡外的耀武營殺去。

話分兩頭兒,耀武營營房之內,炭火熊熊燃燒著,軍將濟濟一堂,似正在議事,但氣氛卻透著一股劍拔弩張。

李勛居中而坐,一旁的參將姚光、嶽慶兩人坐在一旁。

行軍主簿方冀則在另外一邊的椅子上坐著,中護軍將軍倪彪領著一眾將校在方冀身後站著,而薛蟠也穿著軍服,站在人群中看著。

方冀臉色鐵青,其人自然是過來興師問罪。

方冀一早兒在龍首原,王子騰的中軍大營中處置軍務,忽而聽到人來報,耀武營出事兒了,凍死了兩個遊擊將軍和還有十來個千戶、百戶官,就立刻馬不停蹄離了中軍大營,前來查問。

方冀質問道:“李僉事,節帥多次言明,不得因整軍事而濫殺將校,以防引起兔死狐悲,怎地鬧出這一步?連殺了兩位遊擊將軍還有十餘位將校。”

李勛辯解道:“方大人,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圍在營房,鼓譟作亂,本將迫於無奈,隻得每人打了三十軍棍,以示懲戒,為的是警告全軍不得再犯,不想昨晚一場大雪,他們竟被挺住,直接凍死,這誰能想到。”

這話自是避重就輕。

方冀眉頭緊皺,道:“李僉事,現在死了人,這完全有違節帥本意,接下來還有六營尚未整頓,如此暴戾行事,隻怕會激起兵變。”

隨著整軍的順風順水,王子騰也不想大開殺戒,以免引起其他後續幾營的反彈。

故而如果不執兵煽動軍卒作亂,多為裁汰、勸退。

李勛不滿道:“方主簿,本官如今領節帥之命,全麵主持整軍事宜,這些人膽敢衝擊中軍,如何還能容忍?正好就地正法,以一儆百!否則,衝擊五軍都督府以及兵部衙司之事,隻怕此起彼伏。”

這是提及最近整頓京營帶來的一些副作用,被裁汰的將校、士卒到五軍都督府、兵部鬧事,當然因為科道言官對王子騰的讚譽有加,這些自然沒有人看見。

反而有些人準備彈劾提點五城兵馬司的賈珩失職。

參將姚光打了個圓場道:“方主簿,你是不知道,昨晚是何等兇險,這些人凶神惡煞,拿刀動槍,呼啦啦圍攏了營房,如非中護軍及時相援,隻怕我等都有性命之危,”

方冀臉色不虞,沉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這些凍斃將校,需撫恤一番,以平息營中將校怨氣。”

李勛皺了皺眉,說道:“方大人,現在營中還欠著餉銀未發,哪裏還有銀子撫恤,再說彼等罪有應得,允其家屬拉回屍體,已是本將顧念昔日袍澤之誼了。”

如今的李勛已自詡為王子騰手下第一大將,膽氣也壯了一些,對方冀這等隻會耍嘴皮子的文士也少了幾分敬意。

此刻,薛蟠在一旁靜靜聽著,看著李勛臉上的煞氣,心頭不由生出幾分羨慕。

這就是都督一軍的氣魄,他什麼時候纔能有這番體麵?

見方冀冷臉不語,李勛又道:“如羅凱、潘慶二人,膽大包天,竟敢對抗朝廷,幾與……”

“羅凱?”方冀喃喃說著,眼皮跳了跳,心頭猛然想起一事,前日他聽參軍紀閔所言,有個喚羅銳的,好像在立威營任參將來著。

立威營參將……

正思量間,忽地營外傳來喊殺聲,伴隨著慘叫和刀兵碰撞聲。

“哪裏的喊殺聲?”方冀心頭一沉,霍然站起,急聲問道。

“大人不好了,立威營反了……”這時,一個百戶模樣的小校,臉色驚惶地進入營房,對著屋內眾人急聲說道。

營房中眾人齊齊色變,紛紛挑簾出了營房,就見此刻耀武營前哨已經亂作一團,無數騎卒闖將進來,橫衝直撞,與攔阻的耀武營兵卒廝殺。

方冀臉色蒼白,顫聲道:“這是……反了!?”

這幾乎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而整個耀武營已然殺聲一片,人吼馬嘶。

參將羅銳一馬當先,殺進營中,如洪鐘的聲音響起在軍營中,道:“弟兄們,本將立威營參將羅銳,聖上被奸臣王子騰矇蔽聖聰,不給我等一條活路,現在本將領兵清君側,殺王子騰!弟兄們願意跟隨的,將戰袍紅布割下,繫於左臂!隨某家殺李勛賊子!兩不相幫的,棄兵回營!”

這劉氏左袒的一幕,幾乎是最是識別的,一些早已不滿的將校,有些意動的就開始依言行事。

當然也有兩不相幫的,返回營中。

前哨瞬間大亂!

營房中的眾人,遠遠聽到這話,都是臉色倏變,薛蟠看著遠處廝殺帶血的眾人,更是雙腿發抖,麵如土色。

這特孃的,要了親命了!

倪彪拉過方冀以及薛蟠,急聲道:“方先生,小衙內,事急矣,末將這就讓人護送著二位離開,前往大營調兵平叛!”

其實,羅銳不知的是,王子騰一大早兒去了戶部談餉銀,此刻並不在龍首原的中軍大營。

方冀臉色難看,道:“吹號角,龐參將一會兒就到,我等隻要撐一會兒……”

就在這時,薛蟠拉住了方冀的胳膊,急聲道:“方先生,快回城尋舅舅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