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258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258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大明宮,午後時分

崇平帝剛剛小憩了一陣,用著金盆洗著臉,拿著毛巾擦了擦臉,一旁的戴權說道:“陛下,賈子鈺遞了牌子進宮。”

崇平帝聞言,麵帶笑意,說道:“宣他進來。”

戴權點了點頭,默默轉身去了。

而後不久,領著賈珩進入殿中。

賈珩拱手道:“臣見過聖上。”

“聽戴權說,此次出城剿寇,你都準備妥當了?”崇平帝笑著問道。

賈珩道:“聖上,已有了一些籌備,事前就調了錦衣府協助,給予軍情支援。”

崇平帝翻看著奏疏,說道:“錦衣府擅集軍情,先前在東城一事上初見其利,用兵首重軍情,用以間計,得乎兵法之要,你先前往遼東派密諜探事,亦是如此。”

賈珩聞言,怔了下,拱手請罪道:“當初,臣聽說勘聞、察知遼東的藍千戶,被遷調往江西府任事,臣以為實是可惜,就將其從江西府調回,而後因東城之事牽絆手腳,忘了和錦衣府兩位同知商議,實是罪過。

崇平帝笑道:“彼時你提調錦衣,何過之有?另外,朕已申斥過錦衣府陸敬堯,這些年對東虜細情勘查不備,孫子兵法曰,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不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然不知彼情,何談廟算而勝?!”

說到最後,崇平帝麵上笑意斂去,聲音已帶著嚴厲,自是訓斥陸敬堯、仇良二人。

賈珩道:“聖上聖明。”

暗道,天子最近沒少讀兵書,又是用以間計,又是廟戰而勝。

其實密諜探事,天子手下明顯還潛藏著一支更為隱秘、強大的力量,那就是內緝事廠的廠衛。

崇平帝道:“你隻管任事,錦衣府這次也隨你出征,你先前常言攘外必先安內,朕以為可謂至理,先將三輔之地的賊寇清剿一空,兵部那邊兒也行文地方清剿賊寇,對三輔之地,朕不催你,朕近日讀史,發現多少君王用兵操切,急於求成,催促進兵,以成大敗,年前不管功成與否,都別忘了回京過年。”

賈珩聞言,身軀一震,麵帶感激道:“臣謹遵聖諭,臣以為如今賊寇肆虐,在於賦稅沉重,蠲除苛捐雜稅,予民以休養生息,纔是治本之策。”

崇平帝嘆了一口氣,道:“苛政猛於虎也。”

賈珩麵色適時現出敬佩之色,拱手說道:“聖上聖明。”

一位帝王能說出苛政猛於虎也,這已有明君之相,雖僅僅是引用聖人之言,但這份統治階級的自覺性,也是足以稱道的。

起碼沒有在“何不食肉糜”以及醉生夢死中走向滅亡。

見著賈珩的敬佩神情,崇平帝道:“民生艱難,朕又何嘗不知,山東已免了兩年的賦稅,還有河南等地也免了今年的秋糧,可近年來,水旱不收,山東地方就食於京的災民源源不斷,想來是貪官汙吏於地方盤剝太烈了,明年就需大力整頓吏治。”

賈珩點了點頭,拱手拜道:“聖上燭照萬裡,直指關樞,微臣佩服。”

崇平帝麵上卻無自得之色,而是道:“知其弊不難,關要在於如何除弊興利,這還要你我君臣上下一心,因弊施策纔是。”

賈珩拱手稱是。

賈珩沉吟片刻,道:“臣近日閱覽邸報,揚州鹽院上了奏疏,似是要革鹽法之弊?”

崇平帝笑道:“此事正要和你言說,林如海提議復明時開中法,嚴核鹽引發放,以為邊關輸糧,此事,楊閣老、韓閣老皆大為贊同。”

開中法自明洪武時立,促進了商屯的繁榮以及晉商的崛起,但明弘治年間,戶部尚書葉琪改為納銀運司之後,此法漸廢,而徽商重又把持鹽利。

前些時日,楚王就是拿著戶部撥付的銀子,購糧輸邊。

賈珩道:“聖上,臣以為,如何改革鹽法先不論,但凡整頓鹽務,牽扯利益甚廣,鹽場監押之鹽丁、鹽道稽查之官吏、揚州客居之鹽商,上上下下因鹽食利,藤藤蔓蔓,彼此勾連,彼等之利受損,豈會善罷甘休?微臣以為,當防備彼等狗急跳牆,鋌而走險。”

做事之前就要充分預估到事情的困難,對於那些阻事者,就要提前預判他們,拿住防敵人一樣的警惕提防他們,但有異動,一舉剷除!

拿出不是為了整頓鹽務,而是藉著整頓鹽務,為了抄家取財的釣魚心思來,整頓鹽務的事,反而大概率能成。

崇平帝聞言,麵色鐵青,驚異道:“你是說他們會……”

“臣以為不得不防,或可揀選錦衣衛士,暗入揚州,以護佑林禦史周全。”賈珩麵色凝重,沉聲說道。

崇平帝沉吟了下,麵色凝重,看向戴權,冷聲道:“你從內衛揀選人手,派往揚州盯著。”

而後看向賈珩,溫聲道:“子鈺,林如海是你家姻親,你這邊兒也從錦衣府中調人,這樣兩路人馬,可保萬無一失。”

賈珩拱手道:“多謝聖上。”

不管鹽務是否整頓成功,但起碼林如海的安全不成問題了。

崇平帝道:“子鈺,你對革鹽法之利怎麼看?”

賈珩沉吟道:“臣以為關鍵在於減少經銷環節,經銷環節愈多,上下因此獲利者愈多,而這些利銀,本該為朝廷所得,如能行專賣之法,調控鹽價,降普惠於民,也未嘗不是一樁善政,但又需提防官吏上下其手,懈怠其責。”

如果行政效能足夠高,何須假鹽商之手?

開鹽業公司,官收、官製、官解、官銷,但又麵臨一個問題,官辦衙門,一個是行政僵化之後的貪腐,一個是管理者難以分利,進取不足,效率低下。

倒也無需迴避,這就是**裸的人性,好逸惡勞。

就是朝中官員之言,一旦鹽業專營,私鹽泛濫,百姓可能連鹽都吃不上了。

但陳漢如今,還不得不效仿劉漢搞鹽鐵專營,以解財政之難。

至於開中法,這會兒的晉商正往草原走私不亦樂乎。

果然崇平帝皺了皺眉,說道:“就怕彼時鹽價上漲,百姓難以購買,最終私鹽泛濫,況朝野廟堂,多有不與民爭利之論。”

賈珩沉吟片刻,朗聲道:“臣以為,就算不至官辦官銷,也當遏製大鹽商,打擊不法,以紓財計之困。”

將銷鹽之事包給鹽商,搞區域代理,自是節約了管理成本,提高了效率,省心省力。

然而,再次肥了頭腦靈活的中介、渠道,以及整個鏈條的上下遊。

或許極大促進了社會活力,激勵更多的人創造財富,社會總財富得以增加。

但副作用自是人之能力有高下、貧富差距迅速拉大,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矛盾尖銳不可調和。

然後再次走向,混合所有?四馬分肥?

太陽底下,就沒有新鮮事。

當然,革新本來就是在曲折往複中前進,並無萬世不移之法,都是永遠在路上,因為時移世變。

落在鹽商身上,就是先富……養豬、殺豬,怕就怕在,王朝統治者連殺豬的覺悟和擔當都沒有,那活該如前明一樣滅亡。

殺豬不一定用暴力手段,稅收調節之告緡令,司法獄訟之打黑,那些鹽商在崛起的過程中,必定帶著血債、原罪,一查一個準。

“我若整頓鹽務,多半也是要從血債著手,或者直接掀桌子,順昌逆亡,後者吃相略難看,易為時議所謗。”

佔據經濟實力的鹽商,他們必然也不會坐以待斃,勢必要謀求政治地位的躍遷,捐粟買官、賄賂官吏、諂媚權貴、修建書院、收買培養犬儒文人,以為輿論造勢……

說不得這會兒鹽商已經聞風而動,入得神京大把撒銀子了。

然後,統治精英階層也非鐵板一塊,政治訴求不同,內部掣肘重重,間或再充斥一些人事鬥爭,你要動鹽務,捅簍子了吧?

鹽價飛漲,百姓吃不上鹽,鬧出民變了吧,趕緊把“位子”騰出來,我去收拾“爛攤子”!

“觀史可以知興替,世間之事,大抵如此。”

賈珩心思電轉,將一些思緒壓下,拱手說道:“想來,兩位閣老應有通篇謀劃,臣對鹽務所知還少,倒是不好妄言了。”

先讓那幫人乾,乾成了皆大歡喜,幹不成,他再去收拾。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此事兩位閣老正在商議,最近神京可能會有風波,你安心剿寇吧。”

賈珩拱手稱是。

之後,崇平帝又是耳提麵命幾句,賈珩也是告辭離去,出了大明宮,向著寧國府而去。

京營,傍晚時分,果勇營一座青牆紅瓦的營房之中,喧鬧之聲響起,幾人圍攏著一張酒桌,桌上菜肴豐盛,中間擺著一隻烤好的鹿。

果勇營都督同知車錚居中而坐,都督僉事陸合、夏牧一左一右陪伴而坐,兩旁是參將單鳴,遊擊餘正倫,五個人已是酒酣耳熱,麵紅耳赤。

“老陸,老車,現在那賈珩提點果勇營去剿寇,我琢磨著不像是好路數,莫不是上麵有意讓他都督果勇營吧?”夏牧抱怨了一句,說道。

車錚皺了皺眉,舉起了酒盅,煩悶說道:“他非公侯伯,以三等將軍都督一軍,資歷不夠。”

他投效到北靜王爺那裏,本來想謀這剿寇之功,以為晉階之資,但現在卻被這位少年權貴截胡。

“明天全營出征,我等到時候怎麼辦?”夏牧忽而問道。

陸合冷笑一聲,說道:“還能怎麼辦?人家領著聖旨辦差,我們哪敢不從!不過,用兵之時,就出工不出力,上次東城,從三河幫搜撿那麼多銀子,一兩可都沒分給我們!”

車錚端起酒盅,皺眉道:“銀子不銀子的,這還是小事,隻怕果勇營在冊兵丁兩萬餘人,等明日全軍出征,聚鼓點兵,一旦計核,我等從那兒給他變出兩萬人來?這纔是要命的事,萬一那小子較起真來,咱們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問罪!”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都是一變,尤其是夏牧和陸合二人臉色變幻。

九千多人的空額,就按每人月餉一兩銀子算,也有九千兩,這裏麵大半都被執掌經歷司的陸合以及掌管軍紀的夏牧,前果勇營都督牛繼宗分走,至於都督同知車錚,同樣分潤一份好處,對此則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吃空額,喝兵血,京營十二團營,哪一個不是這樣?否則,就單靠我等的俸祿,不吃空額,在神京城中如何立足?”遊擊將軍餘正倫,皺了皺眉,冷聲說道。

單鳴默然了下,道:“有道是法不責眾,那位賈雲麾不會不知這個理兒,關要還是我等這次剿寇要濟事纔是,軍務辦得好,這些都是小節。”

車錚沉聲道:“隻怕人家不給咱們講這個理兒。”

夏牧憤憤道:“是啊,人家當咱們是外人,先前去東城協助五城兵馬司清剿三河幫,咱們也是出了大力的,這位賈雲麾不地道,聽說去翠華山,人人得了賞銀,這三河幫一千多萬兩的財貨,當初,搬運財貨的兄弟眼睛都看直了,如果不是錦衣府的人盯著,非搶一把才甘休。”

陸合輕蔑一笑,說道:“老夏,人家和蔡權那小子沾親帶故,對他手下的人自是照顧!剛才一接調令,急沖沖地過去了,再說他一個小小的百戶,這纔多久,就升了遊擊,現在頗是抖起威風,對老子竟發號施令起來!”

車錚嘆了一口氣,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還是說這麼應對明日點兵罷。”

陸合端起酒盅,喝了一口,臉頰兩側帶著酒意熏染,說道:“要不,咱們從其他營裡借點人手?”

車錚皺了皺眉,說道:“這主意按以往倒也可行,隻是那蔡權也是京營中人,對我等細情知之甚深。”

夏牧眸光一閃,壓低了聲音說道:“要不明天給他鬧個下不來?京營可是有三個月沒發餉銀了,下麵兄弟一聒噪,他肯定收拾不住,一旦丟了臉,想要帶兵,就沒什麼威信可言了。”

此言一出,酒桌之上陷入片刻詭異的安靜,眾人心思各異。

遊擊將軍餘正倫,口中噴著酒氣,麵帶兇狠,附和道:“夏大人這法子不錯,一旦鬧出嘩變來,不管結果如何,這兵他都帶不成了!”

單鳴皺眉道:“也不能真嘩變,就是讓兄弟鬧一鬧,不發餉銀,就不開拔,這是顯得他治軍無能,再搞什麼點兵,就不好搞了。”

陸合點了點頭,笑道:“就是這麼個理兒。”

眾人都是附和點頭。

陸合目光咄咄地看向一旁神情默然的車錚,問道:“老車,你覺得此策如何?”

迎著一眾目光注視,車錚神色不變,笑了笑道:“我覺得,可以試試。”

夏牧一拍桌子,說道:“那就這麼定了!老陸,我們找一些不想出城奔波勞苦的,明日進行聒噪。”

陸合以及餘正倫都是應著。

然而幾人也無心喝酒,都是分頭行動。

寧國府——

夜幕低垂,書房之中,一燈如豆。

賈珩正自看著輿圖以及曲朗呈送過來的簿冊,據其上所載,果勇營在冊兵丁兩萬二千人,然後**千人不在營中,這樣餉銀都被車錚以及下方的高階將校,以及圍攏他們的千戶、副千戶吃掉。

不遠處,一身飛魚服的曲朗,端坐在椅子上,靜靜等待著。

“曲千戶,方纔,你說那些人明日試圖鼓動將校鬧事?”賈珩放下手中的簿冊,抬頭問道。

曲朗道:“幾個隱藏的探事,送來的緊急訊息,他們似是要明日鼓譟軍卒嘩變,給大人一個難堪!”

賈珩麵色幽幽,沉聲道:“他們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大人,他們許是擔心大人點兵時藉機發作。”曲朗麵色凝重,拱手道:“大人,不若今晚就搶先一步抓捕。”

賈珩正要出言,忽地書房之外傳來的婆子的聲音,說道:“大爺,外間有個自稱是果勇營的武官兒,來求見大爺,已迎入花廳招待著了。”

說著,那婆子進來,遞上一張拜帖。

賈珩麵色微頓,接過婆子遞來的拜帖,垂眸看著上麵的名刺,目光古怪了下。

“大人,這是?”

“車錚過來了,不知來意。”賈珩說著,臉色也有幾分古怪,喃喃道:“別是過來報信的吧?你在這等著,我去見見。”

曲朗聞言,麵色同樣有幾分古怪。

賈珩說著,出了書房,前往花廳。

隻見都督同知車錚端坐在椅子上,一旁的小幾上,香茗動也未動,麵色沉肅。

就在這時,隨著腳步聲響起,隻見一個身形頎長、腰懸寶劍的少年長身而入。

“下官見過賈大人。”這位果勇營都督同知即刻起身,拱手抱拳道。

賈珩道:“明日就兵出神京,車同知不在營中督事,怎麼有空到本官府上?”

車錚沉聲道:“大人,下官有緊要之事要稟告於大人。”

賈珩詫異道:“哦?”

車錚道:“大人,營中有人明日點兵之時想要藉機生事,阻礙大人進剿賊寇。”

賈珩麵色凝重,目光咄咄問道:“此事怎麼說?”

車錚就是將夏、陸二人籌劃明日以軍卒“嘩變”鬧事的細情說了,而後麵色憤憤,似是義憤填膺,沉聲道:“前都督在時,將校腐化,軍紀廢弛,吃空額、喝兵血,蔚然成風,幾不能製,陸、夏二僉事,更是一意逢迎牛都督,下官獨木難支,屢受同僚排擠,也隻能與彼等虛以委蛇,如今不料彼等竟膽大如斯,為一己之私利,置軍機於不顧,裹挾軍卒作亂,下官累受皇恩,豈能與其同流合汙?”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