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162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162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應天門

此時,已過午時,早朝的官員已下了朝,隻有一些行動遲緩的,還沿著虹橋邊聊天,邊向著宮門而出。

而應天門下,設定著一架登聞鼓,幾個軍士把守著,宮牆一個小房子內,年過四十、頭髮灰白旳禦史方從謙,也放下手中的《三國》話本,抬頭吩咐宿衛門口的禁軍,道:“我去用個午飯,替我,別讓誰拿走了。”

說著,就離座起身,伸了個懶腰。

“方老爺,您放心好了,這地兒沒誰過來。”那禁軍嘿然一笑,墊著腳看了一眼書稿,道:“方老爺,您看的這本三國,若看完了,借某家看兩天如何?這本書挺貴的,以某家餉銀,可買不起。”

方從謙笑著正走到門口,說道:“你這軍漢,看得懂這論史之作?”

他原為察院禦史,與同僚不睦,然後就被投閑置散在此處,監看著這登聞鼓,每日隻能尋些話本以作消遣。

不想遇到這等氣勢雄渾的三國書稿,如非上值不能飲酒,都想邊飲邊看,如斯雄文,正好下酒。

《金剛不壞大寨主》

國朝初定時,效前朝設登聞鼓,當初甚至還仿唐宋舊製,設登聞檢院,設院判一人,僉書二人,但隨著時過境遷,登聞檢院漸罷,轉隸都察院,而也作為打發一些老禦史的地方。

因為,這鼓之前還有一條禦道,盡頭有禁軍把守著,尋常百姓進不來,具有官身的又不敢敲以免驚擾聖上,這登聞鼓遂成了一種擺設。

那禁軍軍卒笑道:“這有何看不懂,小的時候也是認幾個字,最喜歡呂布,一桿方天畫戟,威鎮的十八路諸侯,在虎牢關前不得前進一步……”

方從謙笑道:“那行,等本官看了,就讓你這軍漢過過眼癮。”

那軍卒喜的眉開眼笑。

方從謙正要邁步而走,忽地就見不遠處,幾個人黑壓壓地過來,為首之人赫然是一個錦衣少年,還抬著一架門板,門板上還抬著一個著五城兵馬司官差服飾的人。

“讓開!”賈珩見到正要攔阻的軍卒,手中取出一塊腰牌,道:“本官雲麾將軍,天子親軍指揮僉事!”

“錦衣衛!”

那兩個軍卒麵色倏變,頓時遲疑著,讓開一條道路。

一旁蔡權拿起鼓槌,道:“大人,請。”

方從謙愣了片刻,麵色大變,說道:“這位大人,使不得,使不得。”

登聞鼓一響,整個宮城都能跳得真切,那時驚擾了聖上午膳,百官側目,他這個禦史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方從謙連忙小跑著上前,麵帶祈求說道:“這位大人,有話好好說,不要敲鼓……”

賈珩麵色凜然,沉喝道:“人主莫大於兼聽廣視,使下情得以上通,設登聞鼓,正為廣開言路,達民下情,這位禦史大人,既為科道言官,飽讀聖賢詩書,難道要阻礙天子察察為明嗎?”

方從謙聞言,身形一震,被一惜拱手道:“不知這位大人高姓大名?”

“本官賈珩。”賈珩說著,接過鼓槌,就是向著登聞鼓敲去。

咚咚……

伴隨著灰塵撲簌落下,有十幾年不曾敲響的登聞鼓響起,也將禦史方從謙從驚愕中喚醒,“賈珩,賈子鈺?是那本三國書稿的……”

然而,鼓聲如雨點一般,傳過宮牆,自應天門響至大明宮,太極殿,垂拱殿……

而下了值,宮門外內閣大學士,首輔楊國昌剛剛在僕人的攙扶下上了轎子,聞言,有著老年斑的臉上現出一抹驚容,掀開轎簾,蒼聲說道:“誰在敲鼓?”

而這樣一幕幕,不僅僅出現在宮門外,離宮城不遠的刑部、工部、禮部等六部官衙,以及都察院、大理寺,剛剛返回司務廳坐衙的大小官吏,無不麵色大變,齊齊出了官廳,伸張了脖子,向著宮城眺望。

刑部四川清吏司郎中阮常,剛至部衙,讓小吏準備了飯菜,正拿著一卷秋讞卷宗審視,聞到這鼓聲,問著一旁小吏,“這是哪個在敲登聞鼓?出啥子事了呦?”

“阮大人,誰說不是,幾位大人都往宮城去瞧呢。”

阮常放下卷宗,起身,道:“瞧瞧去。”

不僅是刑部,禮部、戶部、兵部等在部衙的,未從宮城返回的,也紛紛向著應天門而去。

一時間,京中部、寺、監等諸衙震動。

而賈珩這邊兒,咚咚敲著鼓,直敲了三通兒,望著逐漸圍攏而來,一群著各色官袍,前襟後胸綴飛禽補服的官吏,將鼓槌遞給一旁的蔡權,拱手說道:“諸位大人,學生賈珩,驚擾諸位大人,心實不安,然因義憤填膺,不平則鳴!”

“賈珩?上辭爵表的那個?”一個官員驚訝說道。

“賈子鈺不是剛剿匪而成,被封了爵嗎?早朝時還在提及此事,詔旨都發了。”另外一個年歲五十,著四品官服的老者,蒼聲說道。

“此人為何要伐登聞鼓?難道有冤要訴?”翰林侍講學士徐開,年歲三十齣頭,麵皮白凈,凝了凝似瘦鬆眉,對著一旁的翰林侍讀學士陸理問道。

“身上還穿著錦衣衛的四品武官,誰能給他冤受?”陸理輕笑了下,清雋、儒雅麵容上神情多少有些不以為然,也不知何故。

隻是眸光一轉,目光落在賈珩身旁的範儀身上,陸理眯了眯眼,心頭思忖道:

“這拄著柺杖的書生,隱隱看著眼熟……”

一眾官員竊竊議論著,看著那錦衣少年以及躺在床板上痛哼的五城兵馬司公差,麵上若有所思。

這時,就聽得一把聲音傳來,“都讓讓,戶部梁侍郎到了。”

眾人徇聲而望,隻見戶部右侍郎梁元,麵色不虞,舉步而來。

梁元臉龐微胖,著綴孔雀補子的正三品緋色官服,腰繫犀牛腰帶,足踏黑履官靴,因為剛剛相送著戶部尚書楊國昌而一時還未回府,剛剛聽到登聞鼓響,就是匆匆過來檢視,聽了一會兒。

梁元見著對麵的錦衣少年,冷聲說道:“賈珩,誰讓你在此伐登聞鼓的!聖上方理朝政而移駕歸宮,這會兒正是用午膳之時,我等臣子,豈可因事驚擾?你方受爵位,就如此不知輕重?抑或是恃寵而驕,任性妄為?”

賈珩麵色微頓,一雙冷眸緊緊盯向梁元,心頭冷笑漣漣,這位梁侍郎,他倒是有印象。

前身因為賈蓉和梁侍郎爭青樓花魁,而替賈蓉擋得粱侍郎兒子一棒,以致正中後腦,魂歸幽冥,而梁侍郎就是這位梁元。

眾人聽得梁元嗬斥,都是麵色微變,皺了皺眉,齊刷刷將目光投向賈珩。

賈珩沉聲說道:“本官受天子恩封以雲麾將軍之爵,正是仗義死節以報天子時,如今東城幫派盤踞,橫行霸道,先是以青皮無賴毆殘國家應考舉子範儀,後又打傷五城兵馬司公差董遷,本官深受皇恩浩蕩,擊登聞鼓以奏陳於上,你梁大人不分青紅皂白,就出言阻撓,意欲何為!”

此言一出,原本圍觀的眾人,皆是驚呼一聲,齊刷刷將一雙雙目光投向錦衣少年身旁的範儀。

恩,至於躺在床板上的五城兵馬司的公差?

目光寥寥,顯然皂吏之傷,不能激起太多的共情。

隻見範儀一身破舊青衫,拄著柺杖,鬢髮略有斑白,其人麵龐瘦削,鳳儀儼然,見諸位官員目光投來,苦笑一聲,沖眾人拱手道:“學生範儀,見過諸位大人,學生原為襄陽府人,崇平十二年入京趕考,因得罪五城兵馬司小吏劉攸,為其勾結東城青皮無賴毆殘……”

條理清晰的言語,落在一眾文官耳畔,如一顆巨石投入湖中,頃刻間掀起驚濤駭浪。

“應考舉子被胥吏勾結青皮無賴毆殘?簡直……駭人聽聞!”翰林侍講學士,徐開首先怒聲道。

一旁的翰林侍讀學士,陸理麵色陰沉,憤怒道:“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其他如翰林科道的一些言官,無不群情激憤,道:“無法無天!”

“東城如膿瘡爛癬,非止一日!京兆衙門、五城兵馬司,袖手旁觀,實在可恨!”江南道禦史陳端,俊秀如冠玉的麵容上青氣鬱鬱,高聲說道:“科舉為掄才大典,舉子但有訴求可祈告禮部,範舉人,你可曾去尋禮部?”

看著群情洶洶的官吏,躺在床板上的董遷麵色古怪,眨了眨眼,瞥了一眼賈珩,似在詢問,口中發出的痛哼,要不要繼續?

在這時,卻聽賈珩朗聲說道:“範儀求告京兆衙門,時任京兆尹孫亮臣不管,求之禮部,禮部敷衍,求之五城兵馬司,兵馬司胥吏冷視,國朝應考舉子,三更燈火五更雞,方求得功名,難道辛辛苦苦讀書,就是要被這些青皮無賴毆打的嗎?就在今天上午,五城兵馬司的公差,差點兒被東城青皮伏殺,這些幫派無賴,無法無天,視國家法度如無物!”

說完這些,賈珩猛然看向已是臉色惶亂,不知所措的梁元,喝問道:“梁大人,你也是讀書人,難道此事伐不得登聞鼓?難道你非要坐視彼等攻入大明宮,驚擾聖上安危,纔要伐登聞鼓示警嗎?”

梁元聞聽這番嗬斥,隻覺身形晃了幾晃,心頭暗道一句,壞了。

果然,隨著這極度挑動情緒的話語落在,一眾文官看著梁元的目光,都是帶著一些譏諷和不善。

陸理忽地輕笑了一聲,接話道:“下官記得,梁大人是隆治十一年丙辰科的最後一名吧,殿試向不黜落,想來梁大人也不以讀書人自居。”

這位翰林侍講學士,為清流中有名的翰苑詞臣,為崇平九年的狀元,為人崖岸自許,恃才傲物,先前對賈珩目光淡漠,也非毫無緣由,而是對賈珩因三國書稿而名聲大噪,有些不以為然。

此之謂文人相輕。

至於對梁元這等科甲末名,自然也是看不大起。

眾人聞聽陸理之言,都是一片譏笑,這是學霸對學渣無情的嘲笑。

鬧得梁元一張胖臉通紅,怒道:“本官懵然不知,焉知還有此情?”

“既懵然不知,何不分青紅皂白?”賈珩沉喝一聲,打斷粱元辯白之語,冷聲說道:“登聞鼓為聖上垂聆民情,體察民心而設,如聞鼓聲,以聖上之賢,縱在用膳,聞民喊冤,想來也會……投筷棄箸,食不下嚥!而你粱大人聽到鼓聲,卻如臨大敵,畏民喊冤,以為嗬斥本官,就可隔絕中外,欺上瞞下,爾為朝廷命官,三品大員,累受皇恩,卻閉塞聖聽,堵絕言路,玷辱聖上德譽,究竟是何居心!”

“你……你……”粱元聞聽如疾風驟雨般,還帶著押韻的指責,一張胖乎乎的臉盤子青紅交錯,尤其聽著周圍附和的譏諷之音,排山倒海,似要將自己淹沒,心頭既是惱火,又是羞愧,想要拂袖而去,但又覺得太過狼狽。

“諸位,朝廷舉子被東城幫會青皮無賴毆殘,官差被他們伏殺,珩為朝廷武勛,豈容此等宵小肆虐神京,伐登聞鼓,扣闕於上,正為大漢靖誅彼輩!”賈珩高聲喝道。

一眾官吏聞言,無不群情洶洶。

“同去,同去!”

這裏不得不說,昨天雖得賈珩稟告,崇平帝著文華殿大學士、禮部尚書賀均誠會同都察院、京兆衙門察察此事。

但其實隻是口諭,就根本沒有在今日之朝會上提及此事,故而百官不知。

這是內閣首輔楊國昌控製影響的作法,待調查出來結果,再行通報中外,彼時塵埃落定,縱有一二物議,也不會天下嘩然,群情激憤。

這在後世也是如此,就是關起門來處置,等事情塵埃落定,或是突然一個重磅通告,字少事大,或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有心之人想要醞釀輿論,都醞釀不出來。

所以賀均誠在內閣首輔楊國昌舉薦自己為主要經辦人時,就投以感激目光。

因為,這位閣臣就不用麵對口誅筆伐的士林輿論,而待亡羊補牢之後,那時,通告一出,士林輿論嘩然一陣,見著處置得尚算圓滿,縱又彈劾,也不會動搖他的大學士位置。

而崇平帝,也是出於某種平衡朝局的考量,算是默許了此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