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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挽天傾 第1592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宮苑,坤寧宮

甄晴一襲素色廣袖衣裙,雲髻端麗、秀美,而那張雍容華艷的臉蛋兒,似矇著一團霜意,冷意逼人。

竟然出了這樣混賬的事兒,那個混蛋掌管著錦衣府,怎麼能夠容忍出這樣的事兒?

而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窈窕、高挑的女官快步進入其中,道:“娘娘,衛王來了。”

說話的空當,就見那蟒服青年快步而來,麵容沉靜一如玄水,柔聲道:“微臣見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甄晴玉容清霜解凍一些,抬眸打量著那蟒服青年片刻,說道:“衛王還請平身。”

而後,麗人聲音清冷如霜,帶著幾許叱責之意,道:“衛王,四川等地究竟是怎麼回事兒?那些流言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道:“回娘娘,陳淵在巴蜀之地,所散播之流言,乃是信口開河,天下之人不會相信,還請娘娘不要記掛心上。”

甄晴那張清麗、柔婉的玉容恍若霜覆,冷聲道:“惡人編織謠言,玷辱本宮名聲,對傑兒汙衊聖躬,天下人縱然不信,但也不知如何編排你和我。”

賈珩拱了拱手,說道:“娘娘放心,天下錦衣府府衛探事,在府縣探查情事,如是有人散播這等謠言,毫不猶豫,即行抓捕,絕不會讓皇室臉上蒙羞。”

嗯,其實已經算是蒙羞了。

甄晴那雙狹長、清冽的鳳眸卻湧起一股憂色,目光炯炯有神,說道:“別亂來了,那時候天下之人更會說本宮做賊心虛了。”

麗人道:“四川等地的叛亂,什麼時候能夠徹底平定?本宮不想再聽天下各州府縣,再有這樣的叛亂之音,你要在一個月內平定。”

賈珩沉吟片刻,道:“太後娘娘放心,京營兵馬近期就在籌措、調撥,用不了多久,就會進抵蜀中,撲滅民亂,不過用兵之道,不可操之過急。”

麗人聞聽此言,目光炯炯有神,心神微動,屏退了一旁侍奉的女官和嬤嬤。

旋即,將一雙清冽、狹長的鳳眸,眸光瑩瑩如水地看向那蟒服少年,道:“這次叛亂,未知內中隱情幾何?”

賈珩沉聲道:“四川的這次叛亂,背後有高家的影子,等到白蓮教起事之後,四川官軍以進剿為名,定然要打出討逆的旗號。”

甄晴聞聽此言,那翠麗如黛的修眉挑了挑,晶光熠熠的美眸瑩瑩如水,溫聲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賈珩想了想,道:“就在這幾天。”

甄晴翠麗如黛的修眉之下,那雙晶瑩如水的美眸閃爍了下,問道:“這次是你親自領兵出征?”

賈珩道:“這次由其他將校領兵入巴蜀之地,我在京城坐鎮,總攬全域性,西北和藏地兩方麵,西寧諸衛和藏地的和碩特兩支兵馬,足以應對諸般複雜局麵。”

這會兒,甄晴道:“這次,你有把握的吧?別到時候,弄得天下皆反,狼煙四起。”

所謂關心則亂,麗人心頭牽掛的是自家孩子的皇位以及自己的太後尊位,在這一刻難免患得患失。

本來好生生的,怎麼能落到這步田地?

賈珩目光炯炯有神,寬慰道:“你放心,巴蜀之亂,雖得藏地與準噶爾兩相呼應,但兩地相隔千裡迢迢,關山難越,根本不可能形成席捲之勢,況且朝廷兵精甲利,也無懼兩地兵馬。”

甄晴翠麗修眉挑了挑,點了點頭道:“本宮就擔心,這些亂臣賊子編排你我兩人,到時候天下人說的咱們兩個,倒像是姦夫淫婦一般。”

到時候,她的名聲可全都毀了,她還想當一代賢後呢。

賈珩沉聲說道:“放心好了,倒不至於,況且,天下之人真要毀謗,壓根不需要理由。”

甄晴柳眉彎彎如月牙兒,晶然熠熠的美眸當中滿是正色,說道:“總之,早些將四川的叛亂給平定了,不可再蔓延了整個天下。”

賈珩擁住麗人的削肩,看向那張雍容、美艷的臉蛋兒,湊近而去,一下子噙住那瑩潤微微的唇瓣,攫取著甘美氣息。

甄晴“唔”了一聲,那張白膩瑩瑩的臉蛋兒羞紅如霞,細秀柳眉之下,目中見著一抹詫異之色。

而後,卻見那蟒服少年已經探入自家衣襟當中,旋即,就覺陣陣豐盈柔軟團團流溢,在掌指之間亂竄,讓甄晴心神一動。

“別鬧了,外麵還有事兒呢。”甄晴玉顏羞惱,修眉之下,瑩瑩眸光閃爍了下,伸手輕輕推拒著賈珩。

賈珩心頭湧起一股古怪之意。

磨盤一改常態,看來這外麵的事兒甄氏讓磨盤嚇到了。

賈珩近前,朝著甄晴的一隻纖細、白皙的胳膊癡纏了一會兒,也沒有多說其他,快步離了坤寧宮。

神京城,寧國府

賈珩神情肅然,快行幾步,一下子返回府中,剛剛到了廳堂,迎麵就碰到陳瀟,看向那張明媚如霞的臉蛋兒,溫聲道:“瀟瀟。”

陳瀟翠麗修眉彎彎,粲然如虹的清眸瑩瑩如水,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賈珩目光深沉,溫聲道:“大概就在這個月吧。”

陳瀟想了想,勸說道:“兵貴神速,也不能太過拖延了。”

賈珩輕輕“嗯”了一聲,堅毅眉鋒,剛毅、沉靜的麵容上現出一抹思忖之色,說道:“不光是兵貴神速,還要以雷霆之勢平滅四川亂局,極大震懾宵小。”

陳瀟點了點頭,低聲道:“高仲平可以拿捕了,或者說先看管起來。”

賈珩道:“今天倒是沒有見著他。”

陳瀟皺了皺眉,目光炯炯有神,說道:“這個時候,沒有見著他?”

賈珩此刻心頭也不由一凜,隱隱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低聲道:“別是已經逃出了京城吧。”

今天,不,或者說這兩天在內閣就沒有看到高仲平。

陳瀟聞聽此言,那張清麗如霜的玉容也倏然一變,道:“不無可能。”

賈珩容色微頓,凝眸看向陳瀟,低聲道:“你在府中獃著,我即刻去錦衣府跟進此事。”

以高仲平的智略,可能真的已經脫身而走。

陳瀟起得身來,道:“我隨你一同過去。”

夫妻兩人說話之間,就離了廂房,向著外間快步而去。

錦衣府官衙

廳堂之中,曲朗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之後,正在召集一眾千戶,分派差遣,廳堂中傳來陣陣清朗的聲音。

“四川之地發生叛亂,最近錦衣府要加緊派遣探事,查察兩地的敵情。”曲朗道。

劉積賢拱手應是。

就在曲朗敘話之時,一個錦衣校尉快步進入衙堂當中,稟告道:“曲指揮,王爺來了。”

曲朗聞言,連忙起得身來,道:“一同去迎迎。”

說話間,一眾錦衣府衛出了廳堂,來到廊簷之下,抬眸間,就見到那蟒服少年快步而來,朝著那蟒服少年,拱手道:“見過都督。”

賈珩麵色冷峻無比,低聲說道:“都起來吧,曲指揮,前往石南街的錦衣探事今日可來晨報。”

曲朗聞聽此言,麵容不由愣怔了下,朗聲道:“回王爺,每天都有晨報。”

賈珩沉聲道:“去讓人到高府之中看看,這會兒,人是否還在宅邸當中。”

隻怕人已經跑了。

這個高仲平,絕非等閑之輩。

如果已經跑回蜀中,的確要棘手一些。

曲朗聞聽此言,先是一愣,旋即心頭猛地一驚,說道:“劉積賢,派人去高宅看看。”

劉積賢心頭也隱約意識到不妙,應了一聲,率領錦衣府衛出了錦衣府衙堂。

高宅,宅邸廳堂——

大批錦衣府衛快步向著高宅湧來,不大一會兒,就登上廊簷的石階。

高府門前的一個僕人,近前,怒道:“你們要做什麼,這裏是高閣老府上,你們是哪裏的?”

劉積賢身旁的一個錦衣府校尉,開口說道:“你也不看看我們這一身飛魚服?錦衣府的人都不認識了。”

那僕人聞聽此言,道:“錦衣府也不能胡亂進府中抓捕人。”

劉積賢臉上就有些不耐之色,道:“府上最近潛入了歹人,我等進府搜捕歹人,來人,進去!”

隨著劉積賢一聲令下,身後的錦衣府衛快步而來,凶神惡煞,一擁而上,進入宅邸當中。

“哎,哎,你們好大的膽子……”那僕人在門口嚷嚷了幾句,但隻能看著黑壓壓的一大片錦衣府衛湧入宅邸,然後沿著迴廊兩側,向著廳堂和宅院大步而去。

但,經過一番搜捕,高宅赫然已經人去樓空!

“鎮撫使,高閣老不在府中。”這會兒,幾個身穿飛魚服的錦衣將校,向著劉積賢開口說道。

這會兒,劉積賢目光炯炯有神,後背也滲出冷汗來。

跑了?

此念一起,隻覺那張鬍鬚密佈的麵容又羞又愧,一顆心不由沉入穀底。

“去尋人問問。”劉積賢身旁的將校沉聲吩咐道。

不大一會兒,就見一個麵如土色的小廝被幾個錦衣府衛提溜過來,打著顫兒,說道:“你們要做什麼?”

“你們府上老爺呢。”

那小廝道:“老爺告了病。”

“告了病,不在家中告病,這是到了何處?”劉積賢沉聲道。

這會兒,另外一個錦衣百戶從後堂慌慌張張而來,說道:“鎮撫使,搜遍府中不見高閣老的蹤跡,馬廄裡看守馬匹的小廝說,高閣老在昨日穿上家丁的衣裳,藉著買辦貨物的車隊,出了高宅。”

“有沒有說是去了何處?”劉積賢身邊兒的千戶,扯著那小廝的衣領,目光炯炯,喝問道。

“小的也不知道,閣老出行之前,也不會交代給我們。”那小廝麵上現出畏懼之色。

劉積賢聞聽此言,麵色變幻不定,心頭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

暫且不提劉積賢,讓時間倒退回一天之前。

長安,渭南,平陵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蒼山如黛,蜿蜒起伏,猶如青龍。

而就在一條碎石鋪就的官道上,三騎隨風疾馳,快馬揚鞭而來,在彤彤如火的晚霞之下,三道人影拉得頗長,在藍天白雲之下,頗見蕭索、淒涼之景。

“唏律律~~”,隨著駿馬策馬奔騰至陵寢範圍,遠而望之,可見翁翁鬱鬱的蒼鬆翠柏,如籠青煙。

“東翁,我們這般化妝潛出,如是被賈珩的爪牙看到,後果不堪設想。”鄺守正,開口說道。

吳賢成心頭隱隱有所明瞭,開口說道:“東翁,是否還要回去?”

而高仲平卻將目光投向那遠處的墳丘,道:“出京之前,再來看看世宗憲皇帝一麵。”

他此去山高路險,前程未卜,唯有提攜玉龍,捨生忘死,以報答世宗憲皇帝的知遇之恩!

高仲平說話之間,從一匹紅色鬃毛的駿馬上下來,沿著崎嶇難行的山道來到那一道白色石碑麵前。

這時,一個守陵的年輕內監,帶著十來個侍衛,快步近前,喝問道:“什麼人?”

高仲平道:“本官內閣次輔高仲平,特來覲見世宗憲皇帝。”

說著,將一麵令牌遞了上去。

那年輕內監接過一麵令牌,檢視片刻,心頭不由一驚,連忙說道:“高閣老,裏麵請。”

而另一方麵,年輕內監則是進入裡廂,稟告著在裡廂守陵的戴權。

戴權此刻,正在一間茅草菴蹲著,這位曾經炙手可熱的大明宮內相,此刻頭髮灰白、臉上溝壑深深,手中正在拿著一隻黑瓷酒盅,低頭之間,正在自斟自飲。

那張蒼老的眼眸,在神情恍惚之間,似乎在追昔日的風光榮華和崇平帝。

這會兒,一個年輕內監進入廳堂當中,低聲說了幾句。

戴權聽那小內監所言,高仲平已至皇陵,不由詫異了下,說道:“高閣老來了?”

戴權說話之間,將手中的一隻酒壺放下,連忙起得身來,向著外間而去。

隻見,高仲平已然跪在皇陵神道石碑近前,眼圈兒發紅,在這一刻百感交集,痛哭失聲。

而身後兩個幕僚則是跪在高仲平身後,臉上同樣見著悲愴、淒然之色。

戴權見此,蒼老佝僂的身形如遭雷擊,麵上現出驚悚之意。

暗道,高閣老這是……哭世宗憲皇帝?

這會兒,高仲平微微眯起眼眸,目中蓄滿淚水,看向前方的神道碑文,喃喃說道:“陛下,朝中虎狼當道,穢亂宮闈,竊奪神器,此獠忘恩負義,狼子野心,微臣為陛下託孤之臣,必不負陛下知遇之恩,為陛下靖誅賊子!”

衛王,此乃漢家天下,寸寸山河皆是陛下嘔心瀝血澆築而成,豈容亂臣賊子染指!

陛下當年何曾器重於你,你竟做出這等欺君罔上,枉顧人倫的畜生之事?

他高仲平不答應!

高仲平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憤慨,先帝何曾恩厚似海,賈子鈺竟做出這等白眼狼之事。

高仲平這會兒,目光深深,待收拾了複雜的心緒,轉眸之間,迎上戴權的蒼老目光,神情一時間也有幾許恍惚,在這一刻,戴權身後似乎有著崇平帝的身影。

高仲平定了定心神,喚道:“戴公公。”

戴權心頭驚異不已,問道:“高閣老,這是……”

高仲平麵容剛毅,目光銳利如劍,沉聲道:“陛辭,討逆!”

戴權聞聽此言,心頭就有些不明所以。

討逆?逆在何處?

高仲平目光炯炯有神,溫聲道:“戴公公還請護得陛下週全,本閣來日定提佞臣之頭顱,祭奠陛下在天之靈!”

戴權:“……”

佞臣在何處?此言何意?

一時間,心頭忽而閃過一道亮光。

高仲平麵容沉靜,也不多言,轉身離了陵寢,喚上兩個人,一路下了山。

此刻,戴權看向那在夕陽映照下漸漸遠去的高大、魁梧身影,心頭忽而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觸。

高閣老這是為先帝討公道去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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