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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挽天傾 第1557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神京城

待到傍晚時分,天色昏暗,又轉而下了一場傾盆暴雨,沖刷著青石板鋪就的街道,而兩側房舍的廊簷下,懸掛著幾隻燈籠,隨風搖晃不停。

賈珩與興子鬧了一陣以後,也不多說其他,快步離了府中,向著寧國府而去。

大觀園,棲遲苑

甄蘭正在與甄溪兩姐妹敘話,甄溪手裏拿著一個女紅織綉,正在織著。

平常賈珩不在家的時候,後宅一眾少女聚在一起,或是做著女紅,或是琴棋書畫,倒也愜意自在。

甄蘭彎彎柳眉挑了挑,眸光瑩瑩而閃,柔聲說道:“溪兒妹妹,現在就織著小孩兒的衣裳了?”

甄溪垂下修眉螓首,那張嬌小玲瓏的臉蛋兒羞紅如霞,晶瑩剔透的美眸瑩潤微微,柔聲說道:“現在也是有備無患的。”

不大一會兒,一個身形高挑的丫鬟快步進得屋中,聲音難掩笑意,說道:“王妃,王爺回來了。”

甄蘭聞聽此言,芳心不由為之一喜,抬眸看向從一架山河錦繡屏風之畔繞過來的蟒服少年,道:“王爺來了?”

賈珩目光溫煦地看向甄蘭,低聲道:“蘭兒,溪兒,過來看看你們。”

甄蘭翠麗彎彎的柳葉修眉下,目中湧動著陣陣繁盛笑意,道:“珩大哥封了親王之後,朝堂的文官,沒少反對吧?”

賈珩說話之間,落座下來,溫聲道:“宮中文官不少都是反對之聲不絕於耳。”

這會兒,甄溪近前而去,揉捏著賈珩的肩頭。

甄蘭道:“王爺,我覺得文官多半會從兵權著手。”

賈珩道:“先前就想插手京營,但因為新皇駕崩,此事也就偃旗息鼓。”

文官能夠做的,也就是看能不能從京營手裏拿回一部分兵權,這個鬥爭要從甄晴那邊兒著手,使孤兒寡母猜疑於他。

但文官並不知道,甄晴也是他的人,所以通過利用皇權對他進行壓製,根本就不可能。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文官勢必不會甘心,等世宗憲皇帝大行之後,會有所行動。”

他在文官方麵,能夠幫著說話的也就是林如海、賈政、秦業幾個,但這麼多人,因為都是他的親眷,如果想要在文官集團中混,就不能輕易下場。

缺乏一些年輕的禦史在下麵造勢,雙方呼應。

甄蘭目光閃爍了下,輕聲說道:“王爺也需要培養一些自家的文臣,否則,在朝堂之上無人聲援,也頗為不妥。”

不說其他,縱然將來與文臣真的鬧翻,也有人幫著幹活兒和站隊。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中湧動著莫名之意,朗聲道:“此事非十餘年工夫不可。”

中樞的官員好辦,但天下諸省的督撫,心向漢室的不在少數。

一旦某地打出勤王口號,那整個天下就可能風起雲湧,猶如王莽篡漢,天下忠臣義士必將齊齊討伐。

也就是說,他的對手從來不是朝堂上的這些文臣,而是整個天下的文官集團。

賈珩說完,將手輕輕搭在肩頭上的纖纖素手,感受到少女指尖的嬌嫩和柔潤,柔聲說道:“溪兒,別累著了。”

說著,凝眸看向甄溪,目中見著幾許欣然之色,柔聲說道:“溪兒,這幾天刺繡呢。”

甄溪那張嬌俏、柔嫩的玉顏酡紅如醺,粲然熠熠的明眸熠熠流光,眉眼之間滿是嬌羞莫名,柔聲道:“我在做幾件小孩衣裳。”

賈珩拉過甄溪的纖纖玉手,麵容笑意繁盛無比,輕聲說道:“這還沒孩子呢,就惦念著了。”

甄溪那張白璧無暇的玉頰,頓時變得羞紅如霞,細秀柳眉之下,晶然眸光,瑩瑩如水,道:“珩大哥,我年歲也不小了啊。”

將來等她年老色衰之後,沒有孩子在膝下傍身,也不大可行。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嗯,是啊。”

他眼看著後院當中的女孩子,隨著年齡越大,也到了要孩子的時候,或者說開始為未來之事思量。

賈珩拉過甄溪的纖纖素手,劍眉之下,清眸之中現出一抹欣然莫名,柔聲說道:“那等一會兒,咱們就要個孩子。”

賈珩說話之間,端起一旁茶幾上的茶盅,輕輕抿了一小口清茶。

甄蘭彎彎柳眉之下,明眸瑩瑩如水,柔聲道:“珩大哥,姐姐宮中怎麼樣?”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除了一個人有些無聊,別的倒也沒什麼,等過幾天,你們進宮陪陪她不遲。”

甄蘭柳眉彎彎如月牙兒,低聲說道:“那我等過兩天,過去看看她。”

甄蘭容色微頓,修眉之下,目光瑩潤如水,低聲說道:“王爺,爹爹這幾天到京城了,我和妹妹想過去看看。”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想過去看看就去看看唄。”

甄蘭拉過賈珩的胳膊,似是以撒嬌的語氣,說道:“王爺和我一同過去吧。”

賈珩低聲說道:“到時候看有沒有時間吧,最近新皇送葬出殯,可能還要一段時日。”

說著,賈珩拉過甄蘭的纖纖素手,低聲說道:“天色不早了,咱們到屋裏歇著吧。”

甄蘭那張端麗、明媚的玉頰羞紅如霞,應了一聲,輕聲說道:“珩大哥。”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閃爍了下,凝眸看向一旁抿著粉唇唇瓣的甄溪,低聲說道:“溪兒也一同過去。”

嗯,兩個人的電影,第三個人根本不配有名字。

賈珩容色微頓,這會兒一下子擁住甄蘭,向著裡廂而去。

……

……

榮國府,梨香院

傍晚時分,暮色垂降。

薛姨媽一襲素色織絲衣裙,端坐在一方鋪就著褥子的軟榻,漆木小幾上放著算盤,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撥動不停,分明是正在清點著賬簿冊子,白凈麵容上繁盛笑意難掩。

這幾天的薛姨媽,都沉浸在狂喜當中。

就在這時,丫鬟同喜快步入得廂房之中,笑了笑道:“奶奶,薛大爺和大奶奶來了。”

“媽。”

說話之間,正在搖著大腦袋的薛蟠,從外間快步進得廳堂之中,那張大臉盤子上現出一抹繁盛笑意。

薛蟠搖著一顆大腦袋,笑道:“媽,妹夫他封為親王了。”

薛姨媽聞聽此言,白凈、豐潤的麵容上不由詫異了下,柔聲道:“我的兒,你也知道了?”

薛蟠笑了笑,說道:“媽,這幾天,京城都傳遍了,我怎麼不知道?妹妹她現在是親王側妃了,我聽說,將來妹妹如果有了兒子,可以襲封郡王之爵的。”

薛姨媽麵上笑意難掩,說道:“郡王不郡王的,也不好說,但將來能夠封個爵也是有的。”

薛蟠那顆大腦袋點了點,那雙銅鈴大小的眼眸滿是憧憬之意,說道:“妹妹她將來可得生個兒子纔是,將來我可就是郡王舅舅了。”

薛姨媽:“……”

“你這操心這些做什麼?”薛姨媽容色微頓,語氣中滿是嗔怪之意。

薛蟠粗獷濃眉挑了挑,那雙銅鈴大小的眼眸,內裡湧動著莫名之意,低聲說道:“可不是?”

這會兒,夏金桂那張帶著幾許刻薄之相的麵容,見著怔怔失神,細秀而翠麗的眉毛下,目中現出若有所思。

薛姨媽麵色詫異,關切地看向薛蟠,問道:“現在宮裏的生意,應該也沒有什麼影響了吧?”

薛蟠那大臉盤子上現出憨厚、淳樸的笑意,說道:“多虧了珩哥兒,內務府那邊兒派了內監,可是好一陣賠禮道歉。”

薛姨媽道:“那也好,看來還是珩哥兒說話好使。”

夏金桂靜靜聽著兩人敘話,狹長、清冽的目光閃爍著精明之芒。

薛蟠搖了搖那顆大腦袋,目光閃爍了下,朗聲道:“媽,我這幾天想和妹夫見上一麵,商量一下做生意的事兒。”

薛姨媽輕笑了下,說道:“你妹夫他忙著朝堂上的軍國大事,未必有時間,等他忙完這段時間,你們再相見不遲。”

薛蟠點了點頭,道:“還有寶琴那邊兒,這還沒有過門兒的吧。”

薛姨媽道:“她們要等國喪之後了,原本是今年將喜事辦了的,但現在耽擱了這麼久。”

薛蟠忽而說道:“沒有想到寶琴妹妹也跟了妹夫,先前二叔還說有些納悶兒呢。”

珩哥兒就喜歡她妹妹這樣的。

薛姨媽輕笑了下,感慨說道:“兩個人要是嫁到一塊兒,也能有個照應。”

縱然是將來後宅與其他女人爭寵,將來也能有個幫手,也算是一樁頂好的事兒,珩哥兒成了親王之後,就算是誥命夫人,也會有著爵位。

薛蟠搖晃著大腦袋,笑了笑道:“以後將來有了一兒半女,可都是郡王和郡主了。”

薛姨媽笑了笑,說道:“那倒也是。”

夏金桂在一旁聽得,芳心當中也有幾許吃味。

將來她的兒子和女兒,都是普通百姓的吧。

事實上,因為寶釵嫁了個好男人之故,薛家聲勢大振,而夏金桂也不敢太過小覷薛蟠,原本河東獅吼的悍婦本性,還未徹底暴露出來。

……

……

玉兔西落,金烏東升,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又是一天時間過去。

這一天正是世宗憲皇帝出殯的日子,天公倒也作美,多日的連陰天,在這一刻也放晴起來,可見晴空萬裡,天穹恍若碧洗,似有九重雲霄天。

連天公似乎都在為崇平帝這位大漢的中興皇帝送行。

自安順門向外的朱雀大街,文武百官列隊而出,兩側的錦衣府衛手持儀仗、幢幡,聲勢浩大,轟轟烈烈。

此外,內閣閣臣朝班,則是以李高兩位內閣閣臣為首,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文官隊伍,手持象牙笏板,皆披重孝,遠而望之,霜色雪白一片。

自高空向下望去,一麵麵白色孝幡從天穹掛起,恍若鵝毛大雪的雪花般,白耀熾目,一股悲愴、哀慼的氛圍無聲席捲了天地。

諸文臣相送著崇平帝。賈珩並沒有與北靜王水溶、施傑等一眾軍機大臣,身在百官朝班當中,而是為崇平帝抬著棺木。

諸文臣見得此幕,都不由為之動容莫名。

衛王真是赤膽忠心,可鑒日月,隻怕對世宗憲皇帝視若己父,畢竟,世宗憲皇帝沒有對他一手簡拔,恩同再造。

而馮太後以及宋皇後、端容貴妃、晉陽長公主,以及以鹹寧公主為首的宗室帝女,也都紛紛看向那蟒服少年。

就這樣,送葬隊伍自神京城一路向位於神京城外的陵墓而去,京營將校士卒站在城牆之上,手持纏著白布的兵刃。

街道兩側的百姓,有些是京兆府官府組織人手,有的是自發而來,過來為崇平帝送行。

周圍百姓黑壓壓的一片,跪在地上,哭天喊地,正在向著崇平帝哭泣送行。

一時之間,哭聲四起,聲震四野。

這一路過來,兩側的鞭炮劈裡啪啦響個不停,在硝煙瀰漫當中,四周嚎啕痛哭之聲,此起彼伏。

可以說,崇平帝禦極多年,收復遼東,又推行新政,治政頗得建樹,勤政愛民,嚴懲貪官汙吏,綱紀嚴明,一向受神京城百姓的愛戴。

故而,這哭聲有不少是真心的。

一直到午後時分,崇平帝的棺槨終於抵達位陵寢,伴隨著鞭炮劈裡啪啦響起,崇平帝棺槨緩緩降落下來,哭聲再起。

李瓚麵色沉靜,劍眉之下,抬眸看向那棺木,暗道,世宗憲皇帝堪為一代明君,再造大漢盛世,然而對諸子的教導卻多有不盡如人意之處。

宋皇後那張雪膚玉顏的玉容蒼白如紙,容色憔悴無比,翠麗如黛的細秀柳眉之下,目光靜靜地看向那緩緩降落而下的棺槨。

黛青翠麗修眉之下,晶瑩熠熠的美眸恍惚之間,失神不已。

畢竟是多年的夫妻感情,在這一刻,宋皇後柳眉之下,目光恍惚,心頭也有幾許悲愴失神。

但想起自家兩個孩子,魏梁兩王皆一無所獲,麗人心底又重新湧起一股戾氣,目中又轉而陰狠起來。

她為他生了三個,嗯,兩個兒子,結果然兒的皇位都沒有。

隨著時間無聲流逝,這會兒,一眾力工抬著棺槨進入皇陵,此事才漸漸收尾。

周圍一掛掛鞭炮之聲響徹天地,文武百官在四方陵園紛紛跪將下來,哭聲大起,從高空望下看去,孝布和白幡遠而望之,天地皆白,皆是籠罩著一片蒼涼之景。

賈珩看向緩緩合上的石頭墓門,目中也有幾許恍惚之感。

自崇平十四年,再到建興元年,他來此世也有五年時間,如果沒有崇平帝的信重,也無今日的衛王。

當初君臣的風雲際會,在這一刻似乎終於畫上了句號。

不管如何,遼東收復,新政大興……盛世之基奠定,天子生前已然無憾!

而他將才智、勇武盡皆回報給天子,也不算辜負了天子的知遇之恩。

待到傍晚時分,日頭西斜,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返回神京城中。

而崇平帝的這次送葬出殯之事,也就徹底結束了下來。

賈珩則是騎著一匹棗紅色駿馬,手挽馬韁,在錦衣府衛的扈從之下,護送著大批送葬隊伍,返回神京城。

崇平帝似乎也隨著身後夕陽的落下,漸漸沉入西山,標誌著一個時代徹底的落幕。

諸王公大臣,皆興緻慼慼然,返回宅邸。

……

……

寧國府,書房之中——

賈珩舉步進入四四方方的暖閣,看向那落座在軟榻上的顧若清,朗聲道:“若清。”

顧若清明麗無端的玉顏白膩如雪,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目光閃爍了下,柔聲說道:“那邊兒下葬了。”

賈珩點了點頭,劍眉之下,目中湧動著莫名之意,輕聲說道:“是已經下葬了。”

說話之間,近前而坐,輕輕擁住顧若清的纖纖柔荑,對上顧若清的瑩瑩明眸,感慨道:“含元殿那邊兒還停著一個呢。”

不過,總歸是安葬了一位帝王,楚王倒是不用太急,陵寢還要再修建一段時間。

顧若清點了點頭,目光閃爍了下,輕聲說道:“朝堂上的事兒,我也不大懂,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賈珩擁過麗人的削肩,凝眸看向顧若清,湊近那瑩潤微微的唇瓣,印了上去,如噙住那一朵花瓣兒上。

而兩人正在親昵之時,忽而門外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道:“剛剛過來,就又啃上了?”

顧若清玉顏酡紅如醺,而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羞紅如霞,伸手輕輕推開賈珩的肩頭,顫聲說道:“這都晌午了,該吃午飯了。”

賈珩道:“不吃飯了,今天吃你。”

顧若清:“……”

這人,麗人心頭不由一盪。

就在這時,卻聽到外間的腳步聲響起,旋即,陳瀟進入書房之中,看向正在戀姦情熱的兩人,說道:“鬧著呢。”

賈珩鬆開顧若清的纖纖素手,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陳瀟,道:“瀟瀟,回來了?”

陳瀟行至近前,輕聲說道:“錦衣府方麵正在清查著陳淵的蹤跡。”

賈珩問道:“現在你師父不是知道他在哪兒?”

現在倒也不急著將陳淵拿捕歸案。

陳瀟搖了搖秀美如瀑的螓首,容色微頓,柔聲說道:“師父她也不知道,陳淵最近似乎也察覺到被出賣了。”

說著,轉眸看向一旁的顧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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