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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挽天傾 第1482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含元殿,內書房

崇平帝為了防備皇位傳承出現意外,決定在生命中的最後時光,呆在內書房裏。

此刻,內書房的一方軟榻上,崇平天子靜靜躺在床榻上,那張瘦弱、黢黑的麵容上,臉頰兩側凹陷下來,周身似是籠罩著一股衰敗和萎靡不振的氣息。

這位帝王,如今也漸漸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崇平帝忽而開口問道:“戴權,宮中的護衛都換過了吧?”

戴權垂手而立,道:“回陛下,已經換過了。”

“太後那邊兒可曾派人知會?”崇平帝聲音沙啞而虛弱,又問道。

“陛下,奴婢已經知會了太後娘娘,這會還沒來。”戴權道。

就在這時,外間的一個麵白無須的年輕內監,快步進得廳堂,稟告道:“陛下,太後娘娘駕到。”

不大一會兒,就見幾個內監和嬤嬤簇擁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進入殿中,這位大漢帝國最為有權勢的貴婦。

此刻,那張白膩、慈祥麵容上似是現出絲絲縷縷的哀慼。

“皇兒。”馮太後舉步進入四四方方的暖閣,慈祥而和煦的目光關切地看向崇平帝,柔聲道。

說話之間,近得前來,一下子握住崇平帝瘦成枯樹枝的素手,說道:“皇兒,現在是怎麼了?”

心頭不由一驚,分明也被崇平帝冰涼的手,一下子給震驚到。

所謂人之將逝,身體漸涼。

崇平帝當真是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崇平帝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中帶著幾許中氣不足的虛弱,溫聲道:“母後,皇兒隻怕已經時日無多。”

馮太後一時間鼻頭髮酸,那張白凈蒼老的麵容上,可見老淚縱橫,沿著臉頰橫流,顫聲道:“皇兒,何出此言?”

對於老婦人而言,剛剛經歷喪夫之痛,如今卻要再次經歷喪子之痛,心頭苦痛可想而知。

崇平帝容色微頓,聲音也有幾許哽咽,道:“母後不必悲愴,兒臣此生於國社,無愧於心,唯獨對不住梓潼與您。”

馮太後心頭一驚,顫聲道:“皇兒,好端端說這些做什麼?”

崇平帝又敘道:“兒臣決議立楚王為儲,肩挑祖宗打下的基業,還請母後看顧後宮一二。”

馮太後聞聽此言,目光擔憂不勝,顫聲道:“皇兒,立儲不以立嫡,豈非取禍之道?”

“魏王雖賢,然膝下無子,梁王雖為梓潼所出,但性情乖戾,心胸狹隘,八皇子雖聰敏過人,但尚在沖齡之年,而洛兒尚處繈褓當中,楚王雖然性情刻薄、忌刻,但有帝王之心性,可保我大漢社稷萬年不失。”崇平帝道。

馮太後眉頭皺了皺,不以為然,道:“我瞧著那楚王倒不像是溫良恭讓的,能否為盛世之君?還是得選寬宏雅量的聖君纔是。”

這位馮太後也是久居深宮,政治智慧並不低。

崇平帝聞聽此言,苦笑了一聲,道:“如父皇那般?寬以待下,貪官汙吏充塞上下,縱然再有隆治中興,也是盛極而衰罷了。”

馮太後:“……”

她這個皇兒,就是什麼都明白,所以才會如此憂勞成疾。

其實,如果按照平行時空的雍正立儲,那麼崇平帝的立儲,恰恰是雍正對選擇弘曆的糾正。

崇平帝道:“母後,如今,朕用楚王而非魏王,梓潼與宋家勢必不能忍之,宮中還望母後坐鎮,以定大局。”

馮太後“嗯”了一聲,定了定心神,道:“皇兒放心就是,宮中一切交給母後就好。”

其實,馮太後也不大喜歡宋皇後這個兒媳婦兒,但是,念及崇平帝,終究給著幾分薄麵。

崇平帝此刻沙啞聲音當中,就帶著一股帝王末路的悲情和蒼涼,說道:“朕無愧於大漢社稷,無愧於列祖列宗,無愧於萬兆黎民。”

說話之間,中年帝王又是劇烈咳嗽起來,就在樑柱之畔恭候侍立的戴權,迅速近前,拿過帕子,遞將過去,關切說道:“陛下。”

“皇兒。”馮太後拿過帕子,湊到近前,給崇平帝嘴角擦了擦,將其血跡擦乾淨,道:“皇兒這一輩子,真是為了天下操碎了心。”

崇平帝輕咳了下,嘆了一口氣道:“倒也不知後世之人,如何評價於朕?”

相比隆治帝的一生,崇平帝的一生,可以說是宵衣旰食,夙興夜寐,勵精圖治的一生。

當然,先皇隆治帝也得了高宗的廟號。

在陳漢歷代皇帝當中,太祖高皇帝、太宗文皇帝、高宗康皇帝,也就是隆治帝。

而高宗因趙九之故,往往則有明褒實貶之意,而康這一謚號,更是將隆治帝的生平囊括包含。

安樂撫民曰康,當然,還有好樂怠政曰康。

馮太後寬慰道:“這些是臣下所議,而皇兒乃為中興之君,兢兢業業,繼往開來,百年之後,當得美謚。”

崇平帝咳嗽了一陣,放下帕子,說道:“母後,那些文臣多半是要給朕世宗之號了。”

世宗有一說是帝係偏移,但很有可能是某種巧合。

有的時候,帝王功績不卓,德行不著,再用美謚更具諷刺之意,這也是後繼之君往往不停給祖先塗脂抹粉,文官集團的陰陽怪氣。

自唐宋之後,謚號越來越長,且都是美謚,而文臣也就隻能在廟號上表達對君主的評價。

馮太後想了想,說道:“皇兒在位之時,開創新政,收復遼東,祖有功而宗有德,如以母後來看,皇兒來日當為烈祖。”

崇平帝苦笑了一聲,道:“烈祖嗎?幾如曹魏明帝,生前而定廟號,隻怕是要被天下人恥笑。”

魏明帝曹叡,生前給自己定了烈祖的廟號,給曹操、曹丕都上了廟號,直接把廟號之製玩廢,從此拉開帝王都有廟號。

馮太後嘆了一口氣,蒼聲說道:“皇兒,是非功過,皆由後世評說,你又何必在意這些?”

崇平帝一時之間,默然不語。

馮太後目中現出幾許憐惜,柔聲道:“皇兒,還是好好將養身子,皇兒吉人自有天相,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的。”

母子兩人敘了一會兒話,天色赫然漸近傍晚時分,馮太後也沒有多做盤桓,離了含元殿內書房。

……

……

福寧宮

在用罷午飯之後,賈珩與鹹寧公主坐在一塊兒,小兩口手拉手,話著家常。

鹹寧公主正將螓首偎靠在賈珩懷裏,秀挺、筆直的瓊鼻輕輕聳了聳,柳葉修眉下,晶然美眸瑩潤流波,嗔怪說道:“先生,你這是從哪兒過來的?怎麼一身的胭脂水粉味道。”

也不知是與誰的歡好氣息。

賈珩這會兒,拉過鹹寧公主的纖纖素手,無奈說道:“早上出門時候,你瀟瀟姐非要纏著我。”

嗯,這個時候隻能拿瀟瀟來做擋箭牌了。

雖然瀟瀟不再望風,但哪裏都有瀟瀟的身影,無處不在。

鹹寧公主修麗雙眉下,眸光湧動著狐疑,暗道,真的是瀟瀟姐?瀟瀟姐她可是從來不用這種香料的。

賈珩輕輕拉住鹹寧公主的纖纖素手,轉眸而視,看向那張明媚、豐潤臉蛋兒,柔聲道:“鹹寧,最近宮中有些不大太平,你在福寧宮,不要胡亂走動。”

鹹寧公主點了點頭,旋即,心頭一驚,問道:“先生,怎麼了?”

賈珩輕輕撫過麗人隆起成球的小腹,目光幽遠幾許,道:“你這兩天就知道了,聖上那邊兒已經重新啟用甄家,東宮之位漸漸塵埃落定了。”

鹹寧公主聞聽此言,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神色倏然一變,語氣當中擔憂不勝,說道:“那魏王兄那邊兒……怎麼辦纔好?”

賈珩道:“魏王膝下無子,聖上也是不得不為之。”

鹹寧公主春山如黛的柳葉細眉之下,那雙瑩澈微微的美眸中蘊藏著擔憂之色,關切道:“那母後那邊兒該怎麼辦?”

生了三個孩子,然而一個都沒有繼承皇位,這要怎麼說纔好,隻怕母後早已傷心不已。

賈珩道:“聖意如此,娘娘也隻能無奈接受了。”

甜妞兒當初提出的擁立魏王,其實還是有一些可行性的,但他可能要承擔罵名。

因為他是託孤之臣,卻沒有遵從天子的旨意,在這個忠信赤誠的時代,是要被人唾罵的。

鹹寧公主翠麗幾如青煙的柳葉修眉下,美眸瑩瑩如水,柔聲道:“先生。”

賈珩輕輕撫過麗人的香肩,寬慰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

而後,凝眸看向不遠處,目光依依而望的宋妍以及李嬋月。

“嬋月,妍兒,等會兒咱們一同返回晉陽長公主府。”賈珩劍眉之下,目光凝露而閃地看向宋妍,溫聲道。

自從回來以後,也沒有怎麼和宋妍、李嬋月一塊兒溫存。

不僅是宋妍和嬋月,漏掉的還有平兒、鴛鴦。

顧若清也有段日子不見了,倒也不知她現在去了哪裏。

宋妍聲音嬌俏幾許,說道:“珩大哥,成親以後,我這還沒有歸寧呢。”

當初,珩大哥是答應過她的,也到了該兌現的時候。

賈珩笑道:“妍兒妹妹說的是,咱們後天過去。”

鹹寧公主柔聲道:“先生,你這是要走了。”

賈珩凝眸看向鹹寧公主,低聲道:“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等回頭再過來找你。”

鹹寧公主輕輕點了點頭,旋即,也不多說其他,隻是芳心之上漸漸蒙起一層厚厚陰霾。

父皇怎麼這般狠心?

母後如何承受得了?

可以說,宋家兩姐妹進宮,給天子生兒育女,結果東宮之位,一個都沒有撈著。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悲涼。

……

……

賈珩沒有在福寧宮中多做盤桓,而是與李嬋月和宋妍乘上馬車,前往晉陽長公主府。

此刻,帷幔四及的馬車之上——

李嬋月將青絲如瀑的秀美螓首依偎在賈珩懷裏,恬然臉蛋兒上現出安寧與溫馨之意,柔聲說道:“小賈先生,京中是不是要發生大事了。”

李嬋月雖然性子單純可愛一些,但並不是傻,相反感知敏銳,從方纔賈珩與鹹寧公主的議論中,已然瞭然於心。

賈珩伸手輕輕撫過李嬋月的肩頭,道:“嬋月,這些我能夠應對,沒事兒的。”

說著,探入那溫軟衣襟當中,在脂粉香軟的氣息中徜徉來回。

嬋月這幾年年歲也不小了。

李嬋月白膩瑩瑩的玉容,浮起淺淺胭脂紅暈,膩哼一聲,說道:“小賈先生,咱們回家再鬧吧。”

宋妍秀麗柳眉下,明眸瑩瑩如水,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羞紅如霞,道:“珩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宋家?”

賈珩道:“就這兩天吧,明天,我要先去一趟甄家。”

妍兒也知道向他爭寵了。

宋妍輕輕應了一聲,將螓首靠在賈珩的另一側肩膀。

一輛車廂高立的馬車轔轔而動,一路不停,駛過積雪薄覆、軒敞雅緻的青石板路街道,向著晉陽長公主府行去。

此刻,晉陽長公主府——

晉陽長公主這會兒正在教自家兒子賈節認字,手裏的書冊正是一本《千字文》。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晉陽長公主指著其上的字,輕聲道。

賈節糯聲道:“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這位身形雍容的麗人生了孩子之後,容顏愈發豐潤白皙,肌膚白裏透紅,一股股脂粉香氣無聲逸散開來,更添幾許雍容美艷。

“殿下,衛郡王來了。”這會兒,憐雪一襲素色廣袖衣裙,款步盈盈地進入廳堂當中,對著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

晉陽長公主放下自家兒子,那張粉膩嘟嘟的玉顏上笑意繁盛,柔聲道:“節兒,你爹爹回來了。”

說話之間,就見一個身穿黑紅織綉蟒服的少年快步而來,其人麵容剛毅,目光炯炯,身後不遠處則是李嬋月和宋妍。

“晉陽。”賈珩快步近前,劍眉之下,那雙目光猶如溫煦初陽,看向那麗人,說道:“我過來看看你和孩子。”

晉陽長公主翠羽秀眉挑了挑,晶然美眸瑩瑩如水,柔聲道:“子鈺,你這是從宮裏回來了?”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微頓,說道:“倒也沒有別的事兒,剛剛去麵聖了。”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目光瑩瑩而閃,見那少年剛毅麵容上似有幾許異色,柔聲道:“怎麼了?”

賈珩道:“聖上那邊兒,已經決定啟用甄家,甄應嘉與甄韶兩人都會調至京城,充為楚王羽翼。”

晉陽長公主那張雍容華艷的玉顏上,似乎蒙起訝異之色,道:“這……皇兄是要立楚王?”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明晦不定,輕聲道:“差不多吧,魏王無子,諸子尚幼,唯有楚王最為合適。”

晉陽長公主秀眉蹙了蹙,晶然美眸瑩瑩如水,柔聲道:“楚王如何合適?”

那楚王當初曾對她投以覬覦目光,似是個心術不正的。

賈珩輕輕握住麗人的纖纖柔荑,溫聲道:“明天,我和蘭兒還有溪兒去一趟甄晴那邊兒。”

賈珩卻不知道甄晴已經打算攜一雙兒女上得門來,與賈珩坐而論道。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那也好。”

說著,麗人秀眉緊蹙,語氣嗔怪莫名,問道:“你身上什麼味?一股騷狐狸的味兒,別帶壞我家節兒了。”

賈珩:“……”

什麼騷狐狸?這是一國之母的媚肉之香,能是什麼騷狐狸味兒?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那你和節兒說話,我等下去沐浴更衣。”

“等會兒一塊兒吃晚飯。”晉陽長公主翠麗秀眉之下,美眸瑩潤剔透,輕聲說道。

賈珩此刻看向一旁托著腮幫、怔怔而望的李嬋月與宋妍,道:“妍兒,嬋月,隨我一同過去吧。”

李嬋月那張清麗、明艷的玉頰,羞紅如霞,輕輕應了一聲。

然後,與宋妍一同前往伺候賈珩沐浴更衣。

這會兒,憐雪行至晉陽長公主近前,顫聲道:“殿下。”

“真是山雨欲來啊。”晉陽長公主輕輕捏了捏自家兒子的臉蛋兒,引起賈節的輕哼不停。

每次奪嫡,對朝局而言,都是一場血雨腥風。

另一邊兒,賈珩前腳兒進入廂房,對著身後的李嬋月以及宋妍,柔聲道:“嬋月,妍兒,幫我更衣。”

李嬋月“嗯”了一聲,行至近前,伸手幫著賈珩去著身上的衣裳。

此刻,浴桶當中,熱氣騰騰,熱水當中,可見一片片花瓣以及各式香料混合在一起,香氣氤氳開來,沁人心脾。

賈珩在說話之間,踩著一方三節竹榻,進入木質浴桶。

“小賈先生,你脖子上怎麼有胭脂印記啊?”李嬋月抬眸之間,見得那蟒服少年。

賈珩麵色有些不自然,隨口說道:“是你瀟瀟姐,不小心留在上麵的,她有時候就是挺胡鬧的。”

宋妍這會兒,行至近前,一雙柔嫩白皙的小手,幫著賈珩去著衣裳,道:“珩大哥後背上怎麼有血印子。”

賈珩麵色古怪了下,柔聲道:“你瀟瀟姐抓的吧,她越來越胡鬧了。”

甜妞兒實在是太瘋狂了,先前,幾乎要抓破他的後背。

李嬋月正在幫賈珩放著身上的衣裳,這會兒,也漸漸轉過溫煦目光,心疼地看向賈珩後背上的血印子,道:“小賈先生,瀟瀟姐怎麼這樣啊,這上麵抓的都是的。”

賈珩捏了捏李嬋月粉嫩柔滑的臉蛋兒,笑道:“等下次見到她時候,你幫我說說她,她實在是太胡鬧了一些。”

李嬋月“嗯”了一聲。

賈珩輕輕拉過李嬋月的纖纖素手,柔聲道:“好了,咱們進浴桶沐浴吧。”

賈珩在李嬋月與宋妍的侍奉下,沐浴而畢,換上一身嶄新的落拓青衫,凝眸看向宋妍,柔聲道:“妍兒,想我了沒有?”

宋妍這會兒,迎上那雙蟒服少年的目光,那張粉膩嘟嘟的臉蛋兒上浮起酡紅紅暈,道:“珩大哥。”

“珩大哥,唔~~”少女低聲說著,卻見那蟒服少年近前而來,一下子摟過自家肩頭,炙熱、湮滅的氣息恍若一股江河洪流,一下子覆在自家瑩潤微微的櫻唇上。

宋妍芳心劇顫,瓊鼻之下,膩哼了一聲,那張白膩如玉的香肌玉膚臉蛋兒上,漸漸浮起兩朵玫紅氣韻,明媚動人。

李嬋月在一旁,那張清麗如雪的臉蛋兒通紅地看向兩人,秀麗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雙藏星蘊月的眸子中似有瑩潤微光泛濫而起。

小賈先生不管她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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