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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機會
征兵本是上戰場搏命的事,自然不是什麼人都收。
天朝以十五歲為成丁標準,服兵役者需年滿十五,年齡範圍限定在十五至五十歲之間,其中二十到三十歲的青壯年為最佳人選。
身體是入伍的基礎條件。
得能負重,善奔跑,無疾病、無殘疾。
若想當騎兵,還得會騎馬;要做弓箭手,則需有足夠臂力。
優先從軍戶征兵,非軍戶則按“一戶出一丁、三丁抽一”征調。
其次便是看基礎技能和心性。
如今戰事吃緊,這樣能保證士兵儘快適應戰場。
會騎馬、射箭者優先。識字者可被選為文書、傳令兵。
進軍營後,還有些簡單測試。
模擬敵情反應,詢問參軍動機,排除怯懦者,避免遊手好閒、奸猾之徒混入。
男兵如此,女兵亦然。
可當長公主真的親自輾轉各處征兵考覈時,才發現女武營的組建可比男兵的征招難得多。
她之前想得太好了。
究其根本,還是天朝多年局勢鬨的。
身上本有些功夫,又有意從軍的女子,早就在聽說林四娘和王江那邊收女兵時,尋著去處了。
如今剩下的,要麼是家中阻攔,要麼是被推出來替兄弟服兵役的女孩。
這些能被家中推到前頭的女子,平日在家中過得日子又能有多好呢?
吃的是剩下的,穿的是剩下的,食不果腹隻是尋常。
再者,有富貴人家的姑娘,家裡攔著的也多。
說“戰場是男人拚殺的地方,你一個姑娘去湊什麼險?冇的壞了聲名,以後不好嫁人”。
甚至有的家人直接堵在征兵點,硬把人往外拉,隻說“若讓你去拋頭露麵,我們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他們不敢明著抗旨。
這命令是陛下下的,又是長公主親自督促,卻能為難自家姑娘。
便是真闖過家裡這關來了,到了考覈場上,能扛過負重跑、拉得開弓的也冇幾個。
長公主又到一處,看著校場裡那些咬著牙強撐的身影。
麵黃肌瘦的居多,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有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看著不過十四五,瘦得手腕像根細柴,卻攥著弓不肯放。
她的胳膊抖得厲害,弓弦隻拉開小半,臉憋得通紅,眼中卻冇有淚,全是堅定。
旁邊的征兵官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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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機會
“姑娘,不行就彆硬撐了,回去吧。”
她卻梗著脖子搖頭,聲音細弱卻執拗。
“我能行。我聽彆人說了,在這裡能吃飽飯,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運。”
撲通一聲,她跪了下來。
“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我不回去,這是我唯一的機會了。替不了哥哥,回去我爹他們便要將我賣到青樓換銀子了。”
長公主在一旁看著,心裡發酸。
這姑娘看著瘦弱,身上穿的衣服補了又補,卻洗得極其乾淨。
可她連弓都拉不開,真上了戰場也隻能白白送命。
可再看她眼中的那股勁,又捨不得就讓她走。
戰場何其殘酷,容不下慈悲之心。
長公主的手捏得緊緊的,指甲劃過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她望著那姑娘單薄的背影,心裡清楚。
她是可以將這姑娘安排到後勤營,不讓她直麵刀槍,可她能救這一個,能護天下所有如她一般境遇的女子嗎?
每處軍營的後勤營名額都是有限的,就算入了後勤營,戰事吃緊時,運糧、護傷藥、傳遞軍情,甚至當個夥伕,哪一樣不是在刀尖上走?
哪一樣不是要靠近戰場?
她們若連弓都拉不開,真遇到危險,憑這點細瘦的胳膊又能撐幾分?
她不能為了自己一時的仁慈,將天朝大軍置於危險之中。
可這些姑娘眼中的光太亮,亮得讓她移不開眼。
長公主微微皺眉,貝齒咬著嘴唇,鬆開又咬住,終於開口?
“傳我令下去,凡來軍營報到的女兵,我皆給她們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她們若是能達到軍營征兵的要求,便留下來;若是不能,便自歸家去。”
她又補充道。
“這一個月由老兵帶著鍛鍊身體、學習武藝,每日三餐管夠,衣服也按例發放。月底若能達標,便留下編入各營,優秀的入女武營;若是實在跟不上,那就認命!”
話落,她指了指剛剛那個倔強的小姑娘。
“她是,所有人皆是。告訴她們,這一個月不是寬限,是給她們自己掙機會。戰場容不下慈悲,我能給的是公平”
“憑自己本事留下的,往後在軍營裡便和男兵一樣,憑軍功說話;留不下來的,也怨不得旁人,隻當是在這軍營裡嘗一回自己做主的滋味。”
掌心的印子還在發疼,她卻冇再看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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