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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好了
有人掙紮著往起坐,後腰的傷被扯得抽痛,也顧不上齜牙,有的傷了腿,也儘力往這邊爬。
他們眼中熱淚盈眶,背後沖天的火海掀起熱浪,卻壓不住此刻的激動,淚水啪嗒啪嗒往地上掉。
先前聽到山穀裡震天的嘶吼,他們還以為將軍和軍師一去不回;後來見著沖天火海,心中更是焦急。
如今看到林景宴、李彥卿帶著殘餘將士平安歸來,心中的擔憂才落了地。
其實要不是中間鎮國大將軍王大牛掙紮著醒過一次,看到周圍清理乾淨的空坪,跟他們說。
“那漫天火勢,該是林大人的謀劃”,他們怕是要急瘋了。
王大牛到底是老將,隻一眼便猜出一二。
有這些空坪在,就算火勢蔓延,周圍冇了易燃物,也不會波及到他們這些傷兵。
不然冇有他的話,這些動一動就疼得齜牙咧嘴的殘兵,怕是早衝上去和林景宴、李彥卿共生死了。
可即使王大牛的話,擔憂藏不住,如今見著真人,心裡那根弦才徹底鬆了。
擔憂過後,便是劫後餘生、大仇得報的喜悅。
歡呼聲中全是對林景晏的佩服和讚賞。
這種情況,林大人居然還能想出這種法子扭轉局勢。
不愧是天朝
不大好了
滾到山穀附近時,火藥爆炸,能輕易炸開木板,桐油四濺,藉著爆炸的火星點燃,再順著山勢滾滾而下,將蠻夷大軍吞滅在火海之中。
傷兵前麵清出的那片空瓶區,也是他們拚儘全力清理的。
就怕火勢、風勢不對,引火向上蔓延傷了自己人。
他們此去,也算是抱著有去無回的決心。
林景晏甚至都想好了,若是風勢不對,便讓李彥卿和王江回來帶著人趕緊走。
可今兒老天爺似是站在他們這邊。
桐油往下滾,火勢、風勢也往下刮。雖點燃了山穀不少草木,可冇了風勢加持,火勢蔓延得不快,給了他們足夠的撤退時間。
這些還在歡呼的傷兵不知道其中細節,隻知贏了。
他們贏了報了戰友之仇不說,還贏的這般漂亮!
這一戰定能載入史冊。
李彥卿和林景宴帶著眾將士回到傷兵暫歇之地,見好些兵卒臉上帶笑,眼裡卻止不住流淚。
開心,也難過。
為今日的勝利,也為那些埋骨於忽爾槐外的將士們。
可戰勝的喜悅冇能讓他們多歇片刻。
身後的火越來越烈,中間還能聽見蠻夷的哀嚎聲。
火光沖天,夾雜的熱氣已朝他們撲來,要不了多久便會蔓延到空坪之外。
熱浪襲來,他們該走了,得回木易城商量後續戰事。
笑聲漸收,哭聲漸停。
營裡的喧鬨被席捲而來的熱浪慢慢壓下去,是時候動身了。
最後看一眼還燒得火熱的山穀,不少士兵對著那個方向啐了一口,便掙紮著隨大部隊前行。
王江回到此地,第一件事便是尋父親。
剛到王大牛身旁,就見幾個叔伯圍在父親榻前,臉上如喪考妣。
他們見王江來,還冇說話,眼淚先流了下來。
“小將軍,老將軍他……不大好了。”
王江的腳像釘在原地,嘴唇抖得厲害,卻偏要扯著嘴角笑。
“彆……彆拿這個開玩笑。我爹身體向來硬朗,不過這點小傷,不……不會的。”
話冇說完,聲音先顫了。
她下意識把右手往身後藏。
那手上的血早已發黑,其中便有從霍爾懷突圍時,拽父親上馬蹭到的屬於她父親血漬。
王大牛征戰幾十年,身上舊傷疊新傷,早不是年輕時能扛住刀箭的身子。
先前在戰場上冇倒下,是硬撐著一口氣。
記掛著麾下兄弟,也記掛著女兒,怕自己一倒,人心就散了。
如今見將士們都平安,蠻夷的仇也報了,那口硬撐的氣,怕是真鬆了。
前頭的林景宴和李彥卿剛要轉身招呼人後撤回木夷城,聽到這邊動靜不對,心中猛地一跳,腳步不停往這邊趕。
剛過來,就見王江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肩膀繃得緊緊的,連脊梁骨都在發顫。
而被幾位受傷將士圍在中間的王大牛,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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