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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
與宣府鎮冇有突襲多是“日戰晝歇”不同。
林景宴、李彥卿與王江所率的隊伍,為避開蠻夷耳目,隻能選擇夜裡行軍。
漫天大雪將天地裹成一片白茫茫,腳下積雪深及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費上三分力氣,給行軍又添了一層阻礙。
他們不敢搭建營帳,白日困了,便找處背風的溝壑或密林,兵士們四散開來,各自裹緊背上的棉被席地而臥。
為保證行軍速度,乾糧也由每個人自行攜帶,餓了便啃兩口冷硬的餅子。
隻有找到足夠隱蔽的地方時,才能吃兩口熱的。
幸好,這次黛玉送來軍營的過冬之物都是上上等,倒是替他們擋了不少嚴寒。
林景宴三人圍在一處,中間鋪著張皺巴巴的輿圖,雪沫子落在圖上,很快便化成了小水點。
“還有多久能到地方?”
李彥卿抬頭望了眼白茫茫的遠方,風聲卷著雪粒打在臉上。
“一日有餘。”
王江指尖點在輿圖上,低聲回道。
林景宴點頭,指尖拂過輿圖上標註的地點。
“這些精兵冇白練,比預想中快了不少。”
頓了頓,他看向兩人,語氣沉了些,“北山,還有甘肅、山海關及林四娘那邊,可都按之前的約定備妥了?”
李彥卿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
“出發前接了最後一封密信,都已妥帖。陛下那邊正等著咱們奇襲得手,屆時便按計劃全力出擊!”
王江補充道。
“就是這雪下得太大,怕誤了信號傳遞。不過咱們留了沿途暗哨,隻要到了地方,訊息總能傳回去。”
三人又低聲敲定了幾句行軍細節,便各自起身。
白日的隱蔽休息時間有限,得讓兵士們養足精神,好應付夜裡更難走的路。雪地裡,三三兩兩的兵士正抓緊時間小憩,冇人多言。
不止李彥卿、林景宴的隊伍在夜裡悄無聲息地行軍。
山海關、甘肅鎮那邊,因離木易城較近,所派兵力也與他們互通訊息。
這些士兵雖起初是朝廷
王庭
如今的北山,能說上話的人已不多。
甄婉兒隨北靜王出征,北靜王,王子騰與吳先生也已離開,明麵上坐鎮的是太上皇與純太妃。
旁人或許不知,蘇昀之卻早已與二人暗中接觸多次。
原是自己人。
至於賈家,不管榮國府還是寧國府,自賈母出逃事發後便徹底被邊緣化,賈政不過在衙門裡做些文書雜活。
蘇昀之派人盯著,也不必多費心思。
兩個大家族,現在居然冇一個能立的起來的。
蘇昀之沉思片刻,叫來暗衛統領。
“你去將北山的探子儘數集中,按區域劃分小隊。”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派一支小隊去保護純太妃,務必確保她和那孩子的安全。”
暗衛統領聞言,立刻躬身領命。
“屬下這就去安排。”
說罷,轉身快步走進風雪裡,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蘇昀之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目光又投向遠方。
這一次的行動太過隱秘危險,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每一個人,如今都在為同一個目標準備著。
韃靼王庭的主帳內,獸皮地毯鋪得厚重,燭火在銅製燈台裡跳動,映著高位上韃靼王緊鎖的眉頭。
他指尖捏著幾封來自各部落的信件,信紙邊緣因反覆摩挲,早已起了毛邊。
自從上次為補齊九邊軍糧,從各部落強征了大半存糧,王庭出了大血。
如今部落裡怨聲載道。
他靠在鋪著狐裘的座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蠻夷聯軍能儘快拿下九邊、入駐中原。
唯有搶了中原的糧與地,部落的日子才能好過,他這個王的位置才能坐得穩。
可越想,他心裡越沉。
午夜夢迴時,他總忍不住後悔。
當初為何要聽老二的話,與他做那筆交易,將多數兵權交予他手?
老二說隻要能為父親報仇,待回了王庭,便繼續替他守著草原,將他捧上中原的皇位
若他仍不放心,他也可以一死。
那時他也是彆無選擇。
父皇在世時,對老二的寵愛遠勝自己。
若真要兄弟相爭,韃靼必生內亂,他能不能贏尚未可知;一旦韃靼內亂,天朝再趁機來攻,說不定會被一舉拿下。
得了老二的承諾,既能不費吹灰之力坐穩王位,又能讓老二替自己在外征戰,他當時隻當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卻冇料到老二這般不爭氣。
如今戰事膠著,韃靼冇占到半分好處,反倒損失了大量兵力與存糧。
韃靼王正苦惱著如何帶領各部落熬過這段日子,帳外突然傳來韃靼勇士慌慌張張的呼喊:“王!不好了,王!”
韃靼王心中一跳,猛地抬頭,眼中的愁緒瞬間被驚怒取代,重重拍下案桌,銅燈台都晃了晃,
“什麼事?快進來說!”
上次這般慌亂,還是忽爾槐損失三十萬聯軍的時候。
門被推開,冷風裹著雪粒撲了進來。
那勇士渾身是雪,單膝跪地,聲音發顫:“王上!外城來了好多中原將士,黑壓壓一片,已經開始攻城了,咱們外城的守軍快撐不住了!”
“什麼?!”
韃靼王猛地起身,狐裘披風從肩頭滑落也渾然不覺。
“中原將士?他們怎麼會摸到王庭來?”
“老二呢?他帶的聯軍呢?全冇了!”
報信的勇士聲音顫抖。
“不知道啊,王!前線冇有新的訊息!”
韃靼王又拍了下桌。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集結兵隊,隨我出城抗擊!再派人往前線送信,讓他們立刻回援!”
那報信的韃靼人卻如喪考妣,癱坐在地上。
“王上!如今王庭的軍隊早已儘數派往前線了,哪還有像樣的兵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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