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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網之魚
九邊的風似也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染得灼烈。
清晨的霧靄尚未散儘,蠻夷聯軍陣前的號角已沖天而起。
吐蕃的經幡、蒙古的黑旗、女真的飛鳥旗在風中交織,隨著號角聲緩緩向前移動,甲冑碰撞的脆響與戰馬的嘶鳴混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朝天朝守軍的防線壓去。
天朝這邊,城樓之上的“天”字大旗迎風獵獵,守軍將士早已嚴陣以待,長槍如林,弓箭上弦,每個人臉上都凝著決絕。
城樓下的溝壑旁,守軍將士的臉上泛著冷光,似在無聲宣告。
這場仗,冇有退路!
“擒賊先擒王”。
如今蠻夷聯軍齊聚宣府鎮,其餘戰場竟都顯得無足輕重。
連木夷城外的侵襲都少了許多。
他們此刻一心要做的,便是取天朝皇帝的性命。
他們對天朝的情況早已知曉。
當今陛下膝下隻有一個未成年的皇子,還遠在京城。
若陛下有失,群龍無首,便是天大的機會!
休養兩月的南寧侯,如今正和陛下一同站在城樓之上,望著兩軍對峙,眼中滿是肅穆的冷意。
李煜安身子孱不好,此刻也穿上了盔甲,手持一張弓,陪在兄長與陛下身旁。
皇帝一雙鷹目直視前方,語氣冷然地問南寧侯。
“景宴和彥卿他們,動了吧?”
聲音不算小,周圍的將領基本都能聽到。
南寧侯輕輕點頭。
“前些日子便收到了書信,他們已經整軍出發了。”
陛下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暖意,隨即又被深沉的肅穆覆蓋。
李煜安看似在靜靜聽著陛下與南寧侯的對話,眼角的餘光卻在悄悄掃過城樓上的每一位將領。
往日戰局不明,潛伏在軍營中的內奸儘可藏在暗處觀望;可如今九邊戰場已擺開決戰之勢,雙方都押上了全部籌碼,他不信那些人在聽到景宴與彥卿可能馳援的訊息後,還能沉得住氣。
對於林景宴曾提及的“軍中可能有奸細”。
他們從未懷疑過。
兩次安城之戰都太過巧合。
漏網之魚
城樓之下是衝鋒的灼熱,天朝守軍的呐喊聲蓋過了聯軍的嘶吼;而城樓之上,卻是默不作聲的對峙,冷厲而肅穆。
時間一秒秒過去,此刻比的便是耐心。
終於,一位眼熟的老將先沉不住氣了。
他低聲與身旁人說了幾句,隨即悄悄起身,想退離城樓。
這個訊息太重要了!若那邊不能知道這個訊息,戰場的天平怕是要傾斜。
陛下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的動作,對著空氣極輕地使了個眼色。
這人他認得,是先父皇一手提拔的舊部。
自他登基後,對方便立刻投誠,乖覺得挑不出錯處。
冇想到十幾年前,就已是埋下的釘子,若不是今日,他倒真未必會懷疑。
那老將剛走到城門拐角,還未走下城樓,便被幾名黑衣人捂住口鼻,悶哼一聲後被打暈拖走。
“不急,”
陛下心中暗道。
“倒要看看這軍營裡,還藏著多少‘忠於先皇’的人。”
見那老將許久未歸,城樓上又有兩位將領露出急切之色。
他們似在琢磨對策,卻不敢有實際動作。
抬眼時,兩人恰好撞上李玉安冷冰冰的目光。李玉安語氣帶著嘲諷。
“兩位將軍這是怎麼了?眼下戰場之上,我天朝並未落下風,怎的你們反倒這般急切?莫不是忍不住想上戰場殺敵?”
陛下抬眼掃過兩人,語氣冷硬。
“拿下。”
李玉安又點出幾位神色躲閃的將領。
“陛下,他們也審審吧。”
如今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有冇有問題審過了就知道了!
忽如其來的變故讓城樓之上氣氛緊張,周圍將領眼中滿是疑惑。
為了軍心,陛下語氣中全是篤定!
“朕剛到九邊時,便察覺軍營中藏了外人的探子。先前幾經試探,已摸清這幾人的底細,隻是尚未確認是否有同黨。”
“今日正好藉機了斷!也讓大家看看叛徒的下場。”
軍營中對叛徒那是恨之入骨。
周圍將領看著被押走的幾人,臉上滿是憤怒,先前的不解在陛下的話中全化作了被背叛的惱火。
抓了這幾位可能存著彆樣心思的人,陛下緊繃的心總算放鬆了些。
他望著戰場之上激戰的將士,下令。
“全軍全力以赴,不必留手!這一戰事關天朝生死,諸君,朕在這裡替天下百姓,先謝過你們!”
陛下冇了內奸作祟的顧慮,開始讓天朝將領齊齊奔赴戰場,攻勢從防守轉為猛攻,愈發淩厲。
天朝的突然轉變,蠻夷聯軍幾乎瞬間便察覺。
蒙古王並未親自上陣,正在主營帳中聽著一**戰報,眼底閃過幾絲諷意。
隨即又調派了部分兵力加入戰場。
這其中,便有王子騰的隊伍。
可王子騰剛在戰場拚殺冇多久,便突然撥轉馬頭,不顧身後廝殺,朝著蠻夷主營狂奔。
他掀簾衝入帳中,氣喘籲籲地對蒙古王道。
“蒙古王!有援軍!方纔我得了訊息,天朝皇帝親口說,李彥卿麾下的將士,還有鎮**,往九邊戰場趕來了!”
“說是要圍困我們!”
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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