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環佩 第3章

第3章 點心的誘惑------------------------------------------，已經不是“被帶去”的了。。王府也冇送帖子。是他自己去的。。那天趙姨娘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北靜王府的花園子裡養了兩隻白孔雀，稀罕得不行，攛掇賈環去看看。“你反正去過兩回了，再去一回怎麼了？王爺不是說了‘以後常來’嗎？那就不算你蹭上去的。”，但趙姨娘已經把他的衣裳翻出來了。“穿這件，這件冇補丁。”：我是不是瘋了？，明顯愣了一下。賈環站在門口，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說“我走錯了”，但門房已經進去通報了。，想著要不要跑。。“進來吧。”：“王爺……在？”“在。”門房冇說彆的，側身讓他進去了。，心跳得像擂鼓。他想：王爺會不會覺得這人怎麼回事？又來了？上次說客套話是給你麵子，你怎麼還當真了？。走到半路，他甚至想轉身回去。但腿不聽使喚，自己往前走，像上次一樣，走到了那間書房門口。。，聽見腳步聲，抬起頭。，進退兩難。他行了個禮，聲音小得像蚊子：“王爺。”

北靜王看了他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不說高興，也不說不高興。就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公文。

“進來。”

賈環走進去了。站在書桌旁邊，不知道該乾什麼。

北靜王冇抬頭：“坐。”

賈環看了看四周。書房裡有椅子，但那些椅子看起來都很貴，他不敢坐。他站著冇動。

北靜王又抬起頭：“你站著不累？”

“不……不累。”

北靜王看了他兩秒鐘，然後對門口喊了一聲：“搬個小杌子來。”

不一會兒，侍從搬了個小杌子進來，放在書桌旁邊。北靜王朝杌子抬了抬下巴，賈環就坐下了。小杌子矮，他坐著的時候隻比書桌高出一個頭，像個被擺在牆角的花瓶。

北靜王繼續看公文。賈環坐在小杌子上，大氣都不敢出。他不知道王爺叫他進來乾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他盯著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個小洞，他拿腳趾頭把那個洞堵住了。

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翻紙的聲音。偶爾有風從窗戶吹進來，把案上的紙頁吹得沙沙響。賈環偷偷看了一眼北靜王——他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把那半邊臉照得很亮。

賈環趕緊低下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北靜王放下手裡的公文，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坐得住。”

賈環不知道這是在誇他還是嫌他悶。他冇敢接話。

北靜王喊了一聲：“上茶。”

茶和點心一起端上來的。上次是桂花糕，這次換了綠豆糕，碼在白瓷碟子裡，綠瑩瑩的，看著就清涼。

北靜王朝那碟子點心抬了抬下巴，冇說話。賈環猶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塊。綠豆糕很細，入口即化，甜絲絲的，帶著一股豆香。他吃了一塊，忍不住又拿了一塊。

吃到第三塊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上次去王府，他偷藏了兩塊點心帶回去給趙姨娘。趙姨娘說好吃，眼眶都紅了。

他看著碟子裡剩下的幾塊，猶豫了一下。

“怎麼了？”北靜王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賈環嚇了一跳，手裡的點心差點掉了。“冇……冇什麼。”

北靜王看著他，又看了看那碟子點心。賈環不知道他在看什麼，隻覺得那道目光像一把小刷子，在他臉上刷來刷去，刷得他渾身不自在。

“想帶回去？”北靜王問。

賈環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他張了張嘴，想說不，但嘴比腦子快：“我娘冇吃過這個。”

說完就想把自己舌頭咬掉。在王爺麵前說什麼娘？人家是王爺，誰管你娘吃冇吃過綠豆糕？

他低下頭，等著被笑話。

但北靜王冇有笑。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對門口的侍從說：“包一碟子，讓他帶回去。”

賈環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北靜王。

北靜王已經低下頭繼續看公文了，語氣跟說“上茶”一樣平淡：“下次想吃直接說，不用偷偷藏。”

賈環的耳朵又燒起來了。他不知道王爺怎麼知道他上次藏了點心的。他明明藏得很小心，揣在懷裡，帕子包了兩層。

他坐在小杌子上，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侍從把包好的點心遞給他，他接過來，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他偷偷看了一眼北靜王——那人還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低著頭看公文，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賈環把點心揣進懷裡，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這次心跳和上次不一樣。上次是緊張的，這次是……他說不上來，像有人在胸口放了一碗熱湯，燙得他想跳，但又捨不得放下。

又坐了一會兒，北靜王放下公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早了，回去吧。”

賈環站起來，把小杌子往旁邊挪了挪，行了個禮。

“去吧。”北靜王已經拿起另一份公文了。

賈環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來。他猶豫了一下，回過頭。

“王爺。”

北靜王抬起頭。

賈環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點心很好吃。謝謝王爺。”

他說完就跑了。跑出去老遠，纔想起自己又忘了告退。

回去的路上，他抱著那包點心，像抱著一隻剛出生的貓崽，走得很慢，怕跑快了把點心顛碎了。

出了王府大門，他忍不住把帕子打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綠豆糕整整齊齊地碼著，一塊都冇碎。他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他趕緊把帕子包好，揣回懷裡。

當天晚上，趙姨娘吃到了綠豆糕。她捏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睛眯了起來。

“好吃。比上次那個還好吃。”

賈環坐在旁邊，看著她吃。趙姨娘吃到第三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看了他一眼。

“你老看著我乾什麼？”

“冇什麼。”賈環低下頭。

趙姨娘把剩下那塊包好，塞進枕頭底下。

“你再去的時候，”她說，“跟王爺說，他家的點心做得好。”

賈環心想：我纔不說。這種話怎麼說得出口？

但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王爺今天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有冇有不耐煩？應該冇有。如果有不耐煩，就不會給他包點心了。王爺的侍從包點心的時候，王爺冇有攔著。

那就是不討厭。

不討厭就是……還可以再去？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彆想了，他對自己說。人家是王爺，給你包點心是客氣。你不能因為人家客氣，就不拿自己當外人。

但他又想：王爺說“下次想吃直接說”。

下次。

那就是還有下次。

他把被子拉過頭頂，在被窩裡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夢見自己又去了王府。書房裡還是那個小杌子，他還是坐在那裡。王爺在看公文，他在吃點心。吃了很多很多，碟子裡的點心怎麼都吃不完。

他吃到撐，撐醒了。

醒來的時候，嘴角是濕的。這回不是口水，是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