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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寶釵重生 第5章

作者:寶玉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5 13:34:28

第5章 左右為難薛姨媽------------------------------------------,和那石破天驚的話語,震得心神俱蕩。。。“咯噔”一聲脆響。。,眉宇間並無半分小女兒的賭氣嬌嗔。。。。“我的兒,你……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地上涼!”。,隻覺得冰涼一片,更添心驚。“什麼良配不良配的,這話是從何說起?你、你先前不是……”,便噎住了。。

一切都是她自己順著常理推測。

以為女兒定然是千肯萬肯的。

此刻被寶釵這斬釘截鐵的拒絕迎麵一擊,薛姨媽方寸大亂。

滿腹的歡喜期盼瞬間化作了驚濤駭浪。

“寶玉怎麼就不是良配了?”

薛姨媽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

既是困惑,更是驟然升起的恐慌。

“寶玉那孩子,你是知道的,模樣性情,哪一樣不出挑?又是國公府的嫡孫,貴妃的親弟弟,老太太心尖兒上的人……咱們兩家知根知底,親上加親,這、這滿京城裡,還能尋出第二樁這樣體麵又妥當的親事麼?”

薛姨媽越說越急,好似要藉著這些話,說服女兒。

也說服自己那顆已然開始惶惶下沉的心。

薛姨媽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寶釵含淚帶悲的臉上。

寶釵悲切不似作偽,深深觸動了她為人母的心腸。

一股酸楚驀地湧上薛姨媽的鼻尖。

薛姨媽的眼圈也跟著紅了。

這親事,是她與賈家心照不宣地敲定了的!

王夫人那邊透了口風,自己滿口應承,隻差最後過明路下定了。

這些時日,薛姨媽心裡早已將這樁姻緣視作板上釘釘。

更是將未來所有的指望都係在了這“金玉良緣”之上。

尤其是蟠兒那孽障還在牢裡,生死懸於一線!

全指著賈府看在這未來親家的情分上,肯全力周旋上下打點。

若此時寶釵拒了婚事,賈家會如何想?

王夫人素日看著寬厚,可涉及寶玉,涉及國公府顏麵的事...

薛姨媽不敢再想下去。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四肢都有些發軟。

瞧著女兒倔強跪地的身影,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口中發苦,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一邊是女兒斬釘截鐵的“非良配”,淚眼婆娑。

一邊是兒子繫獄待救、家族依傍成空的可怕前景。

這可如何是好!

瞧著寶釵淚光點點、悲切堅定的模樣。

那份為人父母的心疼終究壓過了最初的驚怒與恐慌。

薛姨媽連忙彎下腰,雙手用力將寶釵攙扶起來。

自個也禁不住落下淚來!

聲音哽咽地說道:“我的兒,快起來!你我嫡親的母女,骨肉相連,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若不樂意,媽自不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何苦行這樣大的禮!”

薛姨媽說著話攙起寶釵。

寶釵就著母親的攙扶緩緩站起,未去拭淚。

就著方纔跪地的姿勢,仰麵望著薛姨媽。

寶釵淚水漣漣,聲音裡滿是愧疚與清醒。

“媽既已來問女兒,想必……想必姨媽那邊,媽媽心中已是允了的。方纔媽媽說等哥哥回來再定,怕是體諒女兒,怕女兒不願,纔拿哥哥做個轉圜。如今女兒當真不願,若因此惹惱了姨媽、惹惱了賈府,咱們薛家往後還如何再依靠他們?哥哥如今尚在監中,生死未卜,家中的生意也全賴幾位老夥計並姨父那邊關照。女兒一人之不願,恐要累及全家安危生計,女兒讓媽媽如此為難,實是不孝之至!”

寶釵說到最後語聲淒楚。

薛姨媽聽罷,心中如被重錘擊打,又是酸楚又是震動。

寶釵這番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了她最隱秘、最焦慮的關竅上。

將這門親事背後那不容忽視的利害關係,剖析得如此透徹。

更顯得她這個做母親的。

先前隻顧著歡喜,未曾想到寶釵會拒絕。

未曾想到寶釵能把拒絕之後可能的艱難想得這般明白。

薛姨媽一麵感動於女兒的聰慧與大局。

一麵心裡那沉甸甸的為難與恐慌愈發濃重了。

“我的兒,你……你真是看得明白。”

薛姨媽歎息著,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又去擦寶釵臉上的淚。

不解地說道:“隻是這樣好的親事,你究竟為何不願?你且細細告訴給媽。”

薛姨媽心中實在不解,寶釵今年已二十有一。

擱在尋常人家,早該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

這般年紀,去外頭說親。

高不成低不就,愈發艱難。

賈府這門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

王夫人親自屬意,已是意外之喜。

更難得的是連老太太那裡竟也點了頭!

想起前些日子與王夫人私下商議時的忐忑,薛姨媽至今仍覺恍如夢中。

那時她小心翼翼提起寶釵比寶玉年長三歲,恐不合俗例,惹老太太不喜。

王夫人拉著她的手笑道:“好妹妹,你隻管放心。我的兒子,我做得了大半的主。老太太那裡,我隻消說些‘妻大三,抱金磚’的老話兒,再說寶丫頭如何穩重懂事,會疼人,老太太隻有歡喜的,斷無不允之理。”

後來果然鳳丫頭悄悄遞過話來。

說老太太聽聞後,非但冇嫌年紀,反倒樂了。

老太太說寶玉那孩子性兒未定。

正需個年長幾歲、穩重溫厚的姐姐型媳婦來規勸扶持,方能收心。

老人家想起黛玉身子嬌弱。

私心裡想著若寶玉娶了寶釵。

既有人疼寶玉,寶釵素日也疼黛玉,姐妹情深,將來黛玉也多個人照應。

等寶玉成了家,再慢慢替黛玉在外頭尋一門妥帖親事。

這邊有寶玉寶釵這對兄嫂護著。

她這個老婆子便是閉了眼也放心了。

賈母這般思量停當,竟比王夫人還急切,立刻就讓鳳姐兒正式過來提親。

這簡直是喜從天降!

薛姨媽當時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隻覺薛家否極泰來,有了這“金玉良緣”,兒子薛蟠的官司便有了指望。

家族的生意有了靠山。

寶釵也有了好歸宿。

自己這寡母的晚年也有了倚仗。

寶玉是她看著長大的。

性子有些癡頑,卻也溫和知禮。

模樣才情都是頂尖的。

與寶釵一處兒長大,情分不同。

怎麼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薛姨媽滿心以為,寶釵定然也是千肯萬肯的,這才歡歡喜喜地來與女兒商議。

萬冇想到,竟得了女兒一個“絕非良配”、寧死不從的答案!

這叫她如何是好?

一邊是家族存續、兒子性命的現實重壓。

一邊是女兒終身幸福、便態度異常堅決的抗拒。

薛姨媽隻覺得左右為難,心如油煎。

方纔那滿腔的喜悅,早已化作了無儘的焦慮與茫然。

薛姨媽將寶釵扶起,拉到自己身旁的炕沿上坐下。

握起寶釵依舊冰涼的手。

目光殷切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惑。

低聲問道:“我的兒,你且平心靜氣,細細告訴媽,那寶玉……究竟是哪裡不妥,如何便不是你的良配了?你素日與他相處,也未見有何齟齬,他待你也是極敬重的。”

寶釵依著母親坐下。

感受著母親掌心傳來的溫熱與微顫,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這話,該從何說起?

難道能直言相告:母親,女兒是從十年後那凍餓而死的淒慘境地裡爬回來的,親眼見過賈府樹倒猢猻散,親身嘗過與那“溫和知禮”的寶玉做十年怨偶、相對無言的苦楚?

寶釵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複雜心緒。

前世的權衡算計,此刻清晰如昨。

那時思量薛家雖是皇商。

聽著風光實則是塊惹人眼紅的肥肉。

這“皇商”的招牌。

一是依靠祖父輩積攢的人脈與遺澤蔭庇。

二是靠賈府這門貴親在官場宮闈中的多方周旋。

三則仰仗舅舅王子騰的官威庇護。

四大家族中,薛家本就居末。

隨著祖父影響力日漸式微,舅舅又外放為官,京中能依傍的,便隻剩下與賈府這根深葉茂的國公府,以及宮中的元妃娘娘了。

若自己嫁與寶玉,便是親上加親,將兩家利益更緊密地捆綁。

於私,覓得一位家世顯赫、性情溫雅的夫君。

於公,借國公府與貴妃之勢,或可保薛家皇商地位穩固,生意不至被他人覬覦侵奪。

這原是打著燈籠難尋的“兩全”之策。

可如今知曉了結局,有了前世的悲涼。

知道那看似穩固的靠山頃刻崩塌。

那溫雅的夫君實則心繫他人、不通世務,連帶自己與家族一同墜入深淵。

這血淚換來的教訓,錐心刺骨。

隻是這緣由如何能對母親明言?

重生之事,玄之又玄。

說出來隻怕母親非但不信。

還要疑心自己得了癔症。

寶釵抬起眼簾,望向薛姨媽焦慮而困惑的麵容。

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女兒心中所想,或許有些驚世駭俗,說出來,媽媽未必肯信。”

薛姨媽見她神色凝重,心知必有深意。

連忙說道:“你隻管說。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心疼你,有什麼事你且說出來,我聽聽才知道到底可信不可信。”

寶釵的聲音壓得極低。

在這熏香嫋嫋、溫暖靜謐的屋內。

像冰珠子一顆顆砸在薛姨媽的心上。

“我昨兒夜裡……做了一宿的噩夢,光怪陸離,醒來冷汗涔涔,心口猶自怦怦亂跳。那夢中的景象,說出來隻怕要嚇著媽媽,若是不慎傳出去一星半點,旁人還當是我心存怨咒,編排是非呢。”

薛姨媽聽得寶釵之言。

繃緊的心絃反倒鬆了大半。

原是為著一個夢!

夢寐之事,何足為憑?

想來是女兒連日憂思,或聽了些閒言碎語,以致魂夢不安。

薛姨媽臉上重新漾開慈和的笑意。

帶著幾分寬慰與開解的意味。

輕輕拍了拍寶釵的手背。

“我的兒,我當是什麼大事。這裡隻有咱們孃兒兩個,說句私心話,夢罷了,當得什麼真?你素日最是明白不過的,怎的讓個夢魘住了?你且說說,是個什麼樣的噩夢,竟讓你連寶玉這樣萬中無一的好親事,都起了避忌的心思?”

寶釵抬眸,望進母親含笑的眼底。

那笑意底下是母親對這門親事篤定的期盼。

寶釵咬了咬下唇,麵上露出猶疑與後怕交織的神色,聲音更輕。

“媽,我不敢細說。那夢實在可怖,悖逆不祥,說出來,隻怕媽媽聽了,心裡受不住。”

薛姨媽見她如此,反倒激起了幾分好奇與憐惜,坐直了身子。

正色說道:“你隻管大膽說來,我守寡這些年,裡裡外外,什麼風波艱難冇經過?些許夢境,嚇不倒我。你藏著掖著,反倒讓我懸心。”

寶釵微微向前傾身。

氣息拂在薛姨媽耳畔。

用幾乎耳語般的音量,一字一句。

清晰又帶著顫意地說道:“我夢見寶玉的那塊通靈寶玉,不知怎的忽然不見了,遍尋不著。寶玉失了玉,便癡傻了起來,懵懂不識人事。”

薛姨媽眉頭微蹙,也還穩得住,隻當是女兒日有所思。

寶釵繼續說道:“又夢見舅舅高升了,大喜的訊息傳來,可舅舅在回京赴任的路上,竟遭遇不測,人冇了……”

薛姨媽臉色微微一變。

寶釵的聲音低不可聞。

又字字如錘地說道:“哥哥的官司冇救出來,按著律例,定了問斬之罪,哥哥被絞了。”

薛姨媽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瞬間冰涼。

“還有……宮裡的貴妃娘娘,忽然得了急症暴病,薨了……”

“夠了!” 薛姨媽失聲低喝。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薛姨媽像是被毒蜂蜇了似的。

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寶釵的嘴

寶釵猝不及防,不由得向後仰了仰。

薛姨媽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裡。

此刻充滿了驚駭欲絕的恐慌,胸膛劇烈起伏,氣息紊亂。

寶玉變傻?

兒子被絞?

哥哥(王子騰)升官路上橫死?

貴妃暴斃……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滅頂之災?

哪一件不是將薛家乃至賈府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這哪裡是夢,分明是家破人亡、大廈傾頹的可怕讖語!

薛家賴以生存的幾重倚仗——貴妃、賈府、王子騰——在夢中悉數崩塌。

連帶寄予厚望的“金玉良緣”也成了鏡花水月,甚至是個拖累!

薛姨媽捂著寶釵的嘴,自個卻透不過氣來。

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屋內的暖香忽然變得甜膩窒悶。

窗外偶爾傳來丫頭的笑語聲也顯得格外刺耳虛幻。

過了好半晌,薛姨媽才驟然回過神來。

手指僵硬地、緩緩地從寶釵唇邊移開。

隻怔怔地看著寶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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