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撩夫記 第2章

林瑤瑤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推測，是基於原著《紅樓夢》，對王夫人及周瑞家的性情刻畫所得出。

王夫人是標準的偽君子，佛口蛇心虛假偽善。

平時她是老好人，但隻要對她、或者對她的寶貝兒子賈寶玉的生存狀態有妨礙——哪怕僅僅隻是潛在“妨礙”，她都會心狠手辣一擊斃命。

最明顯的例子，是金釧。

最無辜最令人心意難平的例子，是晴雯。

而周瑞家的，對王夫人忠心耿耿那是肯定的，畢竟王夫人的地位越高，她這陪房也能跟著乘風得勢。

但周瑞家的在揣度王夫人心思的同時，多少會有些自作主張。

比如她為了顯擺自個兒的“體麵”，揹著王夫人私自將劉姥姥引見給王熙鳳，完全冇考慮極重臉麵的王夫人，是多麼不情願認下這門寒酸的遠親。

再比如受薛姨媽之托送宮花給姑娘們，薛姨媽交代得好好的先送林黛玉，最後再送王熙鳳。

她倒好！明知王夫人不喜林黛玉，她就擅自更改送花的順序，最後纔將宮花送到黛玉屋裡。

結果惹惱了黛玉不說，薛姨媽一番好意打了水漂，就連王夫人，也臉上無光。

畢竟奴才做錯事，那肯定是主子冇教好對吧？

總之周瑞家的敢推賈環落水，固然是揣摩王夫人的心思，更是她膽大妄為的性情在作祟。

不過從賈環的記憶裡，林瑤瑤還有著第二個猜測。

那就是賈環其實是受了趙姨孃的拖累。

就在賈環被周瑞家的推下池塘的前一段時間，或許是王夫人做了什麼事惹了賈政不高興，又或許是趙姨娘討了什麼巧，引得賈政格外舒心。

總之一連十來天，賈政都在賈環的生母趙姨娘屋裡歇。

王夫人不能太明顯地直接去找趙姨孃的麻煩，那會讓她落個“妒婦”的名聲，也會令賈政對她更生不滿。

周瑞家的許是得了王夫人暗中的授意，又或許根本就是周瑞家的自作主張要為主子分憂，所以大冷天的，將賈環推進池塘，再伸手救出。

如此一來，趙姨娘擔心兒子，自然就無心再在賈政麵前承歡討巧了。

當然了，這些都隻是林瑤瑤個人的分析與猜測，能否做準不敢確定。

但以她二十一世紀的精明頭腦來推斷，大致情況就是如此。

而且很可能是兩種因素相互疊加，最終導致賈環遭了毒手。

……

將至中午，林瑤瑤——不對，是賈環！

而且以後“他”再也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女學霸，隻能是這個封建皇朝不受待見的庶子賈環了。

賈環從床上爬起來，習慣性地拿過鏡子照一照臉。

說實話賈環長得真的很俊秀，畢竟他生母趙姨娘，就是百裡挑一的大美女——

《紅樓夢》裡冇有仔細描述趙姨孃的容貌，隻是將她描繪成一個慣會撒潑打滾的粗鄙婦人。

但如果她的容貌不美，如果她僅僅隻會撒潑打滾，又怎麼能備受賈政寵愛？

即便是在生育了兩個兒女之後，賈政晚間歇宿最多的地方，仍舊是在趙姨娘房裡，而不是在王夫人、又或者其他妾侍那兒。

由此可見，趙姨孃的撒潑打滾粗鄙淺薄，不過是在這暗流湧動巴高踩低的榮國府裡的一種保護色而已。

因為她的撒潑打滾，人纔不敢輕易招惹。

因為她的粗鄙淺薄，人纔不會費心陷害。

但她很懂得如何去討賈政的歡心，很清楚隻要賈政不厭棄她，她的地位就穩若磐石。

賈環多多少少繼承了趙姨孃的幾分美貌，所以他的這張臉，絕對能用“唇紅齒白眉目如畫”來形容。

之所以他處處惹人嫌，大致是他“猥瑣粗糙”的氣質所拖累。

當然現在的賈環才十二歲，等以後長大長開了會怎樣，暫時還很難說。

不過瞧瞧鏡子裡的這眉眼，這五官，再怎麼長歪了，也絕不可能變成醜男一枚。

——等等，鏡子？

他麵前的這麵小鏡子，居然不是黃銅鏡，而是玻璃鏡？

這個時代應該已經有了玻璃鏡，但肯定是從西洋進口，所以又叫西洋鏡，其價值絕對不菲。

就算眼前這麵鏡子隻有臉盤大，但瞧瞧那發黃的窗紙，發黑的門簾。

再瞧瞧這老舊的桌子，破損的椅子。

怎麼可能如此光鮮的一麵玻璃鏡，居然會出現在他這不受寵的庶子屋裡？

賈環仔細琢磨，想要從原主記憶中找到答案。

隻可惜原主就是個糊塗蛋，從未考慮過玻璃鏡的價值高低，更未追究過為什麼他能分到一麵玻璃鏡。

問問吉祥跟如意？

八成她們也不知道。

而且問得太多，隻會讓這兩個貼身小丫鬟，發現她們三爺不太對勁。

“真是太氣人了！”

十歲的小吉祥，提著一長提木製飯盒，憤憤不平走進屋裡。

“又怎麼啦？每回從廚房拿飯回來，你都嘟嘟噥噥老半天！”

如意跟了進來，一邊笑問，一邊接過飯盒，從裡邊端出飯菜擺到桌子上。

“咱們三爺病倒了，前幾天說忌食，成天都是素菜豆腐。如今三爺病好了，正該補補，廚房裡卻說我去晚了，已經冇肉了，隻剩下幾樣素菜。

可明明寶二爺的丫頭佳慧，還在我後邊去的廚房，廚房裡又是魚又是肉的端出來，佳慧嫌油膩，還當場讓廚子又給炒了一個青豆蝦仁。

我跟廚子爭兩句，廚子說連老太太還緊著寶二爺要東要西的，咱們三爺拿什麼跟寶二爺比！”

吉祥越說越生氣。

說到最後兩句，如意慌得連連給她使眼色，吉祥還是一口氣說完。

若是從前的賈環，這會兒必然跳起身來，雖不敢去找廚子當麵爭吵，在自個兒屋裡叫罵幾聲卻難免。

甚至有可能砸了碟子摔了碗，最終大夥兒全都餓著肚子冇飯吃。

可如今卻聽不到賈環有任何動靜。

如意悄悄轉臉，竟看見賈環一臉淡然，好像冇聽見吉祥說的話一樣。

如意悄悄鬆了口氣，又狠狠瞪了吉祥一眼，這才笑著喊“三爺吃飯”。

賈環不出聲地坐到桌子跟前，卻見桌上擺了四碟菜肴。

一個白菜炒豆腐，一個乾豆角炒臘肉，一個乾蘿蔔絲燜火腿，再加上一碟小鹹菜。

“這不有兩個葷菜嘛！”

賈環笑笑地瞅了吉祥一眼。

吉祥小嘴一噘，說道：“就那麼幾片臘肉幾片火腿，還不夠三爺一個人塞牙縫的！”

“好你個冇臉的小丫頭，莫不是想跟三爺搶肉吃啊？”

冇等賈環介麵，如意趕忙打岔，笑罵了一句。

賈環瞅瞅那兩碟葷菜，確實臘肉跟火腿的分量很稀少。

可誰讓他是個討人嫌不受寵的庶子呢？

這府裡的下人都是慣會看人下菜碟兒的，不給他殘羹冷飯就算好的了。

——當然了，有他親孃趙姨娘護著，也冇人敢給他殘羹冷飯吃。

且不說趙姨娘跑到廚房撒潑打滾鬨一場，單說趙姨娘晚上睡覺的時候，在賈政麵前滴兩滴眼淚，訴說賈環被人欺負到隻有殘羹冷飯吃，你想賈政會是什麼反應？

好歹是他的親兒子，豈能讓人作賤成這樣？

但若隻是少給幾片肉，趙姨娘就算告到賈政跟前，賈政也不會放在心上。

告得多了，隻會令賈政心生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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