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閉目凝神,嘗試引導體內那股躁動的能量。
奇妙的是,當他默誦父親生前教過的《論語》時,手杖頂端竟真的泛起溫和的青光!
更驚人的一幕發生了:青光所照之處,草坪上的露珠懸浮成《蘭亭集序》的字形,溪水逆流而上組成唐詩矩陣,連飛過的麻雀都排成了“仁義禮智信”的隊列。
那些原本對中文興趣缺缺的華裔少年,突然齊聲朗誦起《將進酒》,字正腔圓,情感豐沛!
“腦波同步率90%!”薛寶釵盯著數據流驚呼,“他們在共享寶玉的文化記憶!”
正當實驗順利進行時,意外突生。
一位金髮碧眼的外教好奇地踏入青光範圍,突然用流利的蘇州評彈唱起了《白蛇傳》。
緊接著,醫院的英國籍心臟專家抱著掃把跳起了《貴妃醉酒》,而日本來的醫療器械代表則跪坐在地,揮毫寫起了難得糊塗。
“文化溢位效應!”警幻仙子急忙結印穩住結界,“寶玉,收束心神!”
寶玉卻陷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他“看”見無數金色絲線從自己體內伸出,連接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百會穴。
通過這些絲線,他不僅能感知到眾人的文化認知,甚至能微妙地引導他們的思維傾向——
當他想“茶”時,所有人突然渴求龍井;當他默唸“孝”字,幾個叛逆期少年竟淚流滿麵地給父母發起了視頻通話。
這種近乎“文化共情”的能力,比通靈寶玉的“讀心”更宏大,也更危險。
“停下!”黛玉敏銳地察覺到寶玉臉色不對,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他的手杖。
兩人接觸的刹那,一股清冽的《葬花吟》能量注入,強行切斷了文化絲線。
青光消散,眾人如夢初醒,茫然四顧,隻記得剛纔做了個“很美很中國”的夢。
實驗被迫中止。
但精誠醫院的草坪上,那些用露珠凝成的古詩、溪水繪就的書法,卻在陽光下持續了整整一小時才消散。
視頻傳到網上,“國學奇蹟”瞬間引爆熱搜。
夜深人靜,寶玉獨自坐在醫院樓頂,反覆端詳著父親的手杖。
白日裡的“文化共情”體驗,讓他隱約觸摸到了某種超越個體的宏大存在——那是五千年文明積澱的集體潛意識,是比通靈寶玉連接的“太虛幻境”更浩瀚的“文化長河”。
“我就知道在這兒。”黛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她捧著兩杯安神茶,在寶玉身旁坐下,“薛姨媽剛研發的‘五行安神飲’,再睡不著,明天該變成熊貓坐診了。”
寶玉接過茶杯,突然問道:“林妹妹,若有一種方法,能讓全球華人瞬間理解《紅樓夢》的精髓,但會輕微改寫他們的認知……這算救人還是害人?”
“好個刁鑽的問題。”黛玉輕抿茶水,“就像用‘人性淨化儀’強行洗去負麵情緒?”
“更隱蔽。就像……讓一個討厭古文的人,突然覺得《離騷》美妙絕倫。”
夜風拂過兩人的髮梢。
黛玉沉思片刻,指向遠處西子湖上的遊船:“你看那些燈火。若用強光照亮整片湖麵,固然清晰,卻失了倒影的韻味。”她轉頭凝視寶玉,“文化如人,需自悟自得。縱是好意,也不該越俎代庖。”
這番話如清泉灌頂。
寶玉胸口的鬱結稍解,卻又泛起新的憂慮:“可黑蓮組織不會這麼想。若他們掌握了這種力量……”
“所以警幻仙子讓你當‘穩定器’。”黛玉輕輕握住他的手,“無玉之人,反得大自在。因為你不再是被動接收,而是主動選擇。”
兩人的對話被突如其來的警報聲打斷。
薛寶釵的緊急通訊彈出:“速來資訊科!‘太虛鏡’捕捉到異常信號——張如圭冇死!”
資訊科大螢幕上,一段模糊的監控視頻正在播放:某處中式庭院裡,“張如圭”正對著鏡頭微笑。
詭異的是,他的麵容每分每秒都在變化,時而年輕,時而蒼老,甚至偶爾閃現出女性特征。
“量子態易容。”薛寶釵快速敲擊鍵盤,“黑蓮組織的首腦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文化基因嵌合體’。他們通過基因編輯和神經鏈接,讓多個核心成員共享‘張如圭’這個身份!”
警幻仙子眼中月華流轉:“難怪能騙過我們。真正的張如圭恐怕二十年前就……”
“重點是這個!”薛寶釵放大視頻角落——桌上赫然放著半塊通靈寶玉的仿製品!“他們用賈雨村盜取的數據,結合‘風月寶鑒’鏡架,正在批量生產贗品!雖然功能不及萬一,但若散佈出去……”
“就是千萬個微型文化操控器。”寶玉倒吸一口涼氣,“像癌細胞一樣滲透。”
王熙鳳風風火火衝進來:“最新訊息!全國七個文化古鎮同時報告‘集體癔症’——遊客突然集體吟誦冷門古籍,商販自發用算盤結賬,連流浪貓都蹲成八卦陣了!”
形勢緊迫,眾人卻陷入沉默。
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對抗這種無形的文化侵襲。
“將計就計。”一直沉默的惜春突然開口。她一身素白居士袍,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畫軸,“這是大觀園被拆前,我偷偷拓印的《太虛幻境圖》。若黑蓮要玩文化基因,我們就用真正的文化本源對抗。”
警幻仙子接過畫軸,眼中精光乍現:“你想重啟‘太虛幻境’?”
“不,是創造一個新的。”惜春看向寶玉,“以他為載體,以精誠醫院為陣眼,構建一個覆蓋全國的‘文化免疫網絡’。當贗品觸發時,自動釋放對應的純正文化脈衝。”
薛寶釵立刻會意:“就像疫苗!用微量病原體激發抗體!”
“理論可行,但需要個‘抗原庫’。”警幻仙子皺眉,“至少要涵蓋經史子集的核心……”
“我來。”黛玉突然起身,“《葬花吟》可載詩賦,寶玉通曉戲曲,寶姐姐熟諳經史,探春精通治家之道……我們每個人都是一部活典籍。”
“還有俺!”劉姥姥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挎著標誌性的竹籃子,“彆的不說,《山海經》裡的野菜俺認得全!保準讓那些假文化人露餡!”
方案就此敲定:借寶玉獨特的“人形文化載體”狀態,集合紅樓眾人所長,構建一個流動的“文化抗體庫”。
當黑蓮的贗品在某地觸發時,最近的紅樓成員就能通過寶玉這個“中繼站”,遠程釋放對應的純正文化脈衝,抵消扭曲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