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推著藥車的小護士——笑容甜美,眼神卻不斷瞟向手機:“煩死了……這批藥怎麼還冇掃碼入庫……男朋友催著下班看電影呢……隨便填個數算了……”
掛號視窗的實習生——機械地重複著操作流程,腦中卻在循環播放昨晚遊戲畫麵:“boss還剩5%血條……就差一刀……都怪老媽喊我吃飯……”
這些或自私、或敷衍、或心不在焉的念頭,如同無數細小的鋼針,持續不斷地刺入寶玉的識海!
他額頭滲出冷汗,胃裡翻江倒海,眼前陣陣發黑。
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無法關閉這種“窺視”——通靈寶玉的裂痕彷彿成了靈魂的裂隙,讓他被動地接收著方圓數十米內所有人不加掩飾的內心波動!
“寶二爺!您怎麼了?”
襲人端著熱茶進來,看到寶玉慘白的臉色,嚇得差點摔了杯子。
“彆……彆過來!”
寶玉猛地抬手阻止,聲音嘶啞得可怕。
他不敢想象,若此刻襲人靠近,自己會“聽”到她內心怎樣的私密念頭——那對從小照顧自己的姐姐而言,將是何等殘忍的侵犯!
襲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黛玉迅速反應過來,指尖在聲波儀上急速撥動,一縷帶著安撫效力的《葬花吟》變調旋律輕柔地籠罩住寶玉。
同時,她果斷下令:“襲人,先出去。通知資訊科薛主任,啟動‘太虛鏡’隔離協議。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這間辦公室!”
襲人含淚退了出去。
黛玉關上門,轉身時,看到寶玉蜷縮在椅子上,像個溺水者般死死抓著胸前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她心中一痛,快步上前,不顧寶玉的躲避,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著我!”
寶玉被迫抬頭,對上黛玉那雙清冷如霜、卻盛滿擔憂的眼眸。
奇怪的是,當他的目光聚焦在黛玉臉上時,那些嘈雜的“心聲”突然減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清泉般澄澈的情緒波動——擔憂、心疼、決然……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這情緒通過兩人相觸的掌心傳來,竟讓寶玉腦中尖銳的嗡鳴稍稍平息。
“集……集中注意力……”
黛玉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警幻仙子說過……玉痕映照……你可以控製它……試著隻看我……隻聽我……”
寶玉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盯著黛玉的眼睛,全身心地感受著從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與情緒。
漸漸地,那些來自外界的嘈雜“心聲”如潮水般退去,隻剩下黛玉那清冽如雪、卻帶著溫柔漣漪的“心湖”。
他急促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冷汗浸透的後背一片冰涼。
“有……有效……”
他虛弱地扯出一個笑容,“林妹妹……你是……良藥……”
黛玉耳尖微紅,卻未鬆手,反而握得更緊:“彆貧嘴。這能力……到底怎麼回事?”
寶玉苦笑,將方纔感知到的雜亂思緒一一道來。
黛玉越聽臉色越凝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聲波儀的邊緣:“讀心……這種能力若失控……對醫患關係、同事信任將是毀滅性打擊。更可怕的是……”
她猶豫了一下,“若被有心人利用……”
話音未落,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薛寶釵冷靜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是我。‘太虛鏡’已就位,可以暫時遮蔽方圓十米內的精神波動。”
門開了。
薛寶釵一身利落的套裝,手中捧著的不是平板,而是那麵古樸的青銅“太虛鏡”實體終端。
鏡麵泛著微妙的波紋,彷彿水麵般盪漾。
她身後,跟著一臉憂色的王熙鳳和坐在輪椅上的賈政。
“寶兄弟!”
王熙鳳快步上前,鳳眼中精光閃爍,“聽說你能‘讀心’了?這可是天大的本事!想想看,醫患糾紛、商業談判、內部審計……哪樣不是手到擒來?咱們精誠醫院要發了!”
寶玉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王熙鳳那熾熱的、充滿算計的思緒如同燒紅的烙鐵,即使隔著“太虛鏡”的遮蔽,也讓他感到一陣灼痛:“鳳姐姐……彆……彆靠太近……”
王熙鳳一愣,隨即恍然,訕訕地退後半步:“瞧我,心急了。不過這能力確實……”
“確實是個隱患。”
賈政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他坐在輪椅上,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存周家訓,君子慎獨。這等窺人**的能力,非正道所為。何況……”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忌憚,“醫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若人人自危,提防被窺探心思,還談何精誠?”
寶玉怔住了。
他冇想到向來刻板嚴厲的父親,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更讓他震驚的是,當他鼓起勇氣看向父親時,通靈寶玉並未傳來預想中的怨毒與斥責,而是一種混雜著憂慮、反思甚至……一絲保護的複雜情緒。
這情緒如此陌生,卻又如此溫暖,讓他一時竟忘了迴應。
薛寶釵適時打破沉默:“賈顧問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幫寶二爺控製這種能力。”
她舉起“太虛鏡”,“根據數據,‘太虛鏡’的遮蔽場可以減弱精神波動的乾擾。但長遠來看……”
她看向黛玉,“林主任的《葬花吟》聲波療法或許能幫助建立‘過濾機製’,隻接收必要的醫療相關訊息,而非全部**。”
“我這就調整頻率。”
黛玉立刻會意,指尖在聲波儀上飛舞。
王熙鳳眼珠一轉,突然拍手:“有了!寶兄弟這能力,雖然不能明著用,但可以反向操作啊!比如,咱們設立個‘醫患信任度測評’項目,讓寶兄弟暗中觀察哪些醫護人員表裡不一、哪些患者隱瞞病史……數據化分析,不暴露具體內容,隻給改進建議!既解決問題,又不觸碰**紅線!”
眾人愕然,隨即陷入思索。
這提議雖帶著王熙鳳一貫的精明算計,卻意外地找到了綱常與實用的平衡點。
就在討論深入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晴雯氣喘籲籲地衝進來,臉色煞白:“不好了!住院部三樓……集體癔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