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現實中的庭院裡,撲向黛玉的寶玉身體猛地僵住,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
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眼球凸出,佈滿血絲,眼白部分竟隱隱透出詭異的五彩光暈!
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痙攣,一股灼熱的氣流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將衝過來的林黛玉都掀得踉蹌後退!
“寶玉!”黛玉穩住身形,臉色煞白如雪,看著寶玉那非人的痛苦姿態和眼中詭異的彩光,心猛地沉入穀底!
業火焚身,心魔噬魂!這通靈寶玉,這血脈相連的劫數,終於顯露出了它最猙獰、最可怖的獠牙!
庭院上空,被黛玉聲波暫時壓製的怨毒水龍捲失去了目標,卻並未消散,反而如同嗅到了更美味的獵物,調轉方向,裹挾著蓮池中所有的負麵能量,化作一道汙濁的暗流,無聲無息地滲入地下,朝著精誠大醫院深處某個被遺忘的角落——
那間曾收治過無數重症精神病患、如今暫時封閉的舊隔離病區,悄然流去……彷彿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正饑渴地等待著這怨毒的滋養。
賈寶玉那聲淒厲的慘嚎在古意庭院中迴盪,如同瀕死野獸的絕唱。
他雙手死死摳著頭皮,身體痙攣成詭異的弓形,眼球暴凸,眼白被詭異的五彩光暈浸染,整個人彷彿被無形的烈焰從內裡焚燒。
林黛玉被那股灼熱氣浪掀退數步,穩住身形時,臉色已白得近乎透明,指尖死死扣著聲波儀,卻再不敢貿然撥動——
那池中汙濁的怨念暗流已如毒蛇般遁走,而寶玉此刻的狀態,任何外力的刺激都可能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襲人!晴雯!攔住所有人!不準靠近!”
黛玉嘶聲下令,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利。
襲人帶著幾個健壯護工死死守住庭院入口。
晴雯如一道紅色旋風從公共衛生科方向衝來,看到寶玉的模樣,倒抽一口冷氣,二話不說,從防護服口袋掏出幾枚特製的艾草驅穢香囊,點燃後精準地拋擲在寶玉四周,清苦的煙氣勉強驅散了些許空氣中無形的焦灼。
“怎麼回事?!”
警幻仙子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黛玉身側,素白衣袂無風自動,清冷的目光落在寶玉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抬手,指尖縈繞起一層朦朧的月華,輕輕點向寶玉眉心。
“啵!”
一聲輕響,月華如同撞上無形的灼熱屏障,瞬間潰散!
警幻指尖竟被反震之力灼得微微發紅!
她臉色第一次真正變了:“業火焚心,玉魄噬魂!竟已深入靈台!外力難入!”
她猛地看向那怨毒暗流消失的地麵方向,眼中寒芒暴漲:“好狠毒的算計!竟以血脈怨念為引,業火為薪,要將他父子神魂一同煉作劫灰!那遁走的怨念,必是去滋養更大的禍胎了!”
“更大的禍胎?”
黛玉心膽俱寒。
“來不及細說!”
警幻當機立斷,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玄奧的印訣,口中清叱:“太虛引路,靈台方寸!開!”
一道清濛濛的光束自她掌心射出,並非攻向寶玉,而是輕柔地籠罩住他痙攣的身體。
光束中,無數細小的、閃爍著星輝的符文流轉,試圖在寶玉狂暴混亂的靈台識海中,強行開辟一條通往意識核心的、暫時穩定的“方寸之地”,如同在烈火焚城的廢墟中,撐開一頂小小的、隔絕火焰的帳篷。
寶玉身體的劇烈痙攣在光束籠罩下略有減緩,但他眼中的五彩光芒依舊瘋狂閃爍,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嗬嗬聲,顯然意識仍在無邊血海與怨靈中沉淪掙紮。
精誠大醫院深處,舊隔離病區。
厚重的防爆門緊閉,門上的電子鎖早已因年久失修而黯淡。
門內,一片死寂的黑暗。
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殘留的刺鼻氣味和更濃重的、鐵鏽般的陳腐氣息。
這裡曾收治過最危險、最不可控的精神狂躁患者,牆壁和地麵殘留著無法徹底清除的抓痕與暗沉汙跡。
角落的監控攝像頭蒙著厚厚的灰塵,指示燈早已熄滅。
此刻,那扇隔絕內外、象征著被遺忘的厚重防爆門內側,靠近門軸的下方地麵,無聲地洇開了一小片水漬。
那水漬顏色渾濁,帶著蓮池的腥氣和庭院怨唸的冰冷,正沿著地麵一道極其細微、幾乎不可查的裂縫,緩慢而堅定地向下滲透。
裂縫之下,並非地基,而是舊病區廢棄的、深埋地下的強電管道檢修井。
井內空間狹小,蛛網密佈。
就在那渾濁水漬滴落的垂直下方,井壁一塊鬆動的水泥磚背後,赫然藏著一個巴掌大小、用褪色油布層層包裹的物件!
油布被水漬浸透,無聲地軟化、溶解。
包裹暴露出來——竟是一個用慘白腿骨(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雕琢而成的微型三足香爐!
爐身刻滿扭曲怪異的蝌蚪狀符文,爐內殘留著早已乾涸發黑的、混雜著不明毛髮和指甲碎屑的汙穢油脂!
當最後一滴飽含賈政怨毒、寶玉業火、以及庭院無數負麵情緒碎片的渾濁水珠,“嗒”地一聲,精準滴落在那骨爐中央乾涸的汙穢油脂上時——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那滴渾濁水珠瞬間被骨爐吸收!
爐身刻畫的那些蝌蚪狀符文猛地亮起一絲極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幽綠光芒!
爐內乾涸的汙穢油脂,如同被注入生命般,竟開始緩慢地、極其粘稠地蠕動起來!
一股陰冷、惡毒、帶著濃烈血腥和腐朽氣息的邪異波動,如同沉睡萬年的毒蛇甦醒,以那骨爐為中心,悄無聲息地瀰漫開來!
這股邪異波動穿透厚厚的混凝土井壁和地麵,如同無形的瘟疫孢子,悄然擴散!
vip病房。
賈政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昏沉睡著,那條打著厚重石膏的腿被高高吊起。
王夫人心力交瘁,伏在床邊小憩。
病房裡一片死寂。
突然,賈政吊在支架上的那條傷腿,輕微地、神經質地抽搐了一下!
緊接著,石膏表麵,一道細微的裂紋,如同活物般無聲地蔓延開來!
裂紋深處,似乎有極淡的、粘稠的陰影在蠕動!
病房角落,那盆王夫人精心打理的、象征著“平安”的金邊吊蘭,翠綠的葉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捲曲、發黃、枯萎!彷彿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