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站在強勁的氣流中,白袍獵獵作響,髮絲飛揚。
她看著粉末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處,臉上冇有痛惜,反而浮現出一抹近乎解脫的、清冷的微笑,對著暴怒的賈政和驚駭的眾人,一字一句:
“熱毒太盛,冷香難救。不如……釜底抽薪。讓這業火燒得更旺些……把這‘太虛幻境’……連同這‘精誠’的虛名……一起焚個乾淨!”
她的話音未落,異變已生!
轟——!!!
整個醫院所有的通風管道,猛地發出沉悶如雷的巨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管道深處被點燃!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刺骨寒意與焚天之怒的奇異氣息,隨著強勁的氣流,瞬間席捲了每一間病房、每一條走廊!
那些跪地叩拜的焦黃“紙人”,動作猛地一僵!
他們身上那些焦黃的斑塊,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黃轉青,再由青泛起詭異的冰藍!
口中“娘娘千歲”的囈語變成了痛苦的嗬嗬聲!
藥王鼎內,沸騰的深褐色藥湯驟然平息!
湯液表麵竟迅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冷光的白霜!
鼎壁上,屬於元春的那幅斷裂鳳冠殘卷,悲鳴聲戛然而止,青灰色的冠體上,竟也迅速爬滿了蛛網般的冰裂紋!
警幻仙子猛地看向排風管道的方向,又看向鼎中凝結的白霜和遍佈冰裂的鳳冠,冰冷的星眸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冷香焚虛……引燃業火……這丫頭……竟要焚天煮海?!”
冷香丸粉末在通風管道深處炸開的不是火焰,而是極致的寒!
刺骨的冰風暴沿著金屬管道咆哮奔湧,瞬間席捲了精誠大醫院的每一寸空間!
牆壁、天花板、醫療器械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出厚厚的、泛著青藍色幽光的堅冰!
走廊裡那些對著手機螢幕瘋狂叩拜的焦黃“紙人”,動作瞬間凝固!它們還保持著跪拜的姿勢,臉上諂媚與恐懼的扭曲表情被冰層永久定格,覆蓋著焦黃斑塊的皮膚變成了青灰色的冰殼,如同博物館裡出土的劣質陶俑。
空氣中瀰漫的腥鏽氣溶膠被凍結成細小的、閃著寒芒的冰晶粉塵,簌簌落下。
“娘娘千歲”的囈語被徹底封死在冰喉裡,隻剩下通風管道內冰風暴呼嘯的、如同萬鬼哀嚎的尖嘯!
藥王鼎內,深褐色的藥湯徹底凝固,表麵覆蓋著厚厚的、龜裂的白霜。
鼎壁上元春那幅佈滿冰裂紋的斷裂鳳冠浮雕,發出最後一聲細微的“哢嚓”脆響,徹底碎成了冰渣,簌簌落入冰封的鼎底。
極寒,如同死亡的幕布,籠罩了一切。
“夠了。”
一個冰冷到毫無波瀾的聲音,穿透了冰風暴的呼嘯,清晰地響徹在冰封的icu上空。
眾人——未被完全凍結的人駭然望去。隻見懸浮在冰霜藥王鼎旁的警幻仙子,緩緩抬起雙手,抓住了自己月白色院長製服的前襟。
刺啦——!
布料撕裂聲尖銳刺耳!她竟將象征著現代醫院權威的製服,從中間狠狠撕開!
破碎的布料飄落,露出底下並非血肉之軀,而是一具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佈滿複雜能量迴路的——機械脊椎!
脊椎向上延伸,冇入她後頸髮際線之下,向下則連接著某種嵌入虛空的能量介麵,散發著非人的幽藍光芒!
“係統過載,業力反噬,因果崩解。”警幻的聲音不再是空靈的仙音,而是帶著電子合成般的冰冷質感,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眾人心頭,“‘精誠’實驗場最終協議——‘離恨天焚化程式’,啟動。”
她撕碎製服的雙手並未停下,反而如同最精密的機械臂般,在虛空中猛地插入!
十指深深插進那片因她撕開製服而暴露出的、扭曲的空間漣漪之中!
轟隆隆隆——!!!
整個精誠大醫院,如同沉睡的巨獸被驚醒,發出了沉悶而痛苦的呻吟!
腳下的大地劇烈震顫!冰封的牆壁和天花板龜裂,冰屑簌簌落下!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西溪濕地那氤氳的水汽和搖曳的蘆葦蕩,正在視野中——飛速下沉!
不,不是濕地在下沉!是整座醫院龐大的建築群,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從大地上硬生生拔起!
地基與濕地的連接處,鋼筋水泥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冰封的泥土、斷裂的管道、凍結的植被,如同巨獸傷口流出的黑色汙血,從剝離的邊緣轟然墜落!
整座醫院,正在脫離現實的地基,被無形的力量托舉著,升向一個未知的、散發著毀滅性紅光的虛空裂口!
那裂口深處,隱約可見巨大的、如同熔爐般的齒輪在緩緩轉動,散發出焚儘萬物的恐怖高溫!
“她要燒了醫院!燒了我們所有人!”賈璉癱在冰地上,看著窗外飛速遠離的大地,發出絕望的哀嚎。
賈寶玉被劇烈的震動和刺骨的寒意激醒。
他咳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沫,掙紮著抬起頭。
腰間裂開的通靈死玉如同兩塊冰,硌得他生疼。
他視線模糊,icu裡冰霜瀰漫,人影晃動如同鬼魅。
就在這絕望的混亂中,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了一抹極其微弱的、與周遭冰寒格格不入的淡金色光暈。
光暈在冰霧最濃的角落,就在那冰封的藥王鼎旁邊。
光影極其稀薄,勉強勾勒出一個少女蜷縮的側影輪廓——散亂的髮髻,素白衣衫的一角,正是林黛玉消散前的模樣!
但這殘影比在孽海情天係統中看到的更加破碎、黯淡,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的燭火,而且正被周圍瀰漫的、源**化爐裂口的毀滅性紅光貪婪地侵蝕著!
“林……妹妹?”寶玉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那淡金色的殘影似乎聽到了呼喚,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冇有聲音傳來,但一段微弱到極致、直接在他瀕臨凍結的意識深處響起的意念,卻如同最後一點火星:
“寶……玉……哥……哥……走……快走……焚化爐……燒的……不是樓……是……未還的淚……未了的債……是……太虛幻境……最後的……‘意根’……殘渣……”
意念斷斷續續,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