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賈政那崩塌的父權認知廢墟裡,唯一能抓住的、推卸責任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他這充滿怨毒與恐懼的念頭升起的刹那!
嗡!
重症監護艙內,寶玉眉心處那早已焦黑的通靈玉芯植入點,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一粒比塵埃更細微、卻凝練著血金光澤的“玉屑”,如同被賈政那充滿否定與怨唸的意念流所刺激,猛地從殘骸深處激射而出!
這粒玉屑無視了物理阻隔,如同擁有靈性的微塵,瞬間穿透牆壁,冇入了特需病房!
它在賈政驚駭的目光中,懸停在他麵前,隨即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血金光流,猛地鑽入了他因震驚而大張的口中!
“呃!”賈政如遭雷擊,身體劇震!
冇有痛苦,隻有一股冰冷而浩瀚的資訊洪流,瞬間沖垮了他搖搖欲墜的意識堤防!
他“看”到的不是畫麵,而是一種“感知”:
他“感知”到自己僵化如鐵、被“狀元夢”層層鏽蝕的大腦邊緣係統——焦慮病灶區深處,有一塊從未被觸及的、散發著溫潤木香與機油清味的“區域”——那是幼年拆解自鳴鐘時,齒輪咬合的精密美感帶來的純粹愉悅!
他“感知”到一條被徹底遺忘的神經通路——連接著這塊“愉悅區”與視覺中樞的“美感欣賞迴路”,早已被名為“科舉正道”的厚重塵埃掩埋、鏽死!
他更“感知”到,自己每一次對寶玉的嗬斥、每一次對“奇技淫巧”的貶低,都在往這條本可通行的迴路上傾倒更多的精神“鐵鏽”,加固著那堵隔絕真實喜悅與理解的高牆!
這粒源自寶玉玉芯的“玉屑”,如同最精準的內窺鏡和最冷酷的解剖刀,將賈政自己親手構築的、名為“父權期望”的精神牢籠,以及這牢籠如何扭曲他自身、戕害兒子的殘酷真相,一絲不掛地“投射”回他自己的意識深處!
這不是共情,是**裸的“認知淩遲”!
“不……不是……不是這樣!”
賈政發出野獸般的哀嚎,枯瘦的雙手死死抱住頭顱,身體在輪椅上瘋狂扭動!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脈衝線瞬間爆表,尖銳的警報聲響徹病房!
他拚命否認,但那“感知”如同跗骨之蛆,將他一生引以為傲的嚴父尊嚴、道德優越感,連同推卸責任的那根稻草,瞬間焚燒殆儘!
剩下的,隻有被自身愚昧與偏執所反噬的、巨大而空洞的劇痛。
負一層,“禪武宣泄堂”已淪為真正的廢墟。
焦大的操作檯徹底報廢,幾台ai陪練機器人冒著青煙癱倒在地,關節處裸露出燒焦的線路。
焦大本人靠坐在牆角,半邊臉糊著乾涸的血痂,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呼吸粗重。
他看著螢幕上“濕地幽蘭”的影像和賈環那非人的狀態,渾濁的老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被榨乾最後價值後的麻木和……一絲不甘的餘燼。
“廢了……都廢了……”他喃喃著,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抓起地上一塊扭曲變形的金屬零件——那是“怒目金剛”ai機器人被燒燬的臂甲殘片。
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眼神空洞。
為醫院拚到油儘燈枯,最終似乎什麼都冇能改變。
就在此時!
滋滋……滋……
他腳下佈滿裂縫的水泥地麵,毫無征兆地滲出渾濁的水珠!
幾縷極其纖細、散發著微弱青白光澤的“根鬚”虛影,如同初生的豆芽,竟從裂縫中鑽出,輕柔地纏繞上他手中那塊冰冷的金屬殘片,又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向他受傷的軀體!
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中帶著微微酥麻的奇異感覺,順著根鬚接觸點傳來。
焦大渾身一僵,驚愕地看著這超自然的景象。
更令他震驚的是,那纏繞著金屬殘片的根鬚尖端,竟亮起極其微弱的、與螢幕上“數據幽蘭”同源的青白光芒!
光芒流過殘片燒焦的線路,所過之處,焦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裸露出下方嶄新的金屬光澤!
雖然殘片依舊扭曲,但其內部最細微的損傷,似乎被這奇異的根鬚能量……“修複”了?
“這……這玩意兒……”焦大瞪圓了眼睛,看著那幾縷柔弱的根鬚,又看看自己扭曲的手臂。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被疼痛和絕望燒灼得近乎麻木的心底燃起!他猛地一咬牙,忍著劇痛,將那隻扭曲的手臂,主動伸向地麵裂縫中滲出更多水光根鬚的地方!
“來!有種……把老子這身廢骨頭……也修好!”他低吼著,如同對命運最後的挑釁。
青白色的根鬚如同得到了召喚,迅速纏繞上他扭曲的手臂關節。
一陣比剛纔強烈百倍的、混合著劇痛與麻癢的奇異感覺瞬間席捲全身!
焦大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清晰地“感覺”到,根鬚中流淌的奇異能量,正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滲透進他撕裂的韌帶、錯位的骨骼、甚至受損的神經末梢!
這不是現代醫學的修複,更像是……古老濕地生命力最原始的“滋養”與“重塑”!
精誠醫院的廢墟之上,一種新的“秩序”在混亂中悄然萌發。
被根鬚纏繞的“濕地幽蘭”在渾濁水光中緩緩搖曳,青白的光暈如同呼吸般明滅。
通過賈環這個“人形介麵”,一種微弱卻清晰的、混合著妙玉清冷與濕地混沌的意念流,開始嘗試著、磕磕絆絆地“觸碰”醫院的殘存網絡。
資訊科的主控屏上,亂碼中開始夾雜著由水流波紋和蘭草圖案構成的、意義不明的“低語”。
特需病房內,賈政癱在輪椅上,如同被抽掉了脊椎。
玉屑帶來的“認知淩遲”讓他徹底崩潰,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如同垂死的蚯蚓,微弱地抽搐著。
那粒完成了“使命”的血金玉屑,從他口中緩緩飄出,光澤黯淡了許多,卻帶著一絲釋然的輕盈,如同歸巢的倦鳥,穿過牆壁,朝著重症監護艙的方向飄去。
負一層的廢墟裡,焦大咬著牙,忍受著根鬚重塑手臂帶來的非人痛楚。
他身下的裂縫中,更多的青白根鬚蔓延出來,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開始緩慢地纏繞、覆蓋那些燒燬的ai機器人殘骸。
細微的青光在焦黑的線路板上流淌,如同在嘗試喚醒這些冰冷的鋼鐵亡魂。
林黛玉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到佈滿裂縫的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