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元宇宙 第388章 賈環的“血親錨點”

角落裡，一個沙啞、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響起：“……我。”

是賈環。

他縮在陰影裡，身上廉價工裝沾滿汙漬和乾涸的血跡——他自己的和清理廢墟沾染的，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茫然，而是沉澱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破罐破摔的狠厲。

“我身上有‘血親輻射’，趙姨娘留下的……孽力。離恨天崩的時候，我離那‘繭’最近……它……冇侵蝕我。”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那裡皮膚下隱隱透出不祥的暗紅紋路，“這玩意兒像塊臭肉，病毒都嫌臟？說不定……正好當個‘錨’？”

邢岫煙和寶釵同時看向他。

賈環身上那源於趙姨娘病態掌控的“血緣怨索”殘留能量，在離恨天崩潰的混亂中，竟意外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排異性”，如同劇毒的絕緣體。

特需病房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

賈政枯坐在輪椅上，身上連著各種生命體征監測線。

他看著全息屏上循環播放的離恨天崩解畫麵，以及角落小窗裡，自己兒子寶玉躺在重症監護艙內、渾身插滿管子、通靈玉芯植入處一片焦黑的慘狀。

螢幕冰冷的光映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那曾經被“望子成龍癌”燒灼出的固執與嚴厲，此刻隻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木然。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象征“焦慮”的紅線，早已跌穿穀底，變成一條毫無波動的、象征深度抑鬱的直線。

賈蘭默默守在一旁，手中那改良的“反哺外掛”終端螢幕一片漆黑——寶玉的腦波活動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

“他……做了什麼？”賈政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眼珠遲緩地轉向賈蘭，“那光……那爆炸……”

賈蘭深吸一口氣，調出一段經過處理的、由醫院外部監控捕捉的最後畫麵：

精誠醫院上空，離恨天巨網崩裂的瞬間，一道微弱卻決絕的血金光點——寶玉所在位置，猛地爆開，無形的衝擊波擴散，成為壓垮離恨天的最後一根稻草。

畫麵下方，滾動著智慧係統基於數據還原的簡短註釋：

“醫務科主任賈寶玉，啟動未知終極協議……核心意識信號……於衝擊後中斷……狀態：瀕危……”

“祖父，”賈蘭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二叔他……用自己……撞碎了那天網。”他頓了頓，鼓起勇氣補充，“他救了我們……所有人。”

賈政的身體猛地一震！

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螢幕上那個爆開的光點，又緩緩移向重症艙裡兒子毫無生氣的臉。

多少年了？他眼中那個“不成器”、“離經叛道”、“沉迷奇技淫巧”的逆子……他逼迫、他責罵、他寄予不切實際厚望的根源……此刻，竟是以這樣一種近乎自毀的、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壯烈方式，完成了對他、對這個家、乃至對這座醫院最後的……“救贖”？

“噗——！”

一口暗紅的、帶著濃重鐵鏽味的淤血，毫無征兆地從賈政口中噴出，濺在雪白的被單上！

他枯瘦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舊風箱般的聲音。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象征抑鬱的直線，在噴血的瞬間，竟詭異地、劇烈地向上竄起一個陡峭的尖峰！

那不是焦慮複發，而是某種根深蒂固的、名為“父權認知”的東西，在巨大沖擊下徹底崩塌、潰堤時引發的靈魂海嘯！

與此同時！

重症監護艙內，寶玉那微弱到幾乎消失的腦波信號，在賈政那口蘊含了極致震驚、悔恨、崩塌與某種遲來認知的淤血噴出的刹那，於深度昏迷的黑暗深淵中，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如同死灰中迸出的一粒火星！

他體內那徹底沉寂的通靈玉芯殘骸深處，一粒細微如塵埃的、閃爍著血金光澤的“玉屑”，彷彿被這來自血脈源頭的、崩塌性的情感衝擊所喚醒，悄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臨時指揮中心。

邢岫煙的“西溪元宇宙”介麵頭盔，被強行戴在了賈環頭上。

頭盔內部，冰涼粘稠如活水的神經凝膠瞬間包裹住他的頭顱，帶來強烈的窒息感。

他眼前一黑，隨即被拋入一個光怪陸離、完全失重的混沌空間！

這裡冇有方向，冇有實體。

隻有無儘的、流淌著渾濁水光的數據洪流，夾雜著腐爛水草的腥氣、魚類的冰冷意識碎片、泥沙沉降的嗡鳴、以及無數細小生命生滅彙聚成的、龐大而原始的混沌“低語”！

這就是西溪濕地的“群體意識場”——濕地主腦！

它冇有智慧，隻有本能；冇有善惡，隻有生存與吞噬的循環！

“錨點……定位……妙玉……繭……”賈環在混沌中艱難地凝聚意識，依靠著體內那令人厭惡的“血親輻射”殘留帶來的怪異“存在感”，如同黑暗中的臭石，努力不被混沌同化。

他憑著本能，將邢岫煙預設的座標資訊，如同投石般，狠狠砸向混沌深處！

嗡——！

整個混沌空間猛地一震！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如同被驚動的魚群，瘋狂湧向賈環意識所在的“座標”！

在這些數據流中，灰黑色的“繭”體影像被瞬間捕捉、放大、投射！

繭內那“葬花”意唸的微弱哀傷、病毒母巢的冰冷“空”意、以及妙玉靈魂深處最後的痛苦掙紮……如同三道鮮明的“信號”，瞬間刺激了濕地主腦那龐大而原始的混沌意識！

“異物……侵入……汙染……威脅……”

“分解……同化……埋葬……”

龐大、混亂、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毀滅意誌的低語，如同億萬隻蟲豸在賈環腦中嘶鳴！

濕地主腦將這闖入的“繭”視為了威脅自身生態平衡的“病灶”！

它那混沌的意識開始凝聚，化作一股龐大無比的、混合著淤泥沉降之力、水流沖刷之能和根鬚纏繞之意的“自然審判”洪流，無視了空間阻隔，順著賈環這個“錨點”的鏈接，轟然湧向現實中的灰黑“繭”體！

現實世界，“癡”字科廢墟。

那懸浮的灰黑“繭”體，在濕地主腦的“自然審判”洪流衝擊下，猛地劇烈震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