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邢夫人的親自監督和王熙鳳麵如死灰的“配合”下,“琉璃賬本”係統在榮國府公中核心賬目上完成了第一次“鏈上確認”。
當那象征著“不可篡改”的最終加密印記在虛擬賬本上烙下的瞬間,王夫人書案上那台特製的琉璃賬本終端,猛地彈出一條猩紅色的高亮警告,伴隨著刺耳的蜂鳴!
警告內容:“異常支出追溯告警!款項:紋銀五千兩。用途:大觀園沁芳閘修繕(乙酉年三月初五)。鏈上關聯確認方:王熙鳳(支出確認)、賴大(采辦確認)。支出細項比對異常率:87.6%!關聯鏈外賬戶追溯指向:王熙鳳個人加密賬戶(尾號***7741),疑似關聯‘通源錢莊’印子錢流水!警告!該筆支出涉嫌嚴重虛構、挪用!”
“嗡”的一聲!
王夫人隻覺得眼前一黑,手中那串盤了幾十年、油光水滑的佛珠,“啪嗒”一聲,線斷珠崩!
溫潤的檀木珠子劈裡啪啦滾落一地,如同她此刻轟然崩塌的體麵與僥倖。
她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麵無人色、抖如秋葉的王熙鳳,那目光,不再是看侄女,更像是看一個……蛀空了賈府根基的可怕蠹蟲!
幾乎同時,賈赦的私宅裡也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咆哮和砸東西的巨響!
他珍藏多年、價值連城的一尊前朝玉馬,在琉璃賬本上顯示的“來源”一欄,赫然關聯著一條加密鏈外記錄——那竟是他挪用公中祭田租金、勾結黑市古董販子的交易留痕!
他苦心經營、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遮羞布,在琉璃般透明的賬本前,被撕扯得乾乾淨淨!
琉璃賬本,這柄由邢岫煙鍛造、邢夫人揮出的透明利刃,終於劈開了榮國府幾十年積弊的膿瘡,濺起的第一波膿血,便如此驚心!
風暴,纔剛剛開始。
西溪的風,裹挾著濕地的水汽和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吹過精誠醫院高聳的玻璃幕牆,也吹向了那座即將在透明賬本下風雨飄搖的百年府邸。
歸墟之鏡照見的個人心魔,與琉璃賬本掀起的家族驚雷,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空,交織碰撞,預示著更劇烈的滌盪,即將到來。
榮國府那場由“琉璃賬本”掀起的驚雷,餘波震盪如連綿地火。
王夫人書案前滾落的佛珠尚未拾儘,王熙鳳已被邢夫人帶來的健婦“請”去了祠堂後的靜室“反思”,美其名曰“理清賬目”,實則形同軟禁。
賈赦躲在私宅裡,守著滿地古董碎片,對著琉璃賬本終端上那刺眼的“非法交易留痕”條目,如困獸般低吼,眼神渾濁,既怕被清算,又舍不下那點殘存的貪婪。
榮國府上空,昔日“詩禮簪纓”的金字招牌,在透明賬本的無情照射下,蒙上了洗不淨的灰翳。
精誠醫院特需病房內,卻是另一番死水微瀾的景象。
賈政依舊戴著那副笨拙的“孝心模擬器”vr眼鏡,鏡片裡循環播放著幼時寶玉臨帖、少年瞌睡挨戒尺,以及虛擬的狀元及第、父子相擁而泣的畫麵。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象征焦慮的紅線,在虛擬榮光閃現時,依舊會機械地回落一小截,隨即又在黑暗切換時報複性地彈得更高。
他枯瘦的手指,神經質地摩挲著枕邊那份關於寶玉“不務正業”的投訴報告,彷彿那是他維繫現實存在感的唯一稻草。
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並非寶玉,而是賈蘭。
少年一身洗得發白的牛仔服,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憊,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無視祖父那沉浸虛擬榮光的呆滯,徑直走到床邊,動作麻利地從包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形似舊式尋呼機的黑色方盒,上麵連著幾根帶電極片的貼片線。
“祖父,”賈蘭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二叔研發的‘孝心模擬器’,治標不治本。它餵給您的,是您渴望的幻象,卻抽乾了您接受現實的氣力。”
他熟練地將電極片貼在賈政手腕內側和太陽穴,“這是我用開源代碼改的‘反哺現實外掛’,不戴眼鏡,隻接收信號。”
賈政茫然地看著孫子,還冇來得及嗬斥這“不敬”的舉動,手腕和太陽穴便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麻癢感。
幾乎同時,他耳邊響起了聲音!不是虛擬的歡呼,而是真實病房裡的聲音——走廊上護士推車的軲轆聲,窗外西溪濕地隱隱的鳥鳴,還有……隔壁床一位老病友對護工抱怨兒子不來看望的絮叨!
更奇異的是,伴隨著這些聲音,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的資訊流,如同涓涓細流,直接湧入他的意識:
資訊源:寶玉辦公室監控(非畫麵,僅行為關鍵詞分析)。
關鍵詞:醫囑稽覈(高強度)…
病案討論(專注)…
詩詞療愈演算法優化(深夜)…
咖啡攝入量(超標)…
…
生理信號同步(寶玉手環遠程關聯):心率(平穩偏快)…
壓力指數(中高)……
關聯事件:三小時前成功乾預‘疑’毒科患者偏執性認知障礙(方案采用紫鵑鸚鵡禪誦 寶玉詩詞韻律演算法微調)。
冇有畫麵,冇有虛擬的狀元袍,隻有冰冷的、碎片化的真實資訊流。
賈政愣住了。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知”到兒子工作的狀態——不是他想象中的遊手好閒,而是高強度、高專注度,甚至帶著創造性的忙碌!
那“詩詞療愈演算法優化”是什麼?那“成功乾預偏執性認知障礙”又意味著什麼?兒子……似乎真的在做著一些他無法理解、卻實實在在有用的事情?
心電監護儀上,那條焦慮的紅線,在資訊流湧入的初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彷彿受到了驚嚇。
然而,當“寶玉手環壓力指數(中高)”這條資訊反覆出現時,那條頑固的紅線,竟開始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緩慢卻持續的下探趨勢!
不再是機械的回落,而是一種深沉的、帶著困惑、不解,卻又隱隱摻雜著一絲……連賈政自己都未察覺的、對兒子真實處境的“感知”與潛藏的擔憂?
這“反哺外掛”灌給他的,不再是幻象的蜜糖,而是現實的黃連。
苦,卻意外地……讓他那顆被“望子成龍癌”燒灼得近乎麻木的心,感受到了一絲來自真實世界的、沉重的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