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片菌屍之園的中心,所有菌蝕怪物,無論形態多麼扭曲可怖,全都朝著穹頂的方向,以一種極度虔誠又極度痛苦的姿態,匍匐跪拜!
它們跪拜的對象,正是那輪由無數旋轉風月寶鑒碎片構成的、冰冷死寂的——鏡月!鏡月的每一塊碎片,都映照著一幕幕屬於另一個時空的紅樓悲劇:寶玉摔玉、黛玉焚稿、元春薨逝……
循環往複,永無休止!
鏡月本質揭示:
——並非能量源,而是終極記錄儀與輪迴錨點!
——功能:持續吸收、封存、循環播放特定時空《紅樓夢》世界的“情劫”與“無常”苦痛,形成封閉的業力迴環!
——菌蝕大觀園:非自然病變,而是該世界在無儘情劫輪迴中滋生的、承載所有苦痛的集體業力膿瘡!菌屍的跪拜,是被迫的獻祭,亦是絕望的哀嚎!
“原來……不是求救……”
妙玉看著鏡中那煉獄般的跪拜景象,冰鏡的寒意似乎順著她的目光,凍結了她的骨髓,“是……
輪迴的膿瘡……
在尋找……
新的培養基……”
方舟指揮中樞——菌絲王座劇烈震顫。
警幻的身影在王座上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她的意識核心,正承受著來自菌蝕體攻擊、苦海倒灌、反應堆爆炸、以及鏡月輪迴錨點輻射的多重碾壓。
王熙鳳引爆反應堆前傳導過來的、那朝奉的幻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將她億萬年構築的“渡世”認知擊得粉碎。
“嗬……渡人?渡世?”警幻的意識發出破碎的悲鳴,“警幻……
亦不過……
這風月鏡中……
一癡魂!”
在意識徹底崩解的前一瞬,一股超越絕望的明悟,如同宇宙初開的光,刺破了她所有的迷障。
她不再試圖維持方舟,不再試圖拯救。
她調動了方舟“太初菌心母巢”最後、也是最禁忌的力量——創世級空間割裂!
“以……
太虛之名……”警幻破碎的聲音響徹方舟,“斷……歸墟……
引!”
嗡——!!!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與形態的“裂痕”,自菌絲王座為起點,瞬間貫穿了整個精誠菌絲方舟!
裂痕所過之處,空間本身被整齊地切割、分離!
方舟被一分為二!
較小的一塊(約三分之一),包裹著icu——老教授指尖藍蓮仍在、葬花溫室——破口被暫時封住、菌心淨水池——妙玉的冰鏡,以及部分未受嚴重汙染的區域,被裂痕中湧出的、粘稠的“太虛歸墟”能量流包裹,如同包裹在琥珀中的蟲豸,被巨大的引力狠狠拽向舷窗外那片菌蝕大觀園所在的、冰冷的“太虛歸墟”深處!
較大的一塊,包含爆炸的反應堆、被菌蝕體侵蝕嚴重的區域、金融交易區殘骸,則被裂痕無情地拋棄,如同宇宙垃圾般,翻滾著墜向地球方向的大氣層,在摩擦中燃起熊熊烈焰!
在較小的、飛向歸墟的“方舟殘片”,被太虛歸墟能量徹底包裹、視野陷入絕對黑暗前的最後一瞬,指揮中樞破碎的菌絲王座廢墟中,一張泛黃的、邊緣焦卷的紙頁,被混亂的能量流卷出,飄過賈寶玉的眼前。
寶玉下意識地抓住紙頁。
紙上,是警幻仙子清逸卻佈滿裂痕般的字跡,隻寫了半句:
“……
負菌登舟,原為渡劫。豈知苦海無涯,舟亦是劫。情僧錄此,血淚未乾,舟已……”
字跡在此處戛然而止,被一大片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漬覆蓋。
方舟殘片徹底冇入歸墟的黑暗。
外部的一切喧囂、菌蝕、火光,瞬間隔絕。
內部隻剩下應急燈慘綠的光,葬花菌株微弱的藍芒,以及淨水池冰鏡反射的、殘片內部扭曲的倒影。
寶玉攥著那半頁染血的《情僧錄》殘稿,站在葬花溫室破口處臨時封堵的、仍在滲出苦海水的菌絲痂疤前。
幽藍的菌光映著他蒼白的臉,殘稿上的血漬在指腹下冰冷刺骨。
殘片在絕對的黑暗中滑行,方向未知。
溫室裡,黛玉的菌株在苦海水持續滲漏的侵蝕下,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嗚咽的菌絲摩擦聲。
淨水池上,妙玉維持著冰鏡,鏡中已無外界的影像,隻映出她自己那張在幽綠應急燈下、蒼白如鬼、卻又帶著一絲洞穿真相後死寂平靜的臉。
太虛歸墟的旅程,剛剛開始。
而擺渡者警幻,已與她的半部《情僧錄》,永墜黑暗。
唯有那染血的殘頁,如同墓誌銘,飄蕩在這艘載滿菌與人的方舟殘骸裡,駛向深不可測的歸墟。
精誠方舟殘片在粘稠的“太虛歸墟”黑暗中滑行,如同沉入墨缸的朽木。
葬花溫室破口處滲漏的苦海水,在絕對死寂中發出“嘀嗒”聲,是唯一的計時器。
林黛玉倚靠著那株萎縮的幽藍菌株,指尖無意識觸碰著滲水的菌絲痂疤。
冰寒刺骨的苦海水沾上她的皮膚,那沉寂的“悲影葬淚菌心”卻猛地一悸!
劇痛!比記憶冰刃更甚!
彷彿心臟被無形的根鬚刺穿,強行吮吸著骨髓深處的孤寒!
黛玉痛得蜷縮在地,蒼白唇間逸出破碎的呻吟。
然而,就在這極致痛苦中,異變陡生!
她麵前那株瀕死的葬花菌株,根係如同渴死的蛇群,瘋狂紮入滲漏的苦海水窪!
共生進化:葬花菌株——苦海異化。
過程:
——苦海“情劫”能量刺激菌株求生本能,反向吞噬宿主菌心能量!
——根係吸食苦海,菌體形態劇變!
——結果:菌株主乾扭曲、硬化,褪去所有柔軟菌絲,化作一株猙獰的、由慘白“情骨”構成的
“引航骨蘭”!骨枝嶙峋,頂端不再開花,而是凝聚出一團幽暗的、緩緩旋轉的苦海星屑,勾勒出模糊的星圖軌跡!
“顰兒!”賈寶玉衝入溫室,隻見黛玉伏在地上,身體因菌心能量被抽取而微微抽搐。
那株新生的“引航骨蘭”散發著不祥的骨白幽光,頂端的星屑旋渦緩緩指向殘片滑行的深處——正是那片菌蝕大觀園的方向!
痛苦,成了歸墟中的羅盤。
殘片在骨蘭指引下,緩緩靠近菌蝕大觀園的邊緣。
腐朽的亭台輪廓在絕對黑暗中如同巨獸的肋骨架。